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柔的事情便這樣落下了帷幕,至少在幾個一知半解的股東眼裡確實是已經結束了,而白氏國際其他人,雖然一個個都意識到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嚴重,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召開了股東大會,還是董事長親自主持這麼嚴重,難道是公司懂事有所調整?會不會白氏國際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呢?
或許已經有人觀察到白雨柔原本坐著輪椅上來,此刻卻瘸著腿自己下了樓,財務部的人都知道他們的老大白雨柔前陣子摔壞了腿,這件事當時還紛紛揚揚得上了報紙,可現在這副狀態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她的病突然好了?能下地了?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只有一個人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也只是知曉個大概情況而已,那就是孫容。
從上午白雨柔突然來到公司開始,她就明白這件事恐怕是要有轉機了,而到底是往誰這個方向轉,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潛意識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而後便是已經消失多日的白雨澤突然回來了。
白雨澤的回國給孫容造成了嚴重的打擊,一個本應該在國外的人此刻突然回來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恐怕已經暴露,而白雨澤提前收到了訊息,才會匆匆回國,而另一方面,她想起林若華,這件事八成她也是知道的,那麼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也已經徹底暴露了呢?想想這幾天住在林若華跟白雨澤的家中,她跟林若華母子同進同出,除了她白天上班,林若華代為照顧自己母親之外,幾乎算得上是形影不離的。
原本只不過是一個猜測,而當眾人紛紛將注意力放在董事會上時,這件事終於也等到了最終的結果,白雨柔瘸著腿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人跟著,甚至連個醫生都沒有,孫容這個時候如果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真的是太笨了。
很快,白雨柔回到辦公室,正當大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突然有人來財務部宣佈財務總監白雨柔因為身體問題需要暫時回家休養,這個暫時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因此財務總監這一職位公司會另外找個時間來甄選合適的人選,而白雨柔,今天就會從這裡搬出去,而他們這些人需要在新總監上任前做好自己手頭的工作,不能出岔子。
辦公室一片譁然之聲,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好端端的財務總監要換人,身體問題?鬼才信是因為身體問題呢!要真的是身體問題她又怎麼是自己一個人走下來的,不是應該擔架抬下來了嗎?還有要真的危害到了她的工作,那哪裡還能這麼悠閒得下來收拾東西呢!
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至於真正的目的,恐怕知道的是為數不多的人吧,白家這麼財大氣粗的人家,這次涉及到的又是白家的女兒白雨柔,想必知道的人也已經收了大把的封口費。
不過越是需要保密的事情就越是具有挑戰性,於是這天,當白雨柔一個人站在辦公室朝視窗張望的時候,門外的大辦公室內已經如同炸開了鍋一般,有幾個人甚至已經圍在一起悄悄討論這次老大是惹了誰,才會換了這個結果,並且紛紛後悔沒有努力工作沒有及時往上爬一觀今天發生的大事,想必當時在會議室內肯定是上演了一出好戲,沒能觀看實在是可惜。
有人好奇上來詢問孫容是否對這件事知道一二,孫容微笑著搖了搖頭將人直接送了回去,人心就是這樣,有求於你的時候,當需要你手上的權力庇佑的時候,一個個都巴結得恨不得直接貼上去,可是一旦有一天你失勢了,做過的任何事都會成為人們口中的談資,而白雨柔這件事雖然沒什麼人知道真相,可想必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人們口中的笑柄了。
孫容有些擔心她,雖然她們在一起生活的記憶還停留在白雨柔還是孫靜的時候,可是剛才,就在白雨柔一個人一瘸一瘸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孫容突然覺得自己又成了那個被人需要的姐姐,而白雨柔,只不過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
白雨澤回來了,白正鑫又親自召開了董事會,白雨柔又是這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回到辦公室,這一切在孫容眼裡已經是最好的解釋,想必事情已經徹底暴露了吧,不然她也不會突然成了這個樣子,雖然對她來說這大概是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個打擊,可是對於孫容來說,卻是著實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時為什麼要答應白雨柔的話去偷了白雨澤的東西,這件事要是被林若華知道了,恐怕她們連姐妹都做不成了。
然而現在真的出事情了,她卻連思考林若華到底有沒有知道這件事情的力氣都沒有,因為現在,孫容只想馬上找白雨柔談一談,雖然她的事情沒有成功,甚至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可當時她答應了自己只要她肯幫忙就一定去醫院看望母親,而這次要是讓她從這裡搬了出去,以後還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她呢。
當孫容敲響白雨柔辦公室門的時候,她揹著身站在床邊,從這裡望出去視野極好,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站得高望得遠吧,她從有記憶開始就是白家的女兒,正是因為站在這麼高的起點上,她才會在短短的二十多年裡見識了這麼多普通女生不能見到的東西,可是當今天突然一切都成了過去,不是做夢,而是真正的過去,再也沒有資格回到白家那棟別墅,或者說再也沒有臉回去見到母親,這一切就彷彿是從這麼高的樓層突然往下墜去。
因為站得太高,下墜的時候速度越來越快,她想要尖叫卻發現嗓子早就被呼呼往上的風吹得沒有了任何聲響,自己就像一部搞笑默劇裡的小丑,擺著十分痛苦的表情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誰都不能怪罪,都是自作孽,白正鑫已經十分對得起自己了,不然他只要一個電話就能將自己送去派出所,而到時候等待自己的將不再是普通的人生,而是監獄,明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的寬恕,可心中卻還是恨得想要將白雨澤碎屍萬段,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
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兄妹情呢?現在剩下的只有滿滿的恨意,以及跟得不到的痛苦,有人說得不到的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白雨澤這樣的存在,她寧可讓自己得到了而後狠狠撕碎,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因為得不到而一邊惦記著一邊怨恨著,像個瘋子。
“篤篤篤。”
白雨柔原本不想理會這敲門聲,可那敲門的人太過於執著,似乎是不甘心沒有聽到她的回聲,因而一遍一遍得繼續敲著門,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哪個不識相的人來找自己,可是不開又被這聲音煩得想死,
於是只得按捺住一肚子火氣來到門口,呼啦一聲將門拉開。
站在門外的孫容沒有想到門會突然打開了,而白雨柔正一臉凶神惡煞得瞪著她,雖然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可乍一看看到她這麼怨毒的表情,孫容還是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來幹什麼?看笑話?”
白雨柔雖然口中這麼說,可人卻還是讓開了一條道將孫容讓了進來,雖然心中不想承認,可在她做了這麼多事之後還會這麼來看她的人大概也只有一個孫容了,真是可悲,以前從來不覺得朋友有多重要,現在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才覺得原來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過,為了等哥哥而孤身一人,身邊更是連個朋友都沒有。
孫容長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可不能跟她來硬的,她剛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情,搞不好都被白正鑫踹出家門了,這個時候跟她語氣不善的話只會將事情搞砸,於是孫容耐著性子一字一字得說:
“當時你說你會去醫院看望媽媽,什麼時候去?”
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問話,看望二十年沒見的母親,多少有些緊張,可是現在聽在她耳中這覺得諷刺:
“怎麼,你還怕我逃了不成?那好,有本事把我拖去啊!”
白雨柔一副反正我就是這樣的人,你要是想讓我去醫院就把我哄好了,要不然就別指望我去醫院了的態度把孫容搞得十分不爽,可又不能當面發作,要不然她去醫院的希望就更加渺渺無期了。
“媽媽的病……醫生說最多再拖幾個月,靜兒,我希望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就算不相認也沒有關係,我會跟媽媽解釋的,她一定會諒解你的,可是我求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好不好,媽媽的病……”
“誰是你的靜兒?!我不是!”
幾乎是在一瞬間,原本還被壓抑在心底的火氣突然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白雨柔隨手將手中的水撒了出去,孫容身上立刻溼了一片,那水漬順著脖頸一路往下低落在衣服裡,身上冰涼涼一片,卻終究沒有心裡的涼。
“孫容,我最後再警告你一遍,我跟你沒有半點關係,而你雖然完成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可是別忘了,我當時說的是事成之後,可是現在事成了嗎?”
孫容並不是沒有想過她會拿事成之後這四個字來做文章,只不過她心裡還留存著一點點對於這個妹妹的幻想,可是沒想到,這個幻想不過才幻想了沒幾天,這麼快就破滅了,為什麼明明都是自己的媽媽,比較起來卻相差了這麼多呢?當年的一切並不能怪媽媽啊,如果換位,她是那個被送掉的,而孫靜才是那個被留在家裡的,那麼她也不會怪罪任何人啊,這原本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的一個選擇,況且時間都過了那麼多年了,就算當時有恨,現在也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出去!”
白雨柔下了逐客令,她不想在這個地方見到任何跟白家,跟孫家有關的任何人,她從此就是獨來獨往一個人,沒有姐姐,沒有個哥哥,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有的不過是天上地下白雨柔一個人而已,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自己可靠,親情可以出賣,即使沒有出賣也可以送人,而哥哥姐姐,不過是需要你的時候笑臉相迎不需要你的時候將一個小孩子送人的小丑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