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陽光灑進巨大的落地窗晃花了正懶洋洋躺在**的林若華,她有些恍惚,一時想不起這裡是哪兒,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等她想起自己昨天來給白雨澤做晚飯卻最終以自己被吃幹抹淨為結果之後,臉上不禁飛上兩朵紅雲。
他的側臉十分好看,想起第一次正式見面時他也是這麼側躺著,只留給自己一個美好的側臉,而當時她遠遠得站在門邊,一下子不知道該退出去還是該繼續假裝鎮定得望著他發呆,後來是怎麼收場的她早就已經不記得了,腦海中只依稀留了一些片段。
林若華伸出纖細的手,這雙手也跟當年有了天壤之別,雖然那個時候也總是打工掙錢補貼家用,可好歹還是個大學生,在奶奶的保護下並沒有真正體會過生活的艱辛,而後來的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林末,嚐到了太多的人生無常,以及人情冷暖,曾經白玉般的手指也終究染上了歲月的滄桑,好在她面板白,就算比以前粗糙了些,也並不影響美觀。
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到白雨澤的鼻息,不知為什麼,如果不試探一下他是否真的在呼吸,林若華總有種這是在做夢的錯覺,可真的碰到了,又害怕一個不小心吵醒了她,於是慌亂中只得將手匆匆抽回來。
卻不想才稍稍伸開一點點距離,手指卻被白雨澤一把抓在了手心裡,觸感溫暖,讓她忍不住心跳漏掉了半拍:
“好啊,偷偷打量我,還這麼肆無忌憚看我死了沒死!”
林若華趕緊抽手,卻不想他抓得極緊,根本抽不出來,於是只得放棄。
“若華,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希望每一天早上醒來都能在這樣的陽光下看到你的臉。”
林若華有些尷尬,今天他是怎麼了,好端端得說起情話來一點都不吝嗇,明明昨天已經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現在卻彷彿還是沒有說夠一般,是不是因為這一次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別一臉驚悚得看著我嘛,偶爾調劑一下生活而已。”
雖然知道他是嘴硬,林若華心中卻還是像吃了蜜糖一樣,或許他們分開了太多時間,甚至遠遠超過了他們曾經跟現在加起來在一起的所有時間,但是這並不能影響他們相愛的事實,或許,當初在白氏國際樓下的那匆匆一眼就已經註定了今後發生的一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現在這樣緊緊跟著這個男人的腳步,一直一直往前走,她再也不想回頭去看身後有沒有萬丈深淵了。
白雨澤“奸計”得逞,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看來連老天都在幫他收復林若華的真心了,於是手中稍稍一用力,原本毫無防備的林若華便一點徵兆都沒有得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口,撞擊的一剎那林若華只覺得完了完了,臉上是羞澀的紅暈,而心跳更是像擂鼓一樣敲得一停不停。
她掙扎得想爬起身來,卻感覺到白雨澤身體起了變化,於是又只能一動不動得趴著,心中埋怨這人怎麼總是不分時間場合來勾引自己,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人卻已經被一個反撲壓在了身下。
脖頸間都是白雨澤厚重的呼吸,吹得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彷彿在軟綿綿的雲朵裡不知今夕何夕,有那麼一剎那她似乎想就這樣跟著他一起沉淪算了,只要跟他在一起,地獄天堂都無所謂,他就是她林若華的幸福,可腦中一抹清明十分善意得提醒著她,今天要去醫院。
“澤
,別鬧了,我要去醫院了。”
白雨澤正在興頭上,雙手抓著林若華的肩膀不肯鬆手,而嘴上也一刻沒有停過,他十分滿意自己剛才在林若華鎖骨上的一番作為,那一朵朵紅色小草莓看著令人十分情動,可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種時候喊停,真是太過分了。
雖然心中千般萬般不情願,可白雨澤還是起身正襟危坐,將林若華的已經凌亂的睡衣拉好,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聲音卻還是有些沙啞:
“去看孫容母親?”
林若華刻意忽略他嗓子裡透著的不同尋常,起身找自己的衣服:
“嗯,昨天答應了今天去醫院看看,她白天上班沒空。”
白雨澤沒有說話,沉默著起身去了書房,林若華剛好能自己換衣服,省的他在自己又害羞得不知該不該抱著衣服去其他地方了,剛想出門卻看到他從書房走了回來,手中拿著剛簽好的支票。
“如果自己去取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找人取了給你送過去,她是你的朋友,她的忙我肯定要幫。”
林若華輕輕嗯了一聲,有些差距果真是不管如何使勁都追不上的,好在白雨澤跟外面某些勢利的人不一樣,不然自己昨天那種情況下出現勢必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而想起當時跟他爭論白雨柔的事情,心中千千萬萬的愧疚,為什麼她的朋友他能夠當朋友對待,而他的妹妹她卻不能當親妹妹看待呢,或許秦言的事情跟白雨柔沒關係也說不定,畢竟她並沒有任何證據。
心裡有些煩亂,因為這件事而勾起了太多回憶,她跟白雨澤之間,已經有太多賬都算不明白。
“趕緊回去吧,末末肯定也擔心你了。”
白雨澤刻意忽略了林若華臉上的若有所繫,有些事他清楚如果林若華想說自然 會說,如果她不想說,就算自己打破沙鍋問到底她也只會支支吾吾得找藉口,與其讓她千方百計找理由矇混過關不如大家都輕鬆等她主動開口吧。
“我給你做了早餐再走。”
林若華起身,冰箱裡還有昨天買的牛肉,早上順便煮個牛肉青菜粥還是可行的。
看著一大早就在廚房裡忙碌開了的林若華,白雨澤笑得十分燦爛,今天真是個好天氣,這樣的日子,如果能夠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出去郊遊就好了,想想除了分開的這些年,再之前也沒有好好帶著她玩過,對於眼前這個女人,他已經虧欠了太多,看來要在接下來的人生裡好好補償他們母子才行,不然自己這個做老公做老爹的,真要淪落成家裡那個老頭子的模樣了。
煲粥的時候順便又將家裡打掃了一遍,白雨澤越來越覺得有妻如此自己這輩子真該是一點遺憾都沒有了。
從廚房裡找來保溫盒,裝了一份一會兒帶去醫院,林若華將其他的盛好端進餐廳,而一旁的白雨澤已經換好衣服,神清氣爽。
兩個人說說笑笑吃好早飯,原本林若華想在門口就分道揚鑣,一個去上班一個去醫院,卻不想白雨澤堅持要送她去醫院,想想這樣也好,反正路程也不遠,又是順路,便輕笑著點頭答應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白雨澤比以前更加開朗了,這難道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路微笑著來到病房,孫容白天上班沒空來醫院,而昨天她又主動要求今天來醫院照顧孫容她母親,等到了病房,見到了久違的孫
容母親,林若華才覺得恍如隔世。
有些人或許很多年沒有見,再見面時大家都還是當初的模樣,可有些人,即使只隔了不多長時間,再看到卻彷彿換了另一個人一般,而孫容媽媽運氣不好,因為生病的關係成了林若華腦中的第二種人。
猶記得以前也是十分美貌的女人,雖然因為歲月的風霜以及常年的辛勤工作,眼角眉梢終究是染上了不再青春的痕跡,可即便如此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瘦骨嶙峋,臉上幾乎沒有半涼肉,連腮幫子跟眼光都是凹陷在裡面的,臉色奇差,說是面黃肌瘦不如說是面黑肌瘦,這樣的身體,要是在馬路上預見了,林若華肯定是認不出這是孫容媽媽的。
心中酸澀,奶奶當時在醫院也是這樣一天比一天消瘦,她卻總笑著跟自己說沒事沒事,胃一點都不疼,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呢!後來是出院了,不過是已經去世了而已。
林若華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做姐妹做朋友的實在是做得太少了,秦言過世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可憐的人,因為心懷愧疚而始終不敢直面他的死亡,從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孫容的傷心難過跟自己比起來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而現在又是她的媽媽,看她在醫院的這個樣子,又聯想起奶奶當日的模樣,情況並不樂觀。
“阿姨,我給你爆了粥。”
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遮蔽在外面,林若華臉上換了乖巧的笑容,孫容媽媽她見得不多,但是學生時代也見過幾回,此刻這副形同枯槁的模樣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讓她十分擔憂,於是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更加溫柔起來,深怕一個不小心她就在自己面前散成了一堆泡沫。
“若華啊,這怎麼好意思啊,還讓你給我煲粥。”
好在孫容媽媽雖然看起來十分糟糕,但是精神還算可以,說話也十分清楚,見林若華手中提著的保溫盒,臉上不好意思得笑了,自己這把年紀還要勞煩別人照顧,對於他們這一代人來說確實在心裡是個疙瘩,尤其還不到五十的年紀。
“咳,有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那是早上順便做的,還不知道合不合阿姨的口味呢,我給你盛點來試試看哈!”
林若華將自己帶來的碗勺放好,將牛肉青菜粥盛了小半碗出來,當時照顧奶奶的經驗告訴她,病中的人胃口不好,這半碗能吃下去就已經十分不錯了。
果不其然,才不過吃了大半,孫容媽媽便已經喊著夠了夠了吃不下了,其實如果不是林若華特意帶來的話,她估計連三口都吞不下去。
林若華又辛勤得將東西收拾好,坐在一旁陪她說說話,她已經很久沒有跟除了鍾阿姨之外的長輩聊過天了,似乎奶奶去世了之後,在她身邊跟她聊聊的長輩就只有一個鐘阿姨,而眼前這一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消失。
這樣的坎,當年自己花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走出來,這一次,孫容又不知道會怎樣,想想她這麼多事情,又是這麼纖細的一個肩膀,大概又是十分冗長的一段歲月吧。
“阿姨,早飯是我順便煲的,中午給你煲我最拿手的骨頭湯,你可千萬別再像早上一樣隨便喝點哦,我稍微晚點過來,你可得留著肚子等我啊。”
鍾阿姨笑著點頭。
林若華出門,這個地方真不能長待,有些回憶總是時不時跳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