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牧，你知不知道這個問題……是一個很愚蠢的問題？”教授似笑非笑地說。
不僅林星牧沒有明白，一群人也都不明白教授為什麼說這樣的問題是一個愚蠢的問題；大概只有唐笙和教授兩個人明白。不過看起來兩人都沒有作解釋的意願。
大家很快就知道這是兩人想要一群人自己思考問題。很多時候自己思索得出的結果，和別人直接告訴你答案是完全不一樣的。經過自己思考得出的結論，都會比較有意義。所以一群人就像在課堂上被老師出思考題開始思考的學生一樣了。
“我來猜一個……”小柔說，“是不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夠找到預言異能人？”
“為什麼找不到？”林星牧想起了自己和小柔第一次見到卜算子的時候。
“阿牧哥哥，上次不是我們找到他的……”小柔說，“是他讓我們找到的……”
“我們找到他”和“他被我們找到”表面上看起來的意義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林星牧卻已陷入了沉思。這確實是不同的，他的腦海突然就一陣開朗了。
作為預言異能人，當然可以知道未來的事情。而知道未來的事情，就自然可以趨吉避凶——雖然說大的命運，即使是預言異能人也不能輕易改變，但是小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是可以選擇的。譬如預言異能人知道自己今天出門會踩到狗屎或者說正好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到，那麼他就可以選擇不出門，或者說出門的話另選一條安全的路徑。
當初林星牧和小柔能夠遇到卜算子，難道不是卜算子設計好的麼？或者說從來只有預言異能人設計遇到別人，而別人根本不可能設計圈套來讓預言異能人上門？而按照這個思路往下想的話，如果預言異能人不想被人找到的話——他們確實是有本領讓別人找不到的。
怪不得教授會說林星牧這個問題是一個愚蠢的問題了。世界上大概沒有一個預言異能人喜歡被人打擾——但是本身他們所擁有的這種神奇的能力，是註定了要被人打擾的——所以歷來的預言異能人都喜歡隱姓埋名地避世而居，不喜歡拋頭露面；像卜算子這樣的已經算是很另類的了。如果一個預言異能人公開露面，利用自己的預言能力來干擾正常的命運的話，大概到了一定程度就會被冥冥中的力量消滅——這也是為什麼預言異能人都喜歡說“天機不可洩露”。
“難道我們永遠都找不到他們了？”林星牧說，“除非他們自己願意見到我們？”
“對，如果他們願意見我們的話，確實是。但是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意願之上。”唐笙說。
“可是……理論上，就算髮動整個城市騎士組織，我們都沒有多少機會找到其他的預言異能人吧？”韋索說。只要是正常人，都不願意無緣無故地被人打擾，然後趟一趟渾水的。
“理論上確實是這樣。不過如果預言異能人能夠預見到有可能發生的世界末日，他們應該不會袖手旁觀……光憑一個人的力量，是沒有辦法避免滅世禁咒的作用的……這個金錢沒有關係……”
唐笙剛剛才說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意願之上，可是林星牧卻覺得這會他不也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嘛？
“究竟另外兩個是誰？”林星牧問。
“一個曾經在澳洲出現過，姓名不詳，據形容是一個棕色短頭髮的白人男子，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眼珠淺藍，左眼角有一道不淺的傷疤，年齡大概是四十來歲。”教授說，“另一個則經常出現在歐洲各地，密集出現在北歐的挪威、瑞士、丹麥等國，是一個女子。白面板，金頭髮，模樣普通，身材中等，大概在三十五歲左右。一個顯著的特徵是，她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黃水晶戒指，而且做預言的時候，喜歡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或者說是別的什麼材質的石頭。”
這怎麼找？一群人面面相覷。沒有姓名，沒有其他的資料，這些特徵……幾
乎幫不上什麼忙。一群人都留意到了教授的描述方法，是“在某地出現過”，而不是“某地的人”。看來就算是求助於當地的異能組織，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進展了。
“沒有圖片，沒有畫像。”教授最後補充道。
“這……這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可能找到這兩個人的任何一個啊……簡直是大海撈針啊。”藍珍珠說，“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其實我很想知道，找他們做什麼？”方浪開口了。無論是什麼場合，他幾乎都是說話最少的一個。但是無可置疑的是，他的每一句話都擊中問題的關鍵。
“如果能找到這兩人，我們就請他們再做一次預言，看看卜算子的這個預言的正確性有多高……”唐笙說，“預言異能人並不是從來沒有錯誤的。其中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同時代的兩位傑出的預言異能人，對同一件事情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預言。”
“結果呢？”柳鎮驊很有興趣地問。
“廢話，不用腦袋想都能知道，肯定是一個對了一個錯了唄，你是豬啊……”韋索說。
“說不定兩個都不對了呢……”柳鎮驊說。
“那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當時兩人預言的內容是，薩拉熱窩會不會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導致了世界大戰的發生……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一群人又一次默然。
“我認為花時間去讓其他預言異能人來驗算卜算子作出的這個預言，是浪費時間……”方浪很直接了當地說，“我以為我們的目標和主要精力，不還是應該放在對付淨世組織上面嗎？不是麼？”
“當然是……應該是……”林星牧說，“如果我們能夠徹底地殲滅淨世組織的話，無論什麼樣的世界末日的預言，都不會成為真實的情況。”
“不對啊老大，我們要毀滅的應該是滅世禁咒……”雨人突然說，“不是淨世組織……或者說首要的目的是毀掉滅世禁咒，次要的才是和淨世組織作鬥爭。因為滅世禁咒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釋放能量……不是嗎？即使沒有人去使用它，它本身也會不定時地釋放能量……其實我覺得卜算子前輩的預言，並不一定就是宙斯他們啟動了滅世禁咒，因為預言裡面沒有提及到；所以很可能是到了2012年12月21日，所有的滅世禁咒一起釋放能量也不一定啊！就像幾個威力無比的定時炸彈……”
一群人聽了都驚得渾身冷汗。一直以來他們都全心對付淨世組織，以為只要毀掉了淨世組織，即使不管滅世禁咒，也能保證現有的世界按照現有的秩序執行下去，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滅世禁咒是會自動釋放能量的！和它們幾千年來一直自主吸收自然界的異能能量一樣！
城市騎士們一直忽略了這一點！
“單個的滅世禁咒徹底釋放能量，或許不足以毀掉整個世界……但是要是一起發作的話，我覺得地球實際上也並不是特別的大……”雨人說。他無疑是智商很高的，冷靜的頭腦指出了這一點。
“幾千年來，甚至幾萬年來大概沒有出現過數個滅世禁咒同時爆發的出現，不過這並不等於說它們就不會同時……”雨人說，“其實我們有空翻一翻世界災難史，就有可能找出一些規律，可以算出來的……”
“我認為雨人的觀點是很正確的。”林星牧說，“我們確實應該先找出滅世禁咒的地點，然後儘快毀滅它們……”
“沒有什麼其他特殊的事情的話，可以散會了……我給各位一週的時間，希望各位考慮一下自己的……意願……記住，城市騎士組織絕不勉強各位的個人選擇。”唐笙說，然後是一群人紛紛站起來離開的聲音。
林星牧沒有離開，只是讓小柔在外面等他。因為唐笙的眼神示意讓他留下。
“有什麼訊息麼？”林星牧有點無奈地問。作為高層唯一一點不好的地方就是，當一般職員散會了，你很有可能還要繼
續工作或者討論……又或者是中國人最喜歡的……開會……
“其他人呢？”林星牧又問，“怎麼都到了午飯時間了，其他人還一個都沒有到？”
他嘴裡說的其他人，自然就是地核的其他成員了。
“今天就只有我們三個。”唐笙說，“其他人還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林星牧點點頭表示理解。這個預言的內容是如此的震撼，當然必須慎之又慎，第一時間當然實現封閉了，並不是散播出去。
“我可不可以假定一點，小柔知道這個預言的內容，時間是今天，剛才的會議上？”唐笙說，“她應該在昨晚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吧？或者說你昨晚告訴她之後，她沒有告訴其他人……比如說龍盾……”
“我昨晚沒有告訴她任何事情，”林星牧說，“而且你們知道的，她和她父親……是不怎麼說話的。”
“哦，對。那這樣的話，我們的保密措施就很到位了。”唐笙說，“現在知道這個預言存在的人，就只有我們分部裡面的人；除此以外，不應該有別人知道……即使是卜算子醒來之後，也不應該知道——應該會忘記了。”
“那你必須告訴其他人，不能透露出去……”林星牧說，就要站起來。
“我已經這麼做了，你可以放心的……”唐笙說，“我相信他們不會有人把這個情況告訴其他人的。”
“連弟和的其他人也不能說？”林星牧問，“這樣做好嗎？”
唐笙不說話了，和教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以為，我們更應該把這個預言的內容透露出去？以爭取更多的幫助和盟友？”林星牧這麼說的時候，心裡不可抑止地想到了生命科學研究院，還有質子先生。他們既然能夠製造出暗夜流星那樣的飛碟，也許現在（或者努力一把）就能製造出更大型的避難用的飛碟？
“如果把這個預言的內容告訴異能界，還有普通人的社會，就能換取大部分人的支援，大家精誠合作，上下同心的話——我可以說，那隻能是理想主義者的小說裡面的情景。現實生活絕不是這樣的。”唐笙說，“有能力的人，會想方設法儲存自己的性命，還有安樂窩……更多的是沒有能力的人，他們只能聽天由命。你應該看到過電視上面，外國的白宮、示威、遊行之類的情形；那就是普通的人們在沒有希望的生活面前，爆發出的破壞性質的本能。與其什麼都得不到，還不如魚死網破……不足百分之一的機會，並不足以讓就算是樂觀的人們都願意去賭一把……”
“那你的意思是，無論是告訴高層還是底層的人們，都是不可靠的，有可能引發大規模事件？”林星牧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後果可能的嚴重性是……我們冒不起這樣的險。”唐笙說，“雖然我也很想多爭取一點援助，可是……”
“沒關係的，我理解。”林星牧說，“但是我覺得，還有一些人是我們可以告知的。”
“是麼？”
“我說的是三角洲組織，美國的三角洲組織。記得嗎？就是湯姆原來的組織，也是何飛前輩所在的組織……”林星牧說，“他們的組織對抗淨世組織和尋找滅世禁咒已經很多年了，時間比我們還久。所以他們的成員應該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以接受這麼重大的訊息。我認為他們有權利知道……這樣的話，他們就會更精誠地和我們合作。如果說我們還有可以完全信賴的盟友的話，就是這個組織了。你們看，即使是何飛前輩，也照樣加入它，為它的宗旨而犧牲。”
“阿牧，你說服別人的時候，還真有那麼兩下子。”教授說，“老唐，你看如何？”
“可以，不過我們還是需要派人去驗證一下，驗證他們是不是還這麼‘純潔’……一個組織有可能也會變質的。不過不必*心，我只要安排一些精明點的人作為交換學習就好。”唐笙說。林星牧知道他一向都很穩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