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林星牧不可置信地問，“你給我再說一遍！？”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應該……大概……可能……或許……是……她說她要回老家結婚？”小丫頭很不確定地說。
不過一群人都認為她不會聽錯。
喬誕木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樣子瞬間就好像被某種時間異能擊中了，加速衰老了一樣。林星牧突然想起了一個相似的形象，就是N年前鄭伊健飾演的某個電影人物，一夜白頭，說不出的蒼涼。
“不可能吧……”阿楠看著小丫頭，又看看喬誕，鬱悶道，“這是韓劇還是港劇啊？這麼狗血的劇情！？”
實際上，大家都認為喬誕和水靈是一對的——即使他們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兩人的關係。
“媽的，你該不會告訴我們，你們是類似兄妹的關係，或者說僅僅是好朋友……”韋索說。
“別鬧了。”小柔輕輕地說。但是她這句話卻似乎有某種力量讓七嘴八舌的人們安靜下來了。大家現在都看到喬誕臉上的神情。那是一種痛苦的絕望。
“怎麼回事？”小露說，“我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靈靈有別的未婚夫或者男朋友啊……”
“要麼就是一腳踏兩船？”胖頭魚小聲地嘀咕，“聽起來還是很老套很狗血啊……”
“我可以說一句話嗎？”安學尹突然問。
林星牧示意他可以說出自己的看法或者是其他什麼的。
“我……我剛才不是有意的……只是和鄭大士在練習我的讀心術，就是我嘗試讀他的內心，而他就全力反抗……”安學尹說，“剛好水靈姐從我們兩人間走過，被我讀到了她一部分的思維……”
“是什麼！？”喬誕發了瘋似地問。林星牧覺得如果安學尹不告訴他的話，他很可能會把安學尹慘無人道地弄死。
“具體是什麼我沒有讀到，因為她經過也是一瞬間的事。不過我讀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她很不開心，或者我應該說她很難過、很不捨；作為一個異能人，她那會連基本防護都沒有，我感覺輕易地就能讀到她的內心……很奇怪……”安學尹撓撓頭。
“什麼奇怪？”林星牧立馬追問，他已經決定要好好調查這件事了。
“正常來說，像我們這裡的人這樣的，是不應該對自己的心靈不設防的，這麼輕易就讓人讀到內心，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安學尹說。
“你不是說她情緒低落嗎？情緒低落的話，是很容易造成這樣的情況的吧？”胖頭魚問。
安學尹點頭道：“確實，人的情緒是很奇妙的東西。你這個解釋是行得通的……那就是說，水靈姐真的是情緒極度低落了……”
“那是不是說她並不是自願的？”阿青馬上說，“她是有什麼苦衷的？喬誕，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視線轉向了喬誕——大家的眼神都是這樣。林星牧覺得自己應該控制一下，不能把這件事公開地說，但是現在被阿青搶了先機，就很難控制了。
“我敢保證，靈靈不是一腳踏兩船的人……不然她為什麼會不開心？”說話的是藍珍珠，她和水靈住一間房子，所以她的話應該是最可信的。
喬誕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韋索、林星牧和雷人幾個。林星牧嘆了一口氣，道：“說吧……既然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你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去默默承受？”
安學尹說：“他的情緒現在也很低落……”
“他是喜歡水靈的，是嗎？”林星牧問。
安學尹出乎意料地搖頭否認。一群人都驚訝地皺起了眉頭或者咂嘴。
“他不喜歡水靈？”林星牧詫異道。
“那不是喜歡……”安學尹老實地說，“那是愛；真正的愛……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一群人都覺得，這話要是韋索說出來的，肯定會被眾人一擁而上群毆致死。不過安學尹的話顯然是表示了他自己的看法。
喜歡和愛當然是不同的，無論是從字面的意思還是
從實際的涵義——至少在中文裡面，是不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喬誕愛水靈？”韋索問。
“嗯。”安學尹說，然後看著喬誕，“你別不承認……以你現在的狀態……瞞不過我的……”
喬誕低著頭，不願意和任何人的眼光接觸。
“不說的話，我可要催眠你了……”阿青威脅地說，“那樣的話你會說得更多……”她看看林星牧，想要知道這是不是被允許的；林星牧眨眨眼睛沒有說話，看樣子是默許了。
“年輕人們，這是怎麼了？”這時唐笙和教授走出來，看到一群人或坐或站地圍在一起，但是又沒有興高采烈地討論，氣氛沉悶得快要讓人產生逃避的慾望。
“究竟怎麼了？一個個都不開心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情麼？”教授又問，然後看著林星牧，“阿牧？”
“唉……”林星牧嘆了口氣，一時間竟不知道從何說起。說別人的八卦是不對，無論是在人前還是在人後。而且以唐笙的能力，林星牧相信就是自己不說什麼，他也能知道現在的情況。
果然，唐笙的眼裡閃過一道亮光——林星牧確信自己看到了他眼裡的亮光，片刻之後唐笙的嘴角——居然有點若有若無的微笑？
林星牧覺得奇怪，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說。其他人大概是沒有留意到唐笙的表情——他們的眼神要麼就是互相交流，要麼就是盯著喬誕，沒有人看著唐笙。
“水靈怎麼不在？她去哪裡了？”唐笙的笑容（林星牧假定那是笑容的一種）一閃即逝，恢復了平時的沉靜。
“請假了……”林星牧沉默了幾秒鐘，發現沒有人說話之後才說。
“這好象不是全部的真相吧？”唐笙說，“年輕人似乎遇到了一點無法解決的事情，是嗎？”
“呵呵……是這樣嗎？”教授輕鬆地說，“這會是誰？該不會是阿牧吧？”
“我靠……關我什麼事……是喬誕……”林星牧趕緊撇清關係，免得兩個老頭子以為自己有什麼不良的生活作風。不過他剛說出口就知道了，這是教授的激將法，讓自己說出是關於誰的事情。
“我猜也是……”唐笙說，“小喬，你真讓我感到驚訝。我本以為你會追上去的……”
“追上去？”林星牧突然用一種驚訝的語氣問道，“你怎麼知道她走了的？”
“一般來說，男人和女人吵架，女人都是很容易走的……顯而易見，水靈不是不在這裡嗎？”唐笙說，“小喬，我說，你要是再不追上去，可就晚了……”
“靈姐姐說要回去結婚……回去老家……”小丫頭插嘴道。
“這麼嚴重？”唐笙和教授的表情都很詫異。只不過林星牧覺得教授的表情看上去是真不知情，而唐笙的表情則是有點……好像早就知道？
林星牧心裡更加疑惑了，唐笙為什麼會知道？難道是他自己看錯了嗎？
“嗯……水靈還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她的情緒很低落啊……為什麼結婚之前的心情會這麼低落……還有深深的絕望？”唐笙閉著眼睛說。
對，唐笙是精神異能人，而且讀心術也是他的強項。在這個城市範圍裡面的異能人，就很少有能夠躲避得了他的精神搜尋的——水靈肯定不能。
“這麼說，喬誕確實應該追上去……”小露說。
“喂，你能不能說句話！？你是不是個男人啊！？”阿青不滿地說。一群女孩子也都看著喬誕，眼神裡或多或少地顯示出不滿。
“就算她已經結婚了，你也可以和她私奔啊……只要你們是真心相愛的……而且她又沒有結婚，喬，你為什麼這麼垂頭喪氣的，就像打了敗仗一樣？”索菲婭第一次就這件事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議。林星牧不由得看了她一眼，他不知道在法國是不是真的流行這麼浪漫而又大膽的做法……私奔……只不過如果在中國做這種事情的話，林星牧覺得就連喬誕和水靈兩個自己也未必接受得了。
“唉……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喬誕說，神
情很是猶豫。
“哎呀，你不需要說什麼。我來問你。”韋索很積極地說，走到大家前面，“我來問你，你愛水靈嗎？呃……愛這個字好像很肉麻……”
“靠，說愛怎麼了？”阿楠說，“難道你不知道什麼叫*？”
“我當然知道什麼叫*……”喬誕說，“我愛她，我怎麼會不愛她……寧可我死，不能傷她一絲一毫……”
林星牧覺得這兩個人的這兩句對話怎麼怪怪的。
“我錄下來了……”藍珍珠搖著自己的手機說，“以後這就是呈堂證供了……”
“好。下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談戀愛了？確定了關係了嗎？”韋索問。
喬誕點點頭。
“多久了？”
喬誕沒有說話，柳鎮驊解圍道：“這個就不要問了，這又不是什麼關鍵的問題。”
“那好……下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鬧彆扭了？”韋索說，“我記得你最近好像很少去泡吧了啊……”
“最近三個月好像都沒有去過……”阿楠說。
女孩們朝兩人翻了翻白眼——出奇地一致。
“是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還是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韋索問，“這樣問比較好回答了吧？”
“都不是。”喬誕搖頭，臉上又是很猶豫，也很憂鬱。
林星牧嘆道：“哥們，有話不妨直說啊！沒有人會笑你的……”
“是哦，我們都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吧？”小柔說。女孩子特別感性，所以林星牧感覺她有點眼睛紅紅的。
“我是的……”喬誕聲音低沉地說。
“他們當然是……”唐笙說，看到一群人奇異的眼神，他又說，“不好意思，剛剛忍不住又探測了一下……小喬，我敢肯定，水靈這姑娘也是愛你的……不比你愛她少……”
林星牧覺得一個上了歲數的傢伙還能保持這樣的好奇心，真是灰常的少有。不過這一次他覺得這種好奇心是灰常的及時——難道因為有小丫頭這個幸運星在場嗎？
“你們之間一定是出現了什麼誤會……哥們，追吧……”阿楠說，“我聽著怪可惜的……”
“你們不明白的！”喬誕突然大聲說，聲音很快就變得哽咽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我！”
“沒有人要*你……”唐笙說。
林星牧又一次嘆氣道：“哥們，我們只是想幫你……我看得出你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即使我不懂讀心術……我不明白有什麼事情是我們解決不了的……”
“我……我……”喬誕看上去快抓狂了，開始語無倫次。
“就是。世界末日我們都不怕，還有什麼值得我們擔心的嘛？”伍勝說，“兄弟，堅強點……”
“就是因為世界末日！該死的去他孃的世界末日！”喬誕大吼道，狠狠地把自己桌面的東西摔在地上。
林星牧朝阿青點點頭，做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下一刻，喬誕就跌坐回座位上，雙眼的眼神開始變得呆滯了……阿青的催眠術，確實很容易讓一個狂躁的人變得安靜。
“小安，你可以讀一下他的……看看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唐笙說。
安學尹眨眨眼睛，過了一會皺著眉頭說：“呃……我覺得還是青姐讓他自己說比較好……”
看到他為難的樣子，阿青也只好照他說的去做了。
片刻之後。
“我愛靈靈，但是我不能給她未來……”喬誕聲音空洞地說。
“為什麼？”一群人很奇怪。
“因為世界末日，已經是一個預言了。我想不足百分之一的機會，我們沒有未來……既然我們沒有未來，我怎麼可能給她一個未來……我確實願意永遠和她在一起，但是我忍受不了失去她的痛苦……我不是害怕世界末日，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我保護不了她……我給不了她一個未來……所以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不配……”喬誕的無意識的聲音甚至帶著哭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