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的話真的是一針見血,而且刺中了要害。
林星牧從他的話語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不得不承認的是,林星牧一直以來都有考慮這個問題。只不過一直沒有思索出什麼結果,而且這個問題也不是現在的最主要的問題,所以林星牧一如既往地選擇先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每一種勢力,它之所以強盛,能夠在世界上佔據一席之地,除了本身的能力非常強大以外,最重要的是,它的首領,政治素質必定非常高。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單純依靠武力就可以解決的——否則的話,米國大兵打了別的國家也就打了,做了什麼令人髮指的事情也就做了,還有必要隔三差五地讓總統、副總統、國務卿這些人上電視臺,發表講話什麼的,重申著形形色色的廢話。
渡過了末日危機之後,林星牧可以預見到的是,世界上的這些勢力不會再擰成一股繩,甚至很可能連表面的和平假象,這些人都懶得再做出來。各個勢力之間,相互該有血海深仇的,還是拼死拼活;該勾結幹什麼勾當的,也還是會做各種不見得人的勾當。林星牧覺得到時候,別的不說,沒準山姆大叔就是第一個不用再忍受自己的人。身為堂堂米國總統,也確實沒有必要對什麼人忍氣吞聲的。
“我的話說中了你的心事,是吧?”宙斯笑道,“難道你現在還對自己的信念那麼堅持嗎?”
林星牧默然無語。他難道可以說開始懷疑自己的信念麼?這樣的話,林星牧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但是如果要他理直氣壯地說,毫不懷疑自己的信念麼……這樣的話,他也同樣難以說出口。
“名義上我是說,要毀掉這個世界,要毀掉這個社會;只不過是毀去人類的世界,人類的社會而已,並不是要把這個星球徹底毀滅……這兩者的區別,你肯定能夠看出來……我跟你說過我要培育新的人類,培育那些被挑選的人類。我會從原始社會培養他們……重新發展!”宙斯的聲音不大,但是足夠的攝人心神,足夠的打動人心。
重新發展!
如果人類的歷史重新發展,重新從原始社會發展的話,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人們經常說,歷史的前進是必然的,但是這個前進的過程中,又有很多意外,改寫了歷史。歷史沒有如果,不可重來……但是……比如說二戰之中,日本大將山本五十六的座機,無意之中就被美軍戰鬥機發現並且擊落——如果此人不是這麼早死的話,二戰的程序會不會又是這樣呢——儘管結果不會改變。又比如說美國獨立戰爭時期,那位瞄準了華盛頓的背影卻沒有開槍將之射殺計程車兵——如果他當時開槍射殺了華盛頓,又會引起什麼變化呢?
林星牧的內心有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在提醒著他,這是一個多麼美妙的設想和實驗。人類的歷史如果重新開始,重新從原始社會開始——在宙斯這些異能人的指導下——那是一種有意的指導——那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打算怎麼做?”林星牧皺著眉頭,慢慢地問。
“你終於有興趣了嗎?”宙斯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只要你我聯手,其他異能人根本無法阻擋我們……試想一下吧,世界上最強大的時間異能人和世界上最強大的空間異能人,聯手起來……橫掃異能界,什麼都不是問題,什麼都不能阻擋我們!我們就是新的世界的神!”
新的世界的神……林星牧心裡有些無語,老子人還沒有做夠呢!怎麼就成神了?想要成為新的世界的神的人是你吧?老子對此可是興趣缺乏。只不過是出於好奇想問問你這廝想要幹什麼而已。
“我想知道你的具體做法……比如說一開始,你會讓這些普通人做什麼……”林星牧問道。他不動聲色,
沒有表示出很有興趣的樣子,但也沒有冷冰冰地流露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我會讓我手下的精神系異能人……”宙斯的臉上升起一抹邪異的笑容,沉聲說,“抹去所有普通人的意識!”
一聲驚雷,劃破了天空,穿透了雨幕。彷彿這是上天迴應(或者是配合)宙斯所說的話!?
“抹去普通人的意識!?”林星牧驚訝地問。他一點都不明白宙斯這麼做的意思,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如果世界上只有這些普通人倖存下來的話,宙斯和他帶領的那群異能人,沒有理由不能控制這些人。如果可以控制這些人的話……難道還需要抹去他們的意識嗎?這就好比一個人的武功遠遠不及你,那麼你也不會在意讓他拿著刀子——反正他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無論有沒有刀子。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林星牧皺著眉頭問。
“只要末日預言應驗了,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類都會死掉,剩下來的是我們篩選過的。但是隻要是人,只要是現代社會的人,就會有思想觀念,現代的思想觀念。”宙斯解釋道,“根深蒂固就會難以改變,而只有從最開始的狀態開始培養,才能讓他們按照自然的規律前進……我之所以要抹去他們的意識,就是為了讓他們儘量地接近原始人的狀態……這樣的話,第二代人就是真正的原始人了……”
“不對,他們比起原始人,似乎在身體方面強大太多了吧?”林星牧提醒道。現代人就算是思想變成了原始人……或者是接近原始人的水平,但是那身體素質、營養狀態,可是比原始人強得太多了。
“哦……你是對的……確實是他們的身體素質會比我們所知的原始人要強很多,但是第二代就不會有這麼好了……第三代又會差一點……”宙斯傲慢地說,“他們不得不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也許我會給他們一點點的火,作為啟示……”
“你手上不是握有先進的科技麼?”林星牧問道,“先進的科技,先進的儀器等等……你留著幹什麼?又不會長利息的……”
“不能夠這樣給他們……不然我幹嘛要抹去他們的意識?”宙斯侃侃而談,進入了興奮的狀態——這些話他一直沒有跟人說過,而難得今天,他的最大的對手,又是他最想招入麾下的人,顯示出了興趣;所以宙斯很是高興地說了很多事情,甚至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讓他們在原始社會中重新發展,我們會注視著他們,引導著他們。一旦他們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我們就會出手糾正他們……而到了合適的時候,我們會給予他們合適的科技和儀器……”
“哈哈哈哈哈……”這一次仰天長嘯的人,換成了林星牧。這片竹林裡面第一次響起了他的狂笑聲。不過林星牧在校的同時覺得自己的造型很傻叉,而且有好些雨水灌進了他的嘴巴里。
“有什麼那麼好笑麼?”宙斯盯著林星牧,沉聲問道。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得出林星牧的這番狂笑裡面,包含的不是開懷,而是諷刺的成分居多。
“怎麼會不好笑?”林星牧艱難地止住笑聲說,“歷史居然是由你們這些人來鑑定的,這還不好笑麼?你們有什麼資格,可以改變人類的歷史程序?你們有什麼權利,去把這個世界打回原始的狀態?你們有什麼資格,去指導人類的發展?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都由你們在判斷?這難道不是笑話麼?”
“我是神,我們是神,我們當然有資指導他們。讓他們不再受困於暴力和假惺惺的民主,讓他們進入一種全新的社會體系之中,沒有不公,沒有不平,沒有人欺負人、人壓迫人……”宙斯說。
“你這是跑步進入和諧社會,知道麼?”林星牧嘲笑道,“我來問你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我敢保證你說不出來。”
“什麼?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是怎樣的……”宙斯傲氣地說,就好像林星牧所提出的問題,就沒有他宙斯不能解答的。
“你說的這種制度,究竟具體是怎麼樣的呢?”林星牧眯起了眼睛,“無論人類多少次重新開始,都是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社會這樣的進化,你所說的那種社會制度算是什麼?怎樣的設定和體現?如果是你早就想好了的話,你應該可以詳細地說出來;如果你打算讓人類自然進化到你說的那種自然完美的社會制度……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歷史的規律、人類的命運,並不是異能人可以改變的,無論你有多麼的強大……”
“在他們的自然進化之中,肯定有可能形成一種完美的社會制度的……”宙斯固執地說,“一定有機會的……”
“那就是沒有機會。你也不過是在賭博而已。”這回輪到林星牧一針見血了。正如他所說,就算把人類打入原始社會重頭再來,社會發展的總體趨勢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換言之就是,一些重大的趨勢,重大的階段,還是必然會產生的,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如同精密的儀器。就和人一樣,生老病死,從來不可勉強,不可逃避。就算你能夠時光倒流回到襁褓之中,拼命地補充日後致你於死地的疾病的抗體,你也最終會死亡,因為別的原因。就跟現在科學家所猜想的那樣,毀滅人類的方式,也有很多,除了大規模的核戰爭以外,還有流星撞擊、地震海嘯等等的可能。人會死,不可避免;星球也會死,不可避免;人類社會……無論怎麼開始,始終還會走回老路上。
“不值得的是你,”林星牧慢慢地說,“我並不想打擊你。只不過我所說的,其實你心裡也應該明白,我是對的。既然你沒有設計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完美的社會體制,那麼你回去這個現存的人類社會,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當然了,你不會放棄你所謂的成神的機會,你說我猜得對也不對?”
“如果還是那樣的話,我還會再做一次,再一次進入原始社會……我是時間異能人,沒有什麼我是不能做的!”宙斯狠狠地吼道。
“那你不過是在做一種迴圈而已,你覺得那樣有意思嗎?”林星牧鄙視地說,“說到底你不過是想創立一個新的世界,讓所有的人都受你的*控,受你的擺佈,就像木偶玩具一樣……你只不過是在享受這種所謂的神的待遇而已……”
“那又如何?”宙斯說,“這個世界太讓我失望了,因此我就要毀去它……至少我還有機會按照我的設想去建設人類社會。如果我是真理,就沒有人敢不遵守,不相信!”
林星牧長嘆一聲:“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算了,我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問你,你是不是願意接過我丟擲的橄欖枝,坐下來慢慢地和談,詳細地和談,放棄毀滅世界這個可笑的想法?”
“不可能!”宙斯堅定地說,“無論我*縱不*縱,滅世禁咒在那個時候都會爆發,都會大規模地在世界範圍之內傾瀉著自己的能量……到時候一樣會有大多數的人死去,我只不過是藉助這麼一個機會罷了……我也再勸你一次,加入我的組織,和我平起平坐,你我聯手,成為新世界的神!我們有機會剷除掉這個社會的種種……”
“路漫漫其修遠兮,雖千萬人吾往矣!”林星牧說,“我說過我不會讓任何人毀去這個世界的,只要能盡我所有的能力……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那就只好開戰了。”
他的氣勢一下子又像是從溫柔的水結成了寒芒隱現的冰塊。與此同時,宙斯的殺氣也再一次凝結。雙方都要認真對待對方了。
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