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星牧覺得幾乎沒有什麼必要再派人去考察遠在美國的三角洲組織，可是他又知道唐笙的擔心又是必要的。一個人也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而變化，一個組織當然也會。三角洲組織的日子並不好過，至少一直在默默做著正確的事情，卻得不到多少支援和理解；長此以往，林星牧覺得要是換了自己的話，說不定就會變得變態了。
所以當唐笙在地核成員的會議上提出派出交流考察團去三角洲組織的計劃的時候，林星牧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贊成。不過幸好這一次用不著分部裡面的任何人去——雖然林星牧知道包括自己在內，分部裡面的所有人都沒有去過這個資本主義的頭號國度；但是林星牧卻知道包括自己在內沒有人渴望再一次的遠征。經過幾度的奔波之後，厭倦了四處漂泊的情緒蔓延在整個分部裡。
林星牧很高興地把這次機會讓給了桂林分部。上次在陽朔混吃混喝混別墅，這一次就是順水人情了。而最主要的原因是，林星牧覺得桂林分部的一群人也滿*蕩的，如果三角洲那邊有什麼異常或者不對的地方，桂林分部的異能人們應該不會無所發現。
一個星期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三天。這三天沒有什麼新鮮的事情發生——甚至可以說是很沉悶的——雖說是假期，但是一群人還是天天回分部報到，並沒有人要長途旅行什麼的。只不過一群人都沒有多少說笑的心情，林星牧猜想也許是因為預言的內容吧，整個分部的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沉默。無論是早已確定繼續幹的人還是還在猶豫不定的人，彼此間都沒有什麼話題。
林星牧第一次覺得分部的氣氛也令人蠻難受的，甚至讓他產生了不要在這裡待著的念頭。
“阿牧，我想請假幾天可以嗎？”林星牧抬起頭，看到水靈站在他的桌子旁邊。
“可以啊……”林星牧覺得自己一向是隨和容易說話的，“不是有幾天假期了麼？”
後面那句是他隨口問問的，因為他覺得有一個星期的假期還要請假的話，雖然不能用過分來形容，但一定不是什麼小事，是很值得八卦一下的。
“哦……沒什麼……是一些私人的事情而已……”水靈有點支吾地說。不過林星牧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正在和小柔交換眼神。小柔就坐在林星牧旁邊的座位上，所以她也聽到了水靈要請假的事情。
無論是什麼樣的女孩子——就算是再不八卦的女孩子——都是有或多或少的那麼一點好奇心的，所以小柔很奇怪地問：“靈靈，你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水靈似乎想說什麼，不過看了看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欲言又止。林星牧這會也看出水靈心情恍惚，情緒低落。這個時候要問她什麼事情，看來是沒有什麼效果的了。所以林星牧沒有再問，小柔也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行了，你要請多長時間的假？”林星牧說，“要早日回來哦……”
“嗯……我，我請兩個星期可以嗎？”水靈小心翼翼地問。
林星牧點點頭，水靈就安靜地走開了。
“她怎麼了？”小柔用口型問林星牧。林星牧幾乎也在同一時間用同樣的口型問她同樣的問題——主要是現在辦公室裡的氣氛太安靜了，所以兩人都沒有發出什麼聲響。戀人間的心有靈犀，所以兩人相視一笑，然後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走到陽臺上。
“嘻嘻，小柔怎麼也這麼八卦啊……”林星牧首先壞笑著問。
“討厭……怎麼八卦了啊……”小柔輕輕打了林星牧一下，“關心一下同伴不行嗎？你看不出靈靈心情不太好嗎？”
“我就是看出來了，不然我和你出來幹什麼……”林星牧說，“不過我們出來也沒有什麼用啊……”
“你知道她剛才看了哪裡了嗎？”小柔問。
林星牧搖搖頭道：“那邊坐著好幾個人呢！我怎麼可能知道她在看誰……說不定她是無意識
的動作而已……那邊是沈亮、郝帥、喬誕還有……慢著……”
“喬誕？”林星牧重複道，小柔也異口同聲。
喬誕和水靈一向走得很近，但是卻沒有像林星牧和小柔一樣是公開的情侶關係；只不過一個公認的事情就是，這兩個人已經不能純粹地用“走得近”來形容了，而是像當下很流行的那種曖昧。
細想起來，兩人這幾天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鬧了，也沒有肆無忌憚地說說笑笑；相反的給其他人的感覺就是兩人很陌生的客氣的感覺。
“難道這兩個人鬧彆扭了？”林星牧問小柔，“水靈有沒有和你說起過什麼啊？”
“沒有哦……你肯定他們是那種關係嘛？”
林星牧閉著眼睛想了想，確定地點點頭。論察言觀色，同齡人中少有超過林星牧的；這兩人要不是談戀愛了，就一定是鄭中基和阿SA了。
“嗯……那我覺得也像是了……”小柔思索著說，“好像還蠻嚴重的……”
“嗯嗯……”林星牧想起了前幾天的會議上，水靈是有那麼一陣子生氣地掃了掃喬誕，而喬誕當時的樣子很是軟弱，好像有點理虧的樣子——怪不得；戀愛中的男人大都在這種事情上顯得很軟弱和退縮。
“那要怎麼辦啊？”林星牧假裝迷惑地問小柔。
“當然是讓喬誕哄回靈靈啊！”小柔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靈靈是多好的女孩子啊！長得又漂亮，又有愛心……”
我暈，擁有德魯伊異能的人，想要沒有愛心都難，林星牧想。“為什麼男的和女的吵架了，最後都要男的去哄回女的啊……”林星牧說，“我們都不知道是誰對誰錯……”
“愛情中沒有對錯，只有願不願意……”小柔幽幽地說。
林星牧一下怔住了。小柔的話……讓他無法反駁——雖然他也只是隨口說說的開玩笑。
回到辦公室，林星牧本想找個藉口拽喬誕出去的，只不過正好方浪和雷人圍在喬誕的座位上，在嘀咕什麼。林星牧覺得這種時機不太適合，所以只能鬱悶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爺爺呢？他在哪裡？他怎麼樣了？”帶著哭腔的清脆的聲音，林星牧好久沒有聽到了，是屬於一個牛叉的小丫頭的。
只不過現在聽起來，這個曾經牛叉無比的聲音不僅已經不再牛叉了，而且還有點無助和軟弱。看到卜晶雲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林星牧覺得自己都不忍心逗她了。
“沒事的，就是昏睡幾天，再過幾天就會醒來了……”小柔說。這個時候一群人才看到氣喘吁吁的夏語冰和阿楠走進辦公室。
“小朋友不要跑那麼快嘛……”阿楠說，“她是走樓梯上來的……累死我們了……”
這裡難道不是五十八層麼？一群人面面相覷。說起來，好像分部裡面還真沒有誰做過這樣的嘗試，徒步跑上來五十八層。
“沒事的，姐姐帶你去看你爺爺，你放心好了。”小夢很是懂事地走過來，然後把心急如焚的卜晶雲帶往了病房。
“小晶雲還是蠻懂事的哦！”小柔說。
林星牧點點頭，卻看到喬誕從座位上站起來，似乎要出去透口氣。機會來了，林星牧也連忙站起來跟了出去，連韋索問他是不是某個內臟功能不足導致這麼短的時間內要上兩次洗手間，他都沒有理會。
“嘿，哥們……”林星牧快步追上喬誕，叫住了他。
喬誕木然地轉過身，樣子很是沉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哦……是你啊阿牧，有什麼事麼？”
“心情不好？”林星牧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巧克力——他一直相信吃巧克力除了會讓人發胖以外，還能讓人心情好轉；而無疑現在的喬誕，需要這個東西。
“謝了。”喬誕無精打采地接過巧克力，並沒有剝開包裝吃掉，而是隨手放進了口袋裡。就算是靈丹妙藥，也沒有聽說過不吃就能治病的。林星牧心裡不由得一
陣嘆息；喬誕平時是一個很活潑開朗、愛動愛開玩笑的年輕人，但是現在卻變得那麼低落。
林星牧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不起來了。
“我就直說了，你也別怪我多事……”林星牧花了兩秒鐘的時間考慮了一下自己的表達方式，決定還是開門見山比較好，“是不是和水靈鬧彆扭了？”
喬誕先是抬頭看著天空，旋即又低著頭盯著地面，彷彿突然對地磚的材質發生了濃厚的興趣一樣。
“看來我是猜對了？”林星牧說，“哥們……別這樣啊……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說“世界末日”的時候，可以感到喬誕很明顯地身子顫了一顫。林星牧不知道他是害怕，抑或是感到冷。不過想來喬誕即使是覺得害怕，也應該與“世界末日”沒有什麼關係。
城市騎士裡面的男士們，個個都是勇士，沒有孬種。可是，喬誕究竟在害怕什麼呢？
“鬧彆扭嘛，大不了哄一鬨就好了……”林星牧半是安慰半是慫恿地說，“女孩子不都是靠哄才得手的嗎？”
他這麼大言不慚的時候，卻想起了自己追小柔的時候，好像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沒有什麼哄的成份。
“要是那麼簡單的話，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喬誕沮喪地說。
“給點誠意嗎……一般來說女孩子不會因為你偶爾一次表現不好，就要和你分手的……你可別告訴我你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林星牧盯著他說。要是喬誕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林星牧不會覺得水靈對喬誕的懲罰有什麼做得不妥當。
“她想要……唉……你不知道的了……”喬誕說。他從煙盒裡面抽出一根菸點起來了，而林星牧知道喬誕是沒有抽菸這種不良習慣的。一個人，若不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為什麼會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你不說，我當然不知道了。你說了我不就知道了嘛。沒有理由你不說我就能知道的嘛，我又不懂讀心術。也沒有理由你告訴我了我還不知道嘛……”林星牧這麼說是想讓喬誕開心點，不過看來沒有用。
“阿牧，謝謝你。”喬誕說，“不過你幫不上忙的……謝謝……”
他轉身走了。林星牧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難受。
回到辦公室，小柔急急忙忙地對他說：“靈靈剛才走了哦，她們都不知道她要去幹什麼……怎麼辦啊？我怕她想不開做傻事……”
“傻瓜，你以為是八點半的港劇啊？這麼老套的劇情……”林星牧在她的鼻子上颳了一下，“水靈不會那麼傻的，我想……何況她是一個異能人呢……你聽說過有哪個異能人因為感情上的煩惱而想不開的嘛？”
“難說……”小柔若有所思地說。林星牧覺得她的表情彷彿就是在說你試試看，看我會不會那樣；於是他又覺得一陣心疼，情不自禁地把她摟住了。
“我靠，你們兩個不用這樣的吧……”韋索大驚小怪地說，“你這是欺負人呢……太過分了……”
林星牧看到只有喬誕很是落寞地又一次往外走。
小丫頭回到了辦公室，樣子很是高興。
“你怎麼回事？”林星牧擺出一副家長的樣子教訓道，“你爺爺病了，怎麼你這麼高興的樣子？”
“我高興不是因為爺爺病了……我剛才見到靈姐姐了，她說回來了給我帶好吃的和好玩的……”小丫頭說。跟林星牧鬥嘴似乎她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她有沒有說她要去哪裡？”林星牧覺得奇怪，但是發問的卻是小柔。聽起來，水靈要去什麼地方旅遊？可是，她不像是這麼無聊的人啊——城市騎士這邊的事情還多得很呢，依水靈的個性，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旅遊的吧？
“她說要回老家結婚……”小丫頭說。
辦公室裡立即沉靜了，比深夜的無人區還要沉靜；地上掉了一地的眼鏡。還有杯子，喬誕的杯子。
摔得粉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