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看著白正鑫無比認真的眼神,白雨柔才知道這件事已經暴露了,什麼董事會不過是一個將自己引來這裡的誘餌而已,而自己真是傻,到了他們的地盤上還期待著有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發生,現在這個情況不被吃個連骨頭都不剩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因為這件事的落敗而感到太大的傷心,或許對於白家的憎恨只不過是因為對於白雨澤一個人的怨恨吧,而對於白雨澤的恨也不過是因為她這麼高傲的一個人,如此放低自己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跡卻總是被狠狠傷害。
而對於收留了自己的白家雙親,她一直是矛盾的,養育之恩對她來說真正知道的時候那種震驚已經沒有了,剩下的是對這些年的感激,只不過這種感激隨著對白雨澤的恨意而漸漸不見,或者說是仇恨矇蔽了她是雙眼。
有那麼幾個瞬間她也在問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為了報復白雨澤而傷害整個白家,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因為她也是這個白家中的一份子,而後來,當她怎麼都無法思考出事情的解決方法的時候,她只能安慰自己,其實自己當上了總裁未必就會比白雨澤差,相反,這種為了感情犯下林若華這麼重要的錯誤的男人,又怎麼能跟她相比呢?自己一定會做得比他更好!
正是在這樣的自我安慰跟麻痺中,她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可當剛才白正鑫那麼失望得望著她的時候,白雨柔竟然有一瞬間如釋重負的感覺,或許她就是那個既賣矛又賣盾的人吧,明明沒有和解的可能卻還是這麼一頭跳了下來,等真的被人識破的時候竟然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突然而來的輕鬆感。
可是這個想法緊接著就沒有了,哪怕是心頭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卻在突然見到白雨澤的瞬間煙消雲散。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說這件事並不是方林英告訴了白正鑫,而是一開始就是他們兩個人設計好的圈套,就等著自己這個傻瓜送上門來往裡跳?
恨意一下子湧上心頭,如果不是自己親生經歷,她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經歷這麼戲劇性的兩種心情,他瞪著白雨澤的臉,沒有想到啊沒有想到,他竟然沒有在國外,而是偷偷回了國,而自己這兩天整天呆在醫院裡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忘了派人去調查下他是否真的順利出了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雨柔恨不得立刻從輪椅上跳起來將椅子直接砸到那張令人火大的臉上,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他還這麼淡定,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明明傷害了自己卻始終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是萬能的?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沒有他就要死了?
“託你的福,早到了幾天。”
白雨澤自顧自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她會有現在這種境地也都是她自作自受的,望著昔日與自己相伴成長起來的那張動人臉龐,想起還在家裡擔心著自己安慰的林若華,他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女人,甚至同樣都是深愛著他的女人,卻會有這麼截然不同的兩種表現呢?其實她已經不是愛了吧?只不過是因為放下了驕傲卻沒有得到而形成的一種強大的不甘心,這種不甘促使她做了這麼多錯事卻一直理所應當。
“雨柔,你還有什麼
要說的嗎?”
白正鑫一開始不敢相信這件事是她做的,可證據確鑿卻是半點都容不得他為女兒辯解分毫,想想自己平日待她不薄,甚至比起白雨澤,還用了更多心思,可沒有想到,這些年竟然教出了這麼一個女兒,這簡直是他人生中最失敗的一件事情!
“呵,爸爸,難道你要相信這一面之詞?你覺得我會害白氏國際嗎?還是說你打算將我這個腿都不能走路的人推下樓去?”
“當然不會,只不過……”
說話的是白雨澤,他突然興致高昂得想要看一看事到臨頭的時候她白雨柔還能假裝到什麼時候,他慢悠悠踱著步,繞到白雨柔身後,正當白雨柔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的時候身下的輪椅突然被人一把抽開了,而她因為慣性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那附在腿上生硬的石膏摩擦著她的雙腿,感覺一點都不好受,可這個時候就算裝也要裝像樣了,於是一聲尖叫自會議室中傳來。
“啪啪啪!”
白雨澤沒有理會倒在地上演著戲幾乎“疼得”掉下淚來的白雨柔,而是兀自鼓著掌,於是有人隨著掌聲的結束從門後進來,白雨柔一看頓時傻眼了。
“這是我請來專門給你檢查腿腳的醫生,我想三個總應該夠了,怎麼,你這個表情是說還不夠?”
白雨柔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甚至伸出手來想要將地上的白雨柔扶起來,而另一個已經將輪椅推到她的身後,這個時候再繼續裝下去大概真要被推去醫院了吧,到時候輪不到自己開口這件事也終究將大白於天下,於是白雨柔將那伸過來的手一掌拍開,直直得從地上站了起來,腿上的石膏雖然不方便可並不影響她的行動,她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現在滿意了?”
白雨柔問得咬牙切齒,到了現在如果還有半點能夠將這件事順利進行下去的想法的話,那她就真的是太幼稚了。
“我只問你一句,當年若華與秦言的豔照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之後是末末的身份曝光,以及秦言的死,是不是都跟你有著密切的關係?”
原本門口的三個醫生已經十分識相得走了出去,這是他們一家人的事情輪不到他們外人插手。
白雨澤問的自然是他最關心的事情,甚至說是耿耿於懷,如果不是因為當年的事情他跟林若華也不會錯過了這麼多年,而後來的事情,一次一次又一次,她都在破壞,這些對白氏國際造成的危害暫時不說,單單是秦言這一條命就已經夠她還的了,雖然她不是直接凶手,可如果真是她的幕後主使,那麼這件事她也脫不了關係,至於要不要將這個重要線索交給警方,白雨澤還沒有拿定主意,不過倒是可以依照她的表現來決定。
“是又怎麼樣?你跟林若華那個賤人不是好好得在一起嗎?”
是啊,無論做過什麼都是無用功,她明明已經這麼用力了,明明已經想了這麼多辦法,可還是阻止不了最後他還是跟林若華在一起的結果,明明是自己先愛上的他,可為什麼到最後卻是這個結果?難道上天真的是不長眼的嗎?難道就沒有人看到她活得那麼痛苦不過是為了一個白雨澤嗎?
“這還要感謝你才對。”
白雨澤回到自己的座位,而一直坐著沉默的白正鑫突然開了口,毫無預兆得:
“雨柔,或許你還不知道,可是你這麼做實在讓我失望,你可知道……”
白雨柔突然意識到她要說什麼了,這個時候,當她做了這麼多讓他們白家失望的事情之後,首當其衝要做的第一件事當然是跟她劃清界限啦,而最能將她這個包袱丟在一邊的武器不就是她的身份嘛,哈哈哈,她真是想笑,沒想到任何人在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反應,就算是白正鑫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十分寵愛自己的父親也是一樣。
“你不就是想要說我的身世嗎?哈哈哈,不用說了,我早就知道了,遠比你想象得早。”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彷彿是沒有意料到白雨柔竟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白正鑫顯得十分詫異,甚至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也跟著晃了一晃。
“有一次捉迷藏不小心躲進了你的書房,聽到了你跟媽媽的談話,我知道我是收養的,我知道我跟你們任何人都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我沒有任何繼承白家財產的資格,這個不用你提醒我。”
白雨柔越說越大聲,彷彿將這些不開心的事情統統倒豆子一般倒出來她就能獲得真正的開心一般。
“你是為了財產才做這些的?”
白雨柔沒有理會白正鑫的問話,這個問題,想必除了她之外知道的最清楚的就是白雨澤了吧,他們這一路,二十多年相伴,中間除去他出國的那些年,真正在一起的十多年,現在看來是真的走到頭了,如果放在曾經,打死她都不會相信他們之間會是以這樣的結果收場,當初想即使再不濟也還是能做個善解人意的妹妹,看著哥哥成家立業,後來對他的愛越來越深,越來越偏執,等到自己發現的時候已經做下了這麼多錯事,再想要回到當初的場景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了,其實這誰都不能怪,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而已。
會議室是一陣陣沉默,這件事要單單是白雨柔的錯也有錢牽強,可畢竟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現在事情大白於天下了,又該怎麼處理呢?誰心中都沒有底。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交給警察嗎?”
白雨柔突然諷刺得問道,而坐在她斜前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雨澤顯然是被她的問題問倒了,白正鑫在這裡,雖說她確實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尤其秦言這件事,對誰的打擊都很大,可是她畢竟是養育了二十幾年看著長大的女兒,難道真的就這樣送去派出所?真的忍心看她蹲進監獄嗎?
白雨澤不知道,他心中也很矛盾,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的道理誰都懂,可她犯下的又不是一般的錯誤。
“你們都出來吧。”
突然,白正鑫不知對著空氣中的誰喊了一聲,呼啦啦從會議室的門後走出來一圈人,他們原來一直躲在這裡聆聽他們的講話,白雨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原來自己在他們眼裡已經變得這麼一文不值,這種事還需要如此對待。
“我讓你們來不過是為了說一句,雨柔的事情我已經做了決定,從今以後她不再是白氏國際的人也不再是我白家的女兒,但是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任何人藉著這件事來找她的麻煩,都記住了?”
幾個一直被白正鑫壓迫著的小股東紛紛點頭離開。
白雨柔笑得嬌豔,沒想到事情就這麼結束了,難道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