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樺等候了許久,也不見對方有什麼迴應。
那雙看著自己的眸子頗是怪異,說不上討厭,只是讓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你究竟是什麼人?”芊樺眼神一凝,有點不滿地問道。
“聽說你原本是想拜冥夜為師,怎麼就成了子夜那傢伙的徒弟,你那師傅,唉!”青衣人搖了搖頭,一雙狹長的美目帶著一絲遺憾,一絲嘆息。
芊樺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夜又如何了?”
阿夜.....瘙.
這稱呼也太過於曖昧了。
莫非傳言是真的,這位魔界的公主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子夜了,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阿夜,阿夜......”這兩個字從那紅豔薄涼的嘴脣中緩緩吐出,略微有一點喑啞的纏綿語調,在這泛著花香的空氣中,緩緩念著。
怎麼聽都覺得曖昧,聽的芊樺心中微微有些刺痛。
這人究竟是誰?
從來都沒有見過,應該不是這九重天上的神祗了。
可是,這人卻是如此自然地叫著阿夜和那大冰塊的名字,應該是很熟稔的。
和阿夜很熟悉,而且還是這麼一個美人......
芊樺只覺得心中頗不是滋味,似乎,似乎自己一點也不瞭解阿夜了。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芊樺臉色一冷,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怒視著眼前之人。
空氣中似乎都可以聞到那淡淡的清幽暗香,淡淡的,頗有點清幽之味,卻不是這滿樹玉蘭花的香味。
芊樺眼神一凝,這人身上有著淡淡的花香。
難道,難道又是百花谷裡面的......
想到這裡,芊樺的臉色更冷了,看著眼前這青衣人的目光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惱怒。
看著芊樺越來越仇視的目光,青衣人只覺得詫異。
似乎,貌似自己並沒有做一些讓這魔界公主芊樺萬分痛恨的事情吧!
需要如此仇視自己嗎?
自己只不過是,不過是稍稍開了個玩笑。
再說,自己的好夢都被幹擾了。
而且,還說了一些自己最痛恨的話,自己都沒有去計較,已經是很不錯了。
“我並沒有得罪姑娘吧!公主何必這般動怒,這樣是不好的,一點也不溫柔了,溫柔,溫柔,一個女子只有溫柔的時候才是最可愛的,知道嗎?”青衣人眼睛一彎,勾著嘴角,淺淺的笑了笑。
魅惑的倒是像個狐狸了。
溫柔,溫柔,這是什麼,自己才不屑一顧呢!
芊樺眼睛一眯,笑了笑......
青衣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樣就對了,微笑,微笑。”
芊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輕聲說道:“要微笑是嗎?”
青衣人狹長的眼眸往上一挑,曲著手指輕輕戳了戳緩緩飄落到眼前的花瓣,笑著說道:“淺笑若清風徐徐,這微笑則如花瓣紛紛,姑娘這笑容當真是明豔生輝,不可方物,真真是妙極了。”
明豔生輝,不可方物......
芊樺看著眼前這美人輕點花瓣,一張笑意盈盈如花如月的臉,竟發現自己討厭不起來,只是覺得怪異。
這人若不是百花谷的那該多好!
“你和百花谷的花神沁蕊有何關係?”芊樺皺著眉,有點冷意地問道。
花神沁蕊......
花神不是梓芬嗎,何時成了沁蕊?
“沁蕊......若是我說自己壓根就沒有聽說過,芊樺公主相信嗎?”青衣人勾著嘴角,笑眯著一雙狹長的眸子,隨意地說道。
芊樺冷哼一聲,一臉你當我是白痴的不信之意,“本公主雖說不怎麼聰明,但還不至於太笨了。”
不笨嗎!
怎麼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著,都覺得很笨啊!
“六界之中,花神或許並不是人人知曉的存在,但是來到這九重天的,在這天界,不會有誰不知道吧?”芊樺眼內一片寒意,微微有些恨意地說道。
在這天界,尤其是這九重天,怕是沒有誰不知道有沁蕊這樣一個存在了!
青衣人微微皺著眉,有點困惑地說道:“花神,我倒是認識,只不過,不過......”
芊樺臉色一冷,有點生氣地說道:“不過什麼,還能有什麼不過,你身上這淡淡的暗香就說明了一切。”
青衣人抽了抽嘴角,修長的手指朝著芊樺指了指,有點無奈地說道:“身有暗香,這又如何了,六界之中,有著體香的怕是不少,芊樺公主又怎能如此武斷!”
芊樺笑了,雙手撐著下顎,淡淡的說道:“身上有暗香確實不能就此肯定,你就一定和百花谷有所關係,只不過啊,很不湊巧的就是,本公主之前去過百花谷,所以對姑娘你這身上的暗香頗是熟悉,只要一嗅,便能肯定了。”
百花谷......
青衣人眼睛一眯,笑著說道:“我之前說過了,自己並不認識什麼沁蕊,卻不表明,我不認識花神。”
花神不就是沁蕊,沁蕊不就是花神!
這有何區別,這青衣女子還真是怪異!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花神不就是沁蕊,你竟然認識花神,那自然是認得沁蕊的,還說和她沒有關係,本公主才不相信呢!”芊樺抬了抬頭,怒視著眼前之人。
沒什麼事為什麼要長這麼高啊,本公主的脖子都酸死了!
這樣想著,看著眼前這人的眼神不由得哀怨起來。
看的青衣人心中一顫一顫的。
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一雙眯著的眼睛不由得眯得更厲害了,都成了一條往上挑起的縫隙。
“我的確認識花神,之前也在百花谷住過一段時間,卻是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沁蕊是何人,我所能肯定的就是公主一定是誤會了。”青衣人淺淺的笑了笑,淡淡的說道。
芊樺眼內閃過一絲狐疑,莫非這青衣人說的是真的,的的確確不認識沁蕊!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
“你究竟是什麼身份,你說你去過百花谷,卻不認識花神沁蕊,這不是很矛盾很奇怪嗎?”芊樺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也是帶著一絲質問。
青衣人微微變了臉色,眼內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倚著玉蘭花樹的慵懶身子似乎更加慵懶了,像一隻貓一般。
“我認識的花神,芊樺公主可能並未見過,她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女子,像一朵微微漾著秋波的青蓮,淡淡的幽香,溫潤如水的眉眼,應當是這六界中,最溫柔的女子。最美的是,那微笑著輕輕捂住嘴脣緩緩低下頭去的一剎那,柔和的像一陣暖風......”青衣人微微抬著頭,望著滿池搖曳著的青色蓮花,眼內一片溫柔,眷戀之色。
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說話的聲音也是柔和的緊。
若不是眼前這人是個女子,芊樺一定會覺得這人定是愛上了他嘴中說出的那個花神。
能讓這麼一個美人如此稱讚,那花神定是極好的了。
究竟是誰呢!
能有如此稱譽的......
忽然,芊樺驀然睜大了眼睛,眼內閃過一絲恍然大悟般的神色。
莫非是她!
那個六界中最溫柔的人兒!
可是,可是那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神祗嗎?
現在能知道曾經有這麼一位花神存在的,都是很少很少了。
“你認識的那位花神可是百萬年前的那位?”芊樺眨了眨眼,略帶點困惑地問道。
雖說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還是不敢確定。
青衣人,微微皺著眉,“百萬年前......”
“她現在不在百花谷,也不在這九重天嗎?”青衣人微微眯著的眼睛一點點地舒展開了,卻是染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哀傷。
芊樺點了點頭,“花神梓芬從百萬年前就不知去向了,沒有誰知道她去了哪裡。”
雖沒有明說,芊樺卻是可以肯定,眼前這人所說的花神一定就是梓芬了。
若真要說溫柔,似乎也只有那麼一位,才能讓自己心悅誠服了!
難怪這青衣女子,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說著溫柔,原來,她是認識梓芬的。
而且,似乎關係還特別不錯!
只不過,總覺得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怪在哪裡。
“她到底是離開了,就這麼不肯原諒嗎?”青衣人倚著玉蘭花樹的慵懶身子似乎更加無力了,就像沒有骨頭一般,軟綿綿地靠著。
原諒,原諒什麼,又是原諒誰......
這人怎麼越來越奇怪了!
而且,這說話的聲音真的很怪,究竟怪在了哪裡呢?
芊樺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眼內一片疑惑之色。
“我都離開了,你為什麼還要走呢?如此,我的離去究竟有什麼意義,跑到那昏暗不見天色的冥界究竟有什麼意義?”青衣男子緊緊皺著眉,臉上的笑意早已褪的乾乾淨淨,像木頭一般,毫無表情。
跑到冥界,認識百萬年前的花神梓芬......
在冥界待了上百萬年!
這人,這人......
芊樺眼內閃過一抹不可思議,瞪大著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之人。
張了張嘴,伸著手顫抖地指著眼前這個青衣之人,“你,你,你怎麼是個男子,怎麼能是一個男子,你太過分了!”
自己原本以為是一個六界難得一見的美人!
美人的確是美人,只不過,不過這個美人是個男子,是那百萬年前因為阿夜一句戲言,一怒之下去了冥界的青禾上神,居然是個男子,真是太過分了。
青衣人也就是青禾,疑惑地皺了皺眉,淡淡的說道:“我可沒有說過自己不是男子,一直都是芊樺公主你錯認了,這可只能怪公主你自己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芊樺突然笑了笑,眼睛都眯起來了,“青禾上神,不,現在應該叫冥王了。不知道冥王是來找阿夜呢,還是另有所圖,想要見一見某個溫柔的像水一般的女子啊!”
這人是冥王青禾,如此便可說通剛剛那一直圍繞著的怪異感覺究竟是什麼了。
原來,原來這青禾是喜歡梓芬的。
如此說來,百萬年前的甩袖離去不單單是因為阿夜的一句戲言了,這真正的原因看來還是和梓芬有關了。
當真是個祕密啊!
青禾臉色一凝,隨即笑了笑,“那芊樺公主今日為何哭得如此傷心委屈,莫非是被誰欺負了去。要不要青禾幫你出氣啊?”
“正好,我也要去見見子夜那個傢伙,順便問一下是那個不長眼睛的,居然敢欺負我們的芊樺公主,當真是夠膽量啊!”青禾眯著眼,語氣卻依舊是那般淡淡的。
芊樺臉色一白,緊緊咬著嘴脣,“我的事自己會處理的。”
青禾笑了笑,“你剛剛說花神沁蕊,只是不知道這個沁蕊究竟是個什麼性子,能擔任花神這一職!我倒是想瞧一瞧......”
“恐怕要讓冥王失望了,這沁蕊可不是你的梓芬,沒那麼溫柔似水的模樣。不過,不過卻是阿夜喜歡的。”說到後面,芊樺的臉色不由得黯淡了下去,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青禾眯著眼睛,只笑不語。
目光卻是穿過一大片淡紫色的碩大花朵,望著遠處。
終究是離開了......
你讓我去哪裡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