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樺望著這大片大片盛開著的玉蘭花,一朵又一朵從眼前緩緩地劃過,飄落,靜靜的,似乎連時間的流逝也都能分分秒秒地觸控。
“你說這大片玉蘭花還是和以前一樣,這玉蘭花百萬年前就已經存在了嗎?”芊樺伸手接過一片飄落到眼前的淡紫色花瓣,眼內掠過一絲迷茫。
若是百萬年前就存在,對這瑤池而言,百萬年的時間竟是什麼都沒有改變項。
改變的不過是來往於這裡的人罷了!
青禾眼內劃過一絲留戀,笑著說道:“這玉蘭花還是梓芬親手所種,不曾想,數百萬年了,還在這裡。只不過,昔日種這玉蘭花的梓芬早已不知去向了,一眨眼,都一百萬年了,這花依舊如初啊!”
青禾的聲音,是淡淡的,卻也是瀰漫著淡淡的傷感。
倚著玉蘭花樹的慵懶身子,像一隻打著盹的狸貓,青色的衣袂隨著風吹緩緩地翻卷著,劃出一道道落寞的弧度。
一百多萬年了......
逃避了一百多萬年,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卻發現你早已不見了蹤跡瘙。
這九重天上依舊是如此的清冷,沒有了你,比以前更冷清了!
“這玉蘭花是梓芬所種,梓芬很喜歡這淡雅的玉蘭花嗎?”芊樺眼內閃過一絲驚奇,看著眼前大片的淡紫色花朵,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花神梓芬本體就是這瑤池內的一朵青蓮花,如此喜愛的花竟然是這滿樹的玉蘭花,這個,還真是無法想象。
玉蘭花,淡紫色的玉蘭花......
青禾微微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玉蘭花是梓芬所種的,至於她喜不喜歡,我並不瞭解,那時候......”
說到後面,青禾的臉色微微黯淡了,眼內掠過一絲愧疚之色。
那時候的自己是從來都不願意去關注這麼一個小小的花神,別說是一個花神了,自己似乎什麼都不曾留意,又怎麼會去了解她是否喜歡這滿樹的玉蘭花。
只有,只有當自己真正意識到了的時候,才會去留意,去緊張,去擔憂,嚐遍了種種滋味。
只不過,到底是太晚了!
不瞭解......
芊樺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微微暗淡著臉色的青禾。
不是很喜歡梓芬嗎,又怎麼會不瞭解呢!
“你這次來九重天,是來找梓芬,對嗎?”芊樺放慢了語調,小心翼翼地問著。
青禾並沒有回答,視線依舊停留在那簌簌而落花瓣上。
“本來是一場好夢,卻不想被芊樺公主你這一聲大喊,消散了個乾淨,當真是青禾我的不幸啊!”青禾微微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青禾微微皺著眉,一臉悔不當初的模樣,“看來,我就不應該挑了這麼一個地方。睡覺啊,就應該找個鮮無人跡的僻靜場所。”
芊樺撲哧一聲,大聲笑了起來,伸手指了指青禾,笑著說道:“都說你神祕莫測,一張木頭臉,我看啊,傳言果真是傳言,一點也不可信。”
“你看,現在不是好看多了,多笑一笑,心情也會好了。”青禾眼睛一眯,嘴角微微往上勾起,笑著說道。
笑一笑......
真有那麼簡單嗎!
“梓芬並不在這九重天,你打算如何啊?”芊樺長長舒了口氣,若有所思地問道。
一百多萬年都不來這九重天,這次為了梓芬前來,卻發現早已不見了昔日的身影,你究竟有何打算呢!
放棄嗎,再次回到冥界,獨自一人在那幽暗的九淵之地,度過這漫長的歲月,荒蕪,無趣,枯燥,繼而心灰意冷。
還是,再去尋找,可是又從何處找!
這六界之大,要想找出一個誠心躲著自己的人,而前還是那個昔日的花神梓芬,只怕是比之海底撈針,更加困難了。
打算如何......
青禾微微站直了身子,眼內掠過一絲茫然。
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似乎還真是沒有確定究竟要做些什麼呢!
“那你呢,芊樺公主又打算如何,這子夜就算是塊石頭,捂了幾十萬年也應該心軟了,可是似乎還是一如既往,並沒有絲毫改變啊!”青禾向前走了幾步,腳下的花瓣一點點地隨著風飄進了瑤池內。
淡紫色的玉蘭花瓣隨著水波,在湖面上飄蕩著。
芊樺只覺得心中狠狠地顫動了一下,一波又一波的苦澀滋味就像這微微盪漾著的湖水一般,一陣陣地襲擊而來。
阿夜,阿夜他......
芊樺糾結著雙手,眼內閃過一絲掙扎。
自己真的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眼睛酸酸的,有些脹痛,芊樺連忙一揮袖遮住了青禾望著自己的視線,快速地抹掉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眼淚。
“你怕苦嗎?”芊樺喵了一眼不動聲色的青禾,略微沙啞著聲音,徐徐問道。
青禾眼神一凝,心中閃過一絲疑惑,怕不怕苦!
這芊樺怎麼突然問了這麼個問題......
還不等他說些什麼,芊樺直接往他手中扔了一個東西。
“給,不怕苦就吃了,怕苦的話,也給我吃了,總之就是要吃掉,不許剩下,知道嗎!”芊樺眼神一冷,略微有些蠻橫地說道。
青禾眯了眯眼,捏著手中那紅彤彤的果子,緩緩笑了笑,“這是伽羅果吧,聽說可是苦澀的很,芊樺公主從哪裡找來的呢?”
芊樺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咔嚓咔嚓的咬著。
“你怕苦就直接說,本公主送出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打算,你自己看著辦吧!”芊樺咬著那紅彤彤的果子,有點咬牙切齒地說道。
青禾挑了挑眼眸,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搖了搖頭,輕輕地捏著手中的果子,幽綿的果香一點點地竄入鼻尖。
微微張開那紅豔的薄脣,貝齒潔白,像雪一般。
芊樺一愣,隨即惱怒地瞪了一眼,這青禾能不能別這麼誘人,吃個果子也能如此魅惑,當真是個狐狸!
紅色的果汁快速地湧入舌尖,流入喉內,苦澀的滋味一瞬間蔓延開來,佔據著整個味蕾,長長地延伸到心尖上。
青禾微微皺了皺眉,一直都知道這伽羅果甚苦,卻不曾想會是這般苦澀。
芊樺卻是眉頭都不眨一下,快速地將手中的果子吃了個乾淨。
“芊樺似乎很喜歡這果子,倒是奇特!”青禾將手中的果子咬了幾口,十分迅速地吞嚥了下去,笑著說道。
一番動作可謂是行雲流水,不僅僅快連這姿態都可以說是完美。
芊樺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暗自嘆息:美人就是美人啊,美男也是美人,這吃東西的神態也是這麼完美的,當真是不公平啊!
“誰說本公主喜歡這麼苦澀的果子了,這麼苦澀的果子有誰喜歡啊!”芊樺微微垂著眼簾,有點不滿地說道。
神色卻是暗淡著的,火紅色的身影微微有些落寞,就像即將消散的雲彩,就算是如火一般熱烈,終究是快要散去了。
青禾眼內閃過一絲疑惑,微微皺了皺眉,味蕾中還有那苦澀的滋味,經久不散。
不喜歡嗎?不喜歡是很正常的,這麼苦澀的滋味,又有誰會喜歡呢!
可是,這芊樺可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吃這果子的動作也可以說,頗是熟練,若是不喜歡,又怎會吃得這麼淡然。
“哦!這樣啊,看來是青禾想錯了,原本以為公主如此豪爽地吃著這苦澀的果子,定是喜歡的,其實不然啊!”青禾眯著眼睛,淺淺的笑了笑。
是啊,這麼苦的果子又有誰會喜歡呢!
就像自己一樣,只不過,這伽羅果是六界有名的苦澀,而自己則是這六界之中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罷了!
誰會和自己一樣沒臉沒皮地跑到這九重天上來,硬要子夜收自己為徒,糾纏了幾十萬年,惹得眾神嫌棄,硬生生地成為了一個笑柄。
自己就和這伽羅果一樣,都是被嫌棄的存在。
“若是我都不要這果子了,就真的沒有誰會要了,那它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芊樺皺著眉,緩緩蹲坐在飄落一地的玉蘭花上。
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求而不得,求而不能......
阿夜,你終究是徹徹底底地將我拋的遠遠的,遠到不能觸碰你的存在。
你要我怎麼辦啊!
你讓我怎麼去靠近你,如何才能讓你記起我的存在,如何才能喚醒你在那片伽羅花樹下的記憶,如何才能讓你愛上我,如何......
我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你讓我如何抉擇,如何放下!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陪在你身邊,你讓現在的我情何以堪,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