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蛙知道有人想用溫水把自己慢慢煮死，估計也會拼命跳出鍋的，除非那隻青蛙腦袋裡少了哪根弦。
林星牧和眾人簡單商議了一下，就決定分頭行事。胖頭魚負責追尋網上的訊息的最初來源，其他人則兩三人一組去這些報社監視一下有沒有什麼可疑人物出入，留下林星牧幾個等胖頭魚查出最初來源之後再行事。
看來老唐這一次確實是把人性想得太善良了，林星牧想。這世道多的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事情，現代版的農夫和蛇屢屢上演。比如說一些明星平時和記者沒什麼的，一出了事說不定就連祖宗十八代欠了別人五毛錢沒還的事情都會被挖出來上綱上線；又比如運動員在球場上偶爾表現不好就被冠以“球隊毒瘤”、“球隊黑洞”之類的頭銜。所以難怪魯迅先生說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了。
唐笙他們審訊完出來，看到辦公室裡只有寥寥的幾個人，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林星牧把報紙和網上的訊息給他看之後，幾個老傢伙搖著頭連聲說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為了一點噱頭這些記者真是什麼都敢做的。
“以前教授一個人託著快要翻倒的車，車上的人還對警察和記者守口如瓶，現在這人咋都這樣呢？”餘橋鬱悶道。
“還有這等事情？什麼時候的事啊教授？”林星牧奇道。
“四十多年前吧。”教授微微一笑。
“年代不同，沒得比了。”林星牧翻了個白眼。
不過一天下來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情況，倒是被喬誕說中了，媒體上的討論越來越激烈，矛頭也開始慢慢指向異能人。比如《異能人：人類之幸還是人類之殤》、《探究異能人對社會帶來的利與弊》、《異能檔案：未解之謎》這樣標題的文章也開始多了起來，而且篇幅越來越長。
又過了兩天，林星牧發現很難從報紙上再看到詳細的財經、體育、娛樂或者其他方面的新聞了，幾乎所有的媒體都把注意力放在異能人的身上。而這段時間如果某個NBA明星單場比賽拿了82分或者投中十幾個三分球，所有人都會懷疑他是異能人。
“安靜了，開會了。”事態好像失去了控制，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麼狗仔隊盯上城市騎士中的人們，但是顯然這事情已經到達了必須解決的地步，所以這天城市騎士們第一件事又是開會。
唐笙首先說：“阿牧，其實不用這麼緊張的。他們拿我們沒什麼辦法的，就算是知道有異能人存在，他們又沒有證據。這幾千年來，異能人也不是完全沒有被曝光過。”
這個分部的習慣就是這樣，有話直說，說出來大家討論。唐笙做負責人的時候是這樣，現在換了林星牧也是這樣，這並不算是無視分部負責人的威信。
“我就是擔心會發生像《X戰警》裡面的那種情形。”林星牧嘆了口氣，唐笙為什麼就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這種情況有可能會發生？
“呵呵，普通人消滅異能人？”
“難道不會嗎？人都是自私的。國家機器想來也不會樂意看著有一股幾乎無所不能的強大勢力，遊離在它的統治之下……換了是我我也不願意看到一些會思考的武器在我眼皮底下走來走去，這就是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林星牧說。
唐笙反駁道：“異能人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一個異能人當然不是，但是一群異能人就差不多了，何況成千上萬的異能人。無論什麼國家都不會願意看到異能人無法無天吧……”
“我們有無法無天麼？”韋索奇怪地說。
“在他們的想像中我們會這麼做的。以後一有懸案解釋不通，大家就不會先想到福爾摩斯和金田一，而是賴到我們異能人頭上。”林星牧推測說。
教授說：“阿牧，你這……這思想也太偏激了吧？”
“而且還令人很不安。”江祖尚補充了一句。
林星牧說
：“我覺得我們異能界就像是小說裡面的武俠江湖，官府要是能把江湖人士都統一的話當然最好，對於那些桀驁不馴的或者不願意為官府效力的，就想方設法幹掉，所謂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你們覺得如果龍盾的實力足夠強大，它背後的人就不會對我們動手嗎？或者就算不動手，也會設定一些難以容忍的限制來束縛我們吧！幸好現在民間的綜合異能勢力比官方的要強得多，否則我們哪還能活得這麼自在。”
白法沉吟道：“有點道理，接著說說看。”
“我們可以想想耶穌老大是怎麼掛的？聖女貞德又是怎麼死的？異能人被普通人恐懼和防範，從來就沒有停止過不是嗎？”林星牧說的耶穌和貞德，都是異能界中赫赫有名的古代異能人，至於這兩人的生平事蹟——大家可以看看一些宗教記載或者歷史記錄。
“阿牧，你熟悉近代歷史嗎？”唐笙突然問。
林星牧點點頭表示還可以，只聽見唐笙說：“近代歷史上，那一段最紛亂的年代中，我們異能人一直活躍在那些傳奇人物的身邊，充當他們的保鏢，這些事情是你們還不知道的。國父身邊就有四大異能高手一直跟隨著，還有其他的一些風雲人物，只要你們研究一下他們傳奇中的那些語焉不詳的地方，就能看到許多有異能人身影的事情。所以我覺得異能人和普通人是可以很好地相處的。”
“我也覺得可以，只不過普通人可能接受不了呢……”林星牧說，“老虎和羊和平共處，羊還是會害怕的……”
“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幕後一定有人在做推手，把輿論導向引到我們不利的一方……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淨世組織，白衣人。”林星牧說。
一群人想了想，是有那麼一點道理。按照白衣人的辦事效率，怎麼可能放任他們帶著瀚星迴來，又沒有上門搶奪的行為？如果說白衣人不知道一群人的所在，這句話是沒有人相信的。
“我很奇怪的是，這幾天過去了，事情鬧得這麼大，為什麼龍盾沒有找我們？總部也沒有什麼指示？”喬誕說。
這也是多數人的疑惑。異能界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方式實在是太低調太不合常理了，這麼看來是打算不堅持保密原則了？還是說預設有異能人存在於這個社會？
“會不會是低調處理，如果我們異能人顯露異能力，普通人就沒有證據證明我們存在，覺得我們是子虛烏有的，一切都是媒體在炒作？”韋索推測道。
林星牧想想又不太像，說：“本來這個處理方法是沒有錯的，但是這麼幾天過去了，這個新聞熱點越來越熱，一點都沒有變冷的跡象……要麼問問地下之王有沒有什麼訊息？”
“我問問。”教授說。
白法這時說：“其實我覺得阿木的擔心還是很有道理的。你看這麼多天了，政府的相關部門怎麼就不闢謠或者其他什麼的，以前他們不是這樣的。雖然有一部分人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是也不應該任由媒體宣揚才對啊……”
“這一點我也贊同，阿牧，你覺得要不要聯絡一下總部？”唐笙問。
林星牧點點頭，然後說：“這段時間大家在公眾場合露面的話，要注意掩飾一下自己的形象，帶個墨鏡或者化化妝什麼的，不要被人認出來惹到麻煩了，現在的人肉搜尋是很厲害的……我們最主要是先把幕後的主使找出來。雖然這幾天沒有什麼收穫，但是也不能放棄。”
“我看就從那幾個最先報道異能人的記者入手吧。”唐笙建議道。然後一群人就分頭行事了。
林星牧再次接通地核的時候，電話那邊換了一把女聲。聲音同樣很有磁性，林星牧心想這究竟是經過處理的還是這些人原來是電臺的DJ，怎麼個個都有一把好聽的嗓音？
“地核嗎？我是廣東的林星牧。”
“是的，你好，有什麼事嗎？”
林
星牧把最近媒體熱炒異能人的事情說了一遍，電話那邊說：“關於這個事情我們也有注意，本來想著冷處理，不要管它就是了，想不到還愈演愈烈，你的分析很有道理，那你們有什麼計劃或者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
“有沒有政府和媒體的關係能替我們疏通一下，老是這麼追蹤報道我們很難辦事的。”
“嗯，沒問題。”那邊的聲音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沒有問題了，主要還是靠他們普通人的相關機構替我們封鎖訊息……”
“沒有要求了？你推測的那個幕後的組織不是說很強大嗎？怎麼你都不向總部要求調一些人手幫忙？你們能對付過去嗎？”電話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詫異。
“我們和他們打過交道，還不止一次，現在還能對付，有什麼突**況的話我再向總部申請支援吧……附近幾個分部離我們都不遠……”
“呵呵，你倒是很樂觀，那希望你們這次再造一個紀錄讓我們吃一驚。不過廣州分部那邊和你們不是很友好啊，你就不擔心他們到時候不幫你？”那人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林星牧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說，不過聽起來應該沒有什麼惡意。他剛才並沒有說出猜測幕後的組織是淨世組織，只是含糊地表示一些設想——知道總部的主流意見是不相信淨世組織的存在之後，林星牧更是不會頂風作案。
“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如果廣州那幫傢伙連這都不懂，我都很懷疑他們的智商是否能幫上我們的忙了。”林星牧這麼說，引得電話那邊的聲音一陣嬌笑。
“你能這麼想就好。放心，總部這邊有很多人都看好你，儘管他們和老唐不是很對頭……有什麼事再聯絡吧……”
林星牧心想你們和老唐不對頭又怎麼了？事實會證明你們是錯的——只是，在那之前，還要付出多少的代價呢？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電話那邊在林星牧掛線之前又說，“你們這次去廣西，有沒有碰到什麼神祕的異能高手？”
“啊？你說誰？”林星牧裝傻問道。
“有沒有碰到神祕的異能高手？”
“沒有。”林星牧用了半秒鐘決定不告訴她何飛的事情，“很重要麼？有資料沒有？有的話我可以問問他們……”
“算了，沒事了，就這樣吧……”
林星牧心臟一陣收縮，莫非有人告訴總部關於他們在陽朔碰到何飛的事情？這可是連調查組都不知道的事！
桂林分部的人都不一定知道，難道這群人裡面有……內奸？林星牧想了一會，覺得自己有點過於精神緊張了，以致於很容易疑神疑鬼的。白衣人也是知道何飛的存在的，而沒準總部裡面就有淨世組織的臥底。林星牧始終不願意相信自己分部內部有誰是變節的。
“阿牧，我們知道了那幾個和我們同一個航班的記者的身份了，要不要派人跟蹤監控他們？”胖頭魚問。
“好的，兩人一組監控他們，你能竊聽到他們的電話嗎？無論固話還是手機。”
胖頭魚很有信心地點點頭。
“不用這麼麻煩，阿牧……”唐笙走過來說，“只要我會一會他們，搜尋一下他們的記憶就知道他們幹過什麼了。這樣比較方便。”
林星牧記得唐笙平時是很反對把這種偷窺他人內心的異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但是他又說得沒錯，這樣做確實方便得多。
“那簡單，分別約他們出來見面，說要獨家爆料就好了，他們絕對會像狗見了大便一樣撲過來……”胖頭魚插嘴道。
“靠，你這是什麼比喻……”唐笙和林星牧一起鄙視地說。
“那就像色狼見了獨行的美女好了……不都一樣嗎……”胖頭魚繼續嘟囔。林星牧暗自好笑，看著唐笙似乎想把這胖子狠揍一頓的表情。
“那你打電話吧。”他對胖頭魚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