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宙斯冷冷地看著林星牧，殺氣突然間就變得很濃重了。周圍的空氣的殺氣濃重，一下子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就好像一支包含墨水的毛筆插進了一杯清水之中，把它變成了墨汁一樣一樣。
“要動手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吧……”林星牧很是淡定。雙方這會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他很是淡定。剛決定了聯絡宙斯嘗試著開始和談，這會就遇到了他本人，真是有點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
這個時候，用來戰鬥，未免太可惜了點；林星牧想。古話說先禮後兵，原來是有些道理的。
“我不認為你說的東西里面，有什麼是我應該聽的。”宙斯冷傲地說，“我覺得我和你之間的事情，除了暴力和血腥，就是仇恨了。”
“你想打？那很簡單……”林星牧說，“你先聽我說完，如果你還決定要和我戰鬥的話，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哼……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在準備著……用來扭轉你的劣勢？”宙斯森然說道，“我不會讓你再次得逞的……”
“我說……究竟是什麼信念的支援，才令你一直以來都樂此不疲地，要毀掉這個世界呢？”林星牧不理會宙斯的話，開始了自己的話題。他的聲音穿過了雨幕，宙斯那邊聽得很清晰。
“我不知道這個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究竟想說什麼？”宙斯的語氣仍然是冷冷的又充滿敵意。他在林星牧手下吃過的虧太多了，所以現在不得不全身戒備，小心翼翼睇提防著，提防著林星牧可能的動作。雖說雙方實力相差無幾，而且宙斯所處的地方佔有地形優勢，但是林星牧多次在宙斯面前上演逆轉的好戲，所以宙斯現在已經是懷著極度戒備的心態，去看待林星牧了。
“……不要總是神經兮兮的那樣好不好……”林星牧輕鬆地說，宙斯的殺氣雖然很厲害，似乎能夠傷人於無形之中；但是殺氣只不過是氣勢的一種而已，想要起到真正的作用，還是需要有目標。就好比你手中有一支火力強大的槍，你也得朝什麼目標上打，才能顯示出它的威力。林星牧現在根本沒有被宙斯鎖定，所以宙斯的殺氣，對他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
“你究竟想說什麼。”宙斯的神情沒有那麼凝重了，稍微放鬆了一些。林星牧似乎真的沒有準備陰謀的樣子，看上去很是誠懇。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星牧坐在了地上，很是舒服的樣子。
反正渾身溼透了，林星牧也不在乎坐在地上歇歇。他坐的地方是一個符文的上面，它給他的感覺居然不是冷冰冰的，而是有些溫暖。
“好吧……其實是這樣的，我想跟你探討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在實現你的目標和理想的同時，讓這個世界不要毀滅。”林星牧說。
“什麼意思？”宙斯冷冷地說，“什麼叫做在實現你的目標和理想的同時，讓這個世界不要毀滅？你到底在說什麼？”
林星牧沉吟了一下，道：“我想你肯定也聽過這麼一句話，每一個異能人的鮮血都是寶貴的。我想我們不一定非要見了面就打個你死我活的，有什麼事情不能商量呢？即使是普通人那麼弱小的個體力量，也不是靠拳頭說話的，很多事情還是要靠談判和協商來解決的。我剛才問你是什麼信念讓你一定要毀滅這個世界，其實就是說，有什麼樣的仇恨讓你如此的憎恨這個世界，處心積慮地付出這麼多的力量去控制這些滅世禁咒……究竟是為什麼？”
“哈哈哈哈哈……”宙斯又是一陣狂笑，過了好一會才說，“林星牧啊林星牧，我沒想到你這麼天真幼稚……”
“我不認為這是什麼天真幼稚的想法。”林星牧正經地說，“我是帶著
誠意的橄欖枝來和你提出這個建議的。我的目的無非就是兩個，第一，異能人們——包括你的手下，我的手下，沒有必要殺來殺去的，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仇恨只會越積越深，以殺止殺是行不通的。第二，我想要儲存這個世界，現有的世界，你我存在的這個世界，僅此而已。如果有商談的可能的話，我會作出讓步，也會督促和呼籲我的人脈關係所能控制的勢力，不管是屬於普通人還是異能人的，做出讓步……我們可以不打麼？”
“不可能。你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這些。我想要的，這個世界給不了我。”宙斯鄙視地說，“這個世界，不管你承認還是不承認，都已經不可救藥了。對於一個不可救藥的事物，我認為除了推倒重來沒有別的辦法……”
“你太偏激了！”林星牧皺起了眉頭，“你我都是異能人，而且都是強大的異能人。本來我們就可以依靠我們的能力，去做一些改變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這個現狀的事情。你派去試驗地動禁咒的那群人，我接觸過，你想不想知道他們最後為什麼沒有選擇繼續抵抗我們，而是脫離了你的組織？”
“叛徒的事情我不屑一顧。反正到了末日，他們根本連上傳的資格都被我剝奪了。這個世界上的異能人不少，對於我的組織來說，少了這些人一點問題都沒有。至少我現在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哪些人是值得相信的，哪些人是沒有忠誠可言的。”宙斯哼聲道。
“我並沒有用武力威迫他們，我的方式和你的大概不一樣。”林星牧平靜地說，“我只是和他們交談過，我知道他們或者和你一樣，在生活中都有很難忘的經歷，一些極度慘痛的經歷……”
“你根本不瞭解！”宙斯吼著打斷了林星牧的話。
“我部分理解，其實沒有那麼難。只要你信任別人，肯把你的想法告訴別人……”林星牧仍然使用著很淡定的語氣和語調，“人遇到了極度慘痛的事情，自然就很容易走上偏激的道路。現實是有不公的，但是我們異能人，是可以改變它的……”
“我來問你。如果你沒有異能能力的時候，被一個仇人狠狠地欺負過，比如說弄得你家破人亡的……等你有了異能能力之後，你會怎麼做？你會放過你的仇人麼？即使是和你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宙斯譏笑地說。
想必只要是有一點點血性的人，都不會放過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吧！林星牧突然很好奇，宙斯的身世究竟是怎樣的，又是經歷過什麼樣的慘痛和憤怒呢？
“林星牧，你會報仇的。你一定會報仇的，不管你怎麼說。亞洲異能組織峰會的時候，我的人突襲了你們的會場，造成了你們的人的傷亡；隨後你是怎麼報復我的？你自己想想；如果你說你會放過你的仇家，我只能說你是一個偽君子。”宙斯繼續說道，“我看得出你是哪種快意恩仇的人。”
“可是即使是你要對付你的仇人，也沒有必要把全世界都拖下水吧？”林星牧說，“我認為你的智商不僅僅是這樣的水平吧？”
“那是因為我的仇人，根本就是這個世界，這個體制！！！”宙斯咆哮著，“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出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人類還沒有這麼偉大！最根本的問題在於，這個社會的體制和制度，根本就是有問題的，一切的不公、不平和令人憤怒的事情，根源都是這裡！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林星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遭遇到不公的待遇，幾乎可以說是每一個人都會遇到的事情——人的一生這麼長，誰不曾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不過宙斯所說，種種不公和不平，種種的令人憤怒和忿恨的事情，都是由於社會體制造成的……也未必就是沒有道理的啊……
至少以
林星牧現在的思想水平和見解，想不出有什麼可以反駁宙斯的話。如果體制沒有問題，那麼它執行作用的時候也不應該有什麼問題。就好比一臺機器，正常運轉的話，結果是不會有問題的，如果有了問題，那就證明這臺機器本身出了什麼問題了。
“怎麼樣？你說不出話來了吧？”宙斯看著林星牧，用一種**的聲音道，“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覺得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已經徹底不可救藥了……”
“不，即使是有問題，它還是可以挽救的。”林星牧皺起了眉頭，“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能挽救的，只是看你有沒有心去做而已……”
堅決不能受到宙斯的蠱惑啊……林星牧心想。
“也許你是對的，沒有真正不可挽救的東西。”宙斯出人意料地說，沒有反駁林星牧。不過林星牧並沒有因此放鬆自己的思想，因為宙斯的下一句就接來了：“問題是，我們是不是有必要花那麼大的精力和力氣，去挽救這麼一件徹底腐朽的東西？值得還是不值得？你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
“這……”林星牧很少有被人說得詞窮的情況，他還是在不知道該怎麼去反駁宙斯……又或者……很危險的是……其實他的內心是贊同宙斯的說法的？曾經作為一個普通的中國人，一個處於社會底層的芸芸眾生之中的人……還有就是曾經的導遊經歷，所見到過的、所經歷過的令人憤慨而又無奈的事情，比一般人都多。
即使是林星牧，此時此刻，心裡也都已經有些不確定，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是正確的。
又或者……自己在還沒有成為一個異能人之前……也認為這種社會制度……即使是有可能毀滅了……也毫不覺得可惜？當你是一個熱血青年的時候，是不是很不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風風火火，該出手時就出手？是不是恨不得來一個亂世，把現在的這一切腐朽不堪的東西，全部推翻、全部毀滅？是不是相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樣的話？
“其實你要做的事情，和我要做的事情，沒有矛盾的。根本沒有矛盾。”宙斯的聲音越發蠱惑了，“只不過你那是改革，我這是革命暴動。但是你自己也清楚，實際上我這種方式，更徹底，更容易見到成效，更節省時間……方式也更簡單，還有成本更低……”
林星牧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驟然加快了。就好像是沸騰的熱水一樣，不斷地冒出一個個的熱泡泡，推動著他的心臟。
“你仔細想想，雖然你一直說，它是可以挽救的，我們異能人有能力，也有責任去改變它，使它變得更好……”宙斯慢慢地說，“其實你也知道這是一件多麼艱鉅的事情，而且你還不一定能夠成功。你需要面對的壓力和抗力，是非常巨大的……”
“我看不出這裡有什麼巨大的壓力的地方……”林星牧很高興自己終於可以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想到過的，只不過你一直沒有把它說出口罷了。”宙斯的眼神彷彿洞悉一切，“現在這個階段，看起來好像各方面的勢力都很配合你，都服從你的話……”
林星牧覺得至少從現在的情況來說，宙斯說的這些都是實情。確實是世界上大多數的勢力，無論是異能組織還是普通人社會中的上層建築，都表現出令人滿意的支援和配合。
“他們現在之所以這麼做，只不過是想利用異能人，利用城市騎士組織，替他們擋住這一次世界末日的威脅。假如你打敗了我，世界末日沒有發生……相信我，那不會成為事實……我是說假如，假如那樣的話，你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到時候你可以統計一下，還有多少人會願意聽你的、執行你的命令？”宙斯的話確實是一針見血的犀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