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倪跑著小步,將剛拿來的三小盒消隱祕香輕輕的放在一旁,有幾分緊張的望著正在描繪臉譜的小姐。
慕容婕語順手將祕香拆開,成盒的往顏料裡面倒。
阿倪大呼:“小姐,能用了這麼多嗎?” 消隱祕香是及其珍貴的,每一小盒都價值千金,小姐這麼用是不是太浪費了。
慕容婕語瞥了她一眼,一語不發。白皙的手指竟然伸進顏料中直接攪拌,然後放至鼻間,深深一吸,臉上盡是滿足的表情。
阿倪心一跳,小姐自從回來之後,像中了邪似的,瘋一般的畫這些臉譜,不去請安,也不會客,請她用飯時一臉陰沉的瞪著自己。整日在房裡這副模樣,說不出的古怪陰森。
“不夠,我要更多!” 慕容婕語一下逼近她,臉色泛青,直勾勾的看著她:“我要更多!知道嗎?我要更多。” 那目光竟有幾分貪婪。
不知怎麼的,阿倪一下打了個冷戰,小姐此時的樣子實在叫人害怕,她連連點頭,隨即出了房門。
深夜,樹影重重,月色闌珊。
易風凌在自己的房內打坐運功,閉目靜思,俊美的臉龐褪去平日的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凝重。體內的真心從丹田順著經脈一路直上,卻停在喉間怎麼也替上不來。 一絲尖痛忽然從心臟痛裂開來,五臟六腑似被火燎過似的灼痛,易風凌連忙將真氣向下倒回,沿著經脈回到丹田。
他呼口氣,緩緩的睜開眼,額頭沁出冷汗。從懷中掏出藍色小瓶,倒出黑色藥丸塞進口中,慢慢嚥下。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響起,細碎零落,等了半天卻不見敲門聲,那人站了一會,腳步聲又響起,卻漸漸的遠去了。
易風凌垂眸,料想是姐姐,自從回到慕容府,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她,那日的吻,那晚的話把一切打亂了,他無法像從前一樣心平氣和姐姐說話,像弟弟一樣的撒嬌玩笑;回來後,他以武林大會為理由,一直逃避她。看著她每晚來到門口卻不敲門,心裡比誰都難受。
出道以來,不少女子承媚示愛,他從未放在心上,可是姐姐,她認真的說要和他成親,他不是不明白,甚至心底還有幾分雀躍;那日情不自禁的對她做出那種事,她會怎麼看他呢?他到底把姐姐看成了什麼?怎麼會有那麼齷齪的想法,他到底怎麼回事!
易風凌挫敗似的低咒一聲,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飄至鼻端,緊接著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他神色一厲,起身開門。
只見冉夫人妖嬈的依在門外,沒等易風凌開口,拖著長長的裙裾款款的走進屋內,盈盈笑道:“還以為易少俠睡了。”
易風凌不動聲色,半眯眼:“夫人好興致!”
“都說易少俠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兒,” 冉夫人鳳眼格外嫵媚:“可那日真是不解風情呢,弄的妾身後背現在還痠痛呢。”
嘴角勾出一抹瀟灑的笑意。易風凌道:“在下無福消受夫人美色。”
冉夫人輕聲一笑,蓮步走至床邊坐下,媚態橫生:“易少俠可真按得住氣,不好奇妾身還怎麼還在慕容府嗎?”
“夫人料定我不會說出來,” 易風凌笑瞥了她一眼:“夫人是慕容前輩的家眷,任誰隨都不會相信一個外人的話。”
“哈哈哈,易少俠果真是個聰明人。” 冉夫人笑得花枝亂顫。
易風凌只笑不語。
“易少俠就不好奇妾身的來歷嗎?”,冉夫人擺弄著玉頰邊的一縷青絲,竟有些少女般的嬌憨。
“願聞其詳。”
“欠債償還,天經地義,妾身說的對嗎?” 說著豐腴的嬌軀忽然貼近易風凌,在他耳邊輕輕吹氣:“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不然妾身還真想好好同你交心呢,呵呵呵~” 說著,又吃吃一笑,坐回床邊。
“看來只有在下自己慢慢尋找了。” 易風凌視線緊緊盯著她,意有所指:“夫人最近臉色不好,還是好好休息,現如今慕容府戒備森嚴,高手如雲,夫人可不要亂跑。”
“呵呵呵,易少些可真關心妾身呢” 絕色的容顏綻放迷人的笑容,冉夫人微微起身,走到門口,媚眼相向:“對了,半月之後語兒和寧公子就要大婚,易少俠打算送什麼賀禮呢?“
“在下早已備好,不勞夫人掛心!”
一腳邁出門檻,冉夫人回眸嬌笑:“寧公子是易少俠的好友,妾身會送一份大禮的。” 說著,扭動的腰肢,嫋嫋而去。
關上門,易風凌眸色冷厲,想著她剛才說的話似乎又要有什麼行動。想著,視線不由得落到床邊的那張臉譜-----葛婄師太出事時臉上的面具,他一直收著。這張臉譜是他和姐姐逛街哪天在一個小攤上見到的,攤主人那裡會不會有什麼線索,不如明日上街去查訪一下,或許能解開這重重的謎團。
第二日一早,易風凌就上了街,來到那日曾經逛過的街道。
此時天色尚早,早集雖已開始,可街道兩旁的小攤稀落零散,因為起的太早攤主都無精打采的打著瞌睡,只有早點的攤鋪上坐滿了喝粥吃饃的人,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易風凌隨即來到的街旁的小攤旁,那日賣臉譜的攤子已經出攤,攤主是個黑臉布衣的中年男子,此時正哈欠連天的整理販賣的東西。
“這些臉譜都是從哪裡來的?” 易風凌擺弄著攤前掛買的各色臉譜面具,隨口問道。
攤主一下來了精神:“公子看上哪個了?您看著顏色、這圖案多好啊。實不相瞞,這些臉譜都是內子一筆一筆畫的,公子放心,這價格絕對便宜。”
“夫人的手藝果真不錯。” 易風凌邊看邊點頭,從袖口中掏出一張臉譜遞給他:“上回我妹妹在這裡買了這張臉譜,甚是喜歡,今日又託我再來買些,不知道這種圖案的臉譜還有沒有?”
攤主拿著那張臉譜仔細端詳了半天,嘿嘿一笑:“公子記錯了吧,這種半哭半笑的圖案實在猙獰,我這裡從來沒有賣過,內子也不曾畫過,公子要不要看看其它的?”
易風凌揚起眉,目光微訝:“ 我沒有記錯,當時我妹妹付了一錠銀子,你不記得嗎?”
攤主抓抓頭,拿著臉譜又仔細研究了一會,疑惑的問道:“ 我真的沒有賣過這張臉譜,您瞧著圖案,太過嚇人,一般都不會有人買的。“
易風凌緊盯了他半天,微微一笑:“如此說來可能真是我記錯了,多有打擾。” 說完,收起臉譜,轉身離去。
攤主斜著眼睛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詭的笑容,拿起一張臉譜遮住了黝黑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