“話說這雪顏雙俠姐妹倆危難之時,一個黑影從天而降,一招“沐風吹雪”,一劍“銀柳碧月”,不僅英雄救美,更是挑進湖匪魔巢,挑出少年英雄美名天下啊-----此人就是瀟湘子易弦茗的關門弟子易風凌。”說書人停頓一下,呷口茶,望著四周翹首以待的目光,心裡很是得意。
人來人往的”醉客居“是揚州城名氣頗大的酒樓,每天賓客盈門,說書唱曲,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此時,不管是樓下的扛刀大漢,還是樓上的持劍女俠,不論是著金帶玉的公子哥兒,還是布衣青袍的書生,都豎起了耳朵,等著說書人的精彩演說。
“易風凌,二十一歲,是江湖近幾年冒起的新秀。傳聞他以輕功聞名,持一葉雪柳劍行走江湖,自創的阿含雪影劍法獨步武林。一年前,他誅殺了黑道幫派的四大綠林匪首,又協同官府智破雲龍山莊慘案,一舉擒拿元凶,文武雙全,名震一時,真可謂是英雄出少年。又有傳言,他生得玉容俊美,年少風流,‘雪顏雙俠’姐妹花、崑崙山的歐陽女俠、武林世家北嶽山莊的大小姐皆對他傾慕不已!”
臺上說書人說的眉飛色舞,唾液橫飛,臺下偏僻的角落裡,一個帶著斗笠的黑衣少年正手執酒杯,嘴角含笑,正漫不經心的飲酒。
這時,一陣鈴音傳來,清香撲面,一位青色長裙,硃紅風帔、十七八左右的嬌俏少女,腰持綴鈴銀鞭進了酒樓,翠綠色的衣裙翩然一閃,走上了二樓雅間。
帶斗笠的黑衣少年放下酒杯,也跟著上去了。
眾人先是被少女的美貌所吸引,皆是一楞,不一會,又恢復了熙熙攘攘的熱鬧情形。說來也不奇怪,數十年的戰亂使得百姓受盡了苦處,保家自衛成為每一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雖說如今天下初定,但習武之風依舊頗盛,不光男子,很多女子也是從小健身學武,所以,江湖上諸多持劍行走的女子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尤其這幾年來,人才輩出:湧現了不少武藝高超、年輕貌美的女俠,她們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所到之處,除惡懲奸,行俠仗義。也給陽盛陰衰的江湖武林帶來不少的生機。
黑衣少年依著雅間的欄杆,悠閒的喝著酒,欣賞著沿街的風景。
青衣少女鼓腮一跺腳,身上的銀鈴聲悉索響動,煞是好聽,她一個箭步走到黑衣少年前,一下奪過他手裡的酒杯,往桌子上一丟。
“凌哥哥,我說的你到底聽見沒!” 少女嬌喝。
“慕容家是武林世家,又和朝廷的關係千絲萬縷,我們貿然去以何種身份?而且我並不記得師傅和慕容家有來往。” 黑衣少年坐到桌子前,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少女”啪“的也坐下,玉拳捶在桌子上,又是一陣清脆作響。“不論多難,一定要找出殺害孃親的凶手!”
“我們一定會查出的,為師母報仇,相信我!”清朗磁聲傳來,一雙大掌輕輕蓋住她的柔荑,奇異的按捺住她內心噴發的火氣。
易曲煙心一跳,抬眸便陷入一潭幽深的黑曈,師兄平日裡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時卻帶著醺人的溫暖,融融含笑的望著她。
易風凌笑了笑,忽然大掌向前,一下捏向少女的俏鼻,輕輕颳了一下。
少女一下從桌子彈跳開,捂住鼻子,嬌嗔道:“凌哥哥討厭,又刮人家鼻子!”
易風凌爽朗大笑,指腹摩挲著酒杯的花紋,說道:“明日,你隨我去一趟清遙城,然後我們再啟程北上去慕容家。“
“你要去清遙城找寧大哥?”少女問道
“是的,他和慕容家的千金有婚約,未來女婿上門,豈有不歡迎之禮,到時我們做什麼豈不名正言順?”易風凌道。
少女點點頭:“那我下去準備一下,還有……&qu;少女停頓半響,忽然又小聲喚道:“凌哥哥-”
“嗯?”易風凌劍眉一挑。
易曲煙垂下羽睫,粉面微紅,輕聲道:“好不容易才擺脫那對姐妹,咱們此去清遙,你莫要再多管閒事,否則看我不告訴爹爹好好懲罰你!”說完,裙角一閃,飛也似的下樓了。
易風凌脣角揚起弧度,端起酒杯,細細品酒。這次與師妹下山是要去武林世家慕容家查證一些事,四個月前,師母被人殺害,卻找不到凶手是誰。師傅瀟湘子意志消沉,每日借酒消愁。他和師妹下山正是根據凶手留下線索尋來,凶手留下的東西與慕容家有關。
他輕輕晃動酒杯,晶瑩而透明的酒液在白瓷杯中搖拽生輝,杯底那抹淡淡的淺紅隨波盪漾,絲絲縷縷,淺淺分明-----這是“醉客居”有名的美酒“桃釀”,用鮮時桃花所釀製,淡醇甘甜,回味無窮。
易風凌若有所思的盯著酒杯裡抹淡淡的淺紅,波光淋漓的酒液折射出他半垂的雙眸,眼中一個桃色剪影忽然盪漾開來,輕盈飄渺,待他想仔細看清時,已經隱隱淡去,消失不見。
他忽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