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看見師傅之後,汐諾一心一意只想著那熟悉的身姿,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懷中香,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不可自拔。
師傅每天都會靜靜地坐在那石凳上,看著那也是安靜地躺在桌上的棋局,只笑不語,更別說去破局了項。
氣的那阿伯直跺腳,卻又不能衝上去,硬逼著師傅下棋。
只好每次都怒目而視,以此來發洩心中的怨氣。
千淵瞪大著一雙明亮的眸子,頗是不滿地看著那靜靜坐在哪裡的白衣男子。
“都怪這個冰塊,只要有他在,諾諾就只會想著他,太過分了!”千淵使勁地踢著腳下的石塊,一張粉嫩的小臉微微有些泛紅,顯然是被氣的。
“小娃子,過來,快些過來,老頭子我有事找你。”那阿伯頗為哀怨地瞪了一眼悠閒地坐在那裡的冥夜之後,朝著杵在一旁的汐諾招了招手。
汐諾一愣,疑惑地看了看緊緊盯著師傅的阿伯,有點疑惑地問道:“阿伯,是叫汐諾過去嗎?”
老者氣的臉色都有些漲紅了,長長的鬍鬚隨著那撥出的氣一下又一下地往上翹著,略微有些賭氣似的說道:“又不是個木頭,杵在哪裡做些什麼,淨想些有的沒的,老頭子不就是叫你這個小娃子啊!”
汐諾臉一紅,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快速地跑了過去,拽了拽那老者黑色的衣袖,討好地說道:“阿伯,是汐諾不對,不應該晃神,阿伯就別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瘙”
老者冷哼了一聲,“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啊,全都是一樣的。老頭子我說的話都沒有人聽了,青禾那個臭小子居然跑到九重天去了,將整個冥界這麼一個爛攤子扔給我這把老骨頭了,真真是太過分了。”
汐諾連忙輕輕拍了拍老者的後背,笑著說道:“汐諾會聽阿伯的話,阿伯就不要和青禾計較了。”
原來是跑到九重天上去了,怪不得自己沒有看見。
只不過,青禾他一向都是最討厭子夜師傅的,這次怎麼會突然就去九重天了,當真是稀奇!
汐諾心中疑惑,然而此時只有先穩住這怒氣衝衝的阿伯了,以後有機會再來問一下就好了。
這個時候,肯定是問不出所以然。
“你,你這個小娃子能勸得住嗎,老頭子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以後有空多陪陪我這個老頭子,就心滿意足了!”老者眼睛一眯,頗是無奈地看了眼汐諾。
“好好好,汐諾一定會常來的。”汐諾連連點頭,笑著說道。
“還有我,我會陪著汐諾過來看你的,老頭子你就寬心吧!”千淵扯了個大大的笑容,快速地抱著汐諾的手臂,笑眯眯地說道。
冥夜眼簾一垂,冷冷地看了眼緊緊抱著汐諾的那雙小手。
這魔界的小傢伙膽子夠大的啊!
看著一臉笑意的千淵,老者頓時黑了臉,“你燒了幽冥汜殿門這件事,老頭子我還沒找你呢,讓你這麼個小麻煩來看老頭子我,還是算了,你若是常來走走指不定要出什麼事呢!”
千淵眯著眼笑了笑,不屑地說道:“本大爺何時想要看見你這麼個老頭子了,若不是諾諾要過來,我才不會來這麼個破爛地方。”
汐諾連忙拽著千淵那雙不安份的小手,捏了一下那嘟著小嘴的臉蛋,有點無奈地說道:“小千淵又不聽話了,不能這麼沒禮貌,知道嗎?”
“這小傢伙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也不見他家老子有這麼火爆的一面啊!”黑衣老者疑惑地皺了皺眉,略微有些感嘆地說道。
阿伯認識小千淵的父親!
汐諾眼內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故人之子,多多少少自然是會包容一點了,怪不得燒了幽冥汜的殿門也只是這樣一帶而過,只是不知道,小千淵的父親究竟是什麼身份,連師傅都這樣不去追究了,看來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了!
越來越多的好奇堆積在汐諾的心中,看了看黑著一張臉的阿伯,汐諾眼睛一眯,笑了笑,放軟著聲音徐徐說道:“阿伯,這小千淵的父親究竟是誰啊?”
千淵猛地瞪大了眼睛,絕對不能讓諾諾知道,否則諾諾就不會和自己一起去魔界了,這怎麼可以!
“諾諾,等你和我一起回去了,自然就知道我父親是誰了,他很和藹很溫柔的,你一定會喜歡我父親的,你一定不要怕他哦!”千淵狠狠瞪了一眼正準備說話的黑衣老者,一雙大大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汐諾。
說話的聲音也是軟軟的,綿綿的,可愛極了!
那傢伙很溫柔很和藹......
冥夜淡漠清冷的眼眸內閃過一絲疑惑。
這些詞用來形容那個傢伙真的合適嗎!
淡淡地掃視了一眼正笑眯眯地摟著汐諾腰肢的火紅色身影,不由得凝起了一陣寒意,原本清澈淡漠的雙眸染上了絲絲意味不明的幽暗色澤。
汐諾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詫異地回過頭朝著四處仔細地看了看。
咦,什麼都沒有啊!
師傅依舊冷著一張臉,淡淡地坐在哪裡,微微斂著眼眸,像一陣緩緩吹過的清風,悠然,寧靜,沒有一絲浮動的情感。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汐諾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慢慢地收回了目光,看了看一直盯著自己的千淵,略帶尷尬地笑了笑,“小千淵還有什麼事嗎?”
“諾諾,你又走神了,我在和你說話呢!”千淵眉毛一皺,有點不滿地說道。
“是汐諾不好,剛剛說什麼來著?”汐諾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安靜地坐在那裡的師傅,一雙眸子裡染上了濃烈的眷念。
師傅,能這樣靜靜地看著你,也是幸福的......
“我說,等你和我一起回家了,一定不要怕我的父親,他很溫和的,真的,你一定不要怕他!”千淵拉了拉汐諾的手,大聲地說道。
汐諾只覺的耳邊一陣轟鳴,千淵那微微還有些稚嫩的童音,快速地響起。
連忙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汐諾連連點頭,“好好好,不怕,不怕,小千淵這麼可愛,你的父親也一定是很親善的。”
親善......
冥夜的耳朵微微一動,嘴角抽了抽。
暗自感嘆道:竹弋啊,居然有這麼一個小丫頭說你很親善,你若是聽見了,是應該高興呢,還是無奈啊!
“親善,還好了,總之你不要怕他就可以了。”千淵微微皺著眉頭,拖著下顎想了想,而後緩緩說道。
應該也可以說親善吧!
除了偶爾會將自己扔到讓眾魔恐懼的烈焰幻海,偶爾算計一下自己讓自己不打擾他和母后兩個人獨處的時間,偶爾自己闖禍之後總是笑眯眯地說著不錯,然後狠狠地罰自己一頓,偶爾裝得很可憐的模樣,讓自己去哄騙一下被他惹惱了的母后,偶爾......
當然了,父皇從來都不會這樣對待阿姐,至於原因,自己至今還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嗯,回去了之後一定要問一下,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除了這些,應該可以說很和善了!
千淵眨了眨眼睛,嗯,只要諾諾不怕他就可以了。
“諾諾,這次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回去,不許再失約了,否則我真的不理你了。”千淵眼眸內含著一絲霧氣,可憐兮兮地看著汐諾。
只要諾諾和自己一起回去了,那就不要再去那什麼九重天了,天天看著個冒著寒氣的冰塊有什麼好的。
魔界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能,嗯,可能諾諾不喜歡!
不過,可以去凡間啊,諾諾一定喜歡的。
只要不回九重天,去哪裡都是可以的。
千淵心中閃著一系列的想法,卻是瞪大著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汐諾。
這小傢伙都消瘦了不少,一定是氣壞了,這次自己真的不能再食言了。
汐諾鄭重地點了點頭,將千淵抱著自己的小手輕輕鬆開了,然後緩緩蹲下身子,平視著那雙明亮的眼眸,笑了笑,“諾諾一定會送你回家的,所以,小千淵也要乖乖的,不能那麼沒禮貌,知道嗎?”
說完,指了指站在一旁不說話的黑衣老者,“給阿伯道歉,你燒了這幽冥汜的殿門,說聲對不起應該是很簡單的吧!”
道歉......
千淵的眉毛都糾結在一起了,痛苦地皺著眉。
讓自己道歉,這怎麼可能!
可是,諾諾一定會不高興的。
臭老頭子,真是便宜你了,本大爺長這麼大還沒有和誰說過對不起呢!
千淵慢悠悠地挪動著身子,看了看依舊黑著臉色的阿伯,頗不情願地說道:“燒了幽冥汜的殿門是我的錯,不過那殿門也確實該換了,黑黝黝的,看都看不清,更別說已經存在了幾百萬年,也不怕那一天突然倒塌了,傷了你們冥界這些鬼魂這類的,可就不好了。”
老者原本微微好轉的臉色,隨著千淵後來的話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黑了。
“這麼說來,你這小傢伙還是做了件好事了?”老者眼睛往上一挑,微微有點咬牙切齒似的說道。
千淵眉毛一皺,自己又沒有說錯什麼。
“老頭子,我已經道歉了,你就別在這黑著一張臉了,你自己不嫌累,我看著都累得慌。”千淵別了彆嘴,有點不大高興地說著。
老者抽了抽嘴角,隨手就握起一節竹子,朝著千淵猛地打了過去。
千淵眼睛瞪得大大的,輕巧地躲了過去,氣怒地指了指追著自己揮著一節竹子的黑衣老者,“臭老頭子,你怎麼就動手了,別太過分了。”
“你這臭小子,竹弋那傢伙究竟是怎麼教出這麼一個兒子的。”老者眼睛圓瞪,沒好氣地說著。
汐諾愣了一愣,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這兩個人,一大一小,已經圍著這片小小的空間追趕起來了。
冥夜依舊冷冷淡淡的,悠閒地坐在哪裡。
絲毫就沒有勸阻的意思!
捏著一枚黑色的琉璃棋子,慢悠悠地敲擊著。
一聲一聲,還頗有節奏,清脆的聲響即使在千淵的大喊大叫聲中還可以清楚地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