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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無法告別的城.-----第75章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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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嫌隙

第七十五章嫌隙

夏安是在方路揚離開北京的第二天回來的。我心想,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缺乏默契還是太有默契。

她似乎沒什麼改變,又好像改變了一些。自從見到我們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跟我們談論在日本拍攝時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像怕我們會突然向她丟擲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一樣。她談那部電影的導演、男演員、以及曾經拍過三級片的女演員,也談京都的天氣、食物、早開的櫻花。她甚至跟我們談起了宮本孝巨集。她說她上個月意外地遇見他了,他現在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外貿公司工作,主要負責對華出口的業務,他也已經有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明年春天他們就要結婚了。

除此之外,她沒再跟我們聊起過更多的話題。她既沒有談自己從前寫過的那些情|色小說,也沒有提起方路揚的名字。我們於是也心照不宣地對那兩件事三緘其口。

週末的時候,我們依舊會約她去後海或者三里屯喝酒,醉醺醺地交流幾句最近看過的小說、電影或者新近認識的男人。她一開始總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微笑著聽我們亂扯一氣,等到酒過三巡之後,她就會一如往常地搖晃著酒杯大聲地談論起“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每每此時,我心裡便會想:果然,什麼都沒有改變吧。

然而,還是有一些事情在我們之間發生了。我直到夏安回到北京一週之後才知道她向我們隱瞞的不只那兩件事而已。我和唐文心首先注意到了那則新聞,我們猶豫良久,決定暫時不告訴蘇珊,然她卻很快地發現了。

那天錄影結束之後,我約了夏安和唐文心來我的公寓看電影,看到一半時,蘇珊突然不期而至。我問她不需要上班嗎,她沒回答,只默不做聲地走到沙發那邊坐下。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她沉默了幾秒之後,回過頭來看著夏安說了一句:“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那件事告訴我?”

夏安不解問道:“什麼事啊?”

“你的電影投資商是杜家瑄的事情。”

我心裡忽的一沉。夏安臉上也有些尷尬:“我不是故意要對你隱瞞的,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的話…

“怕我知道了會生氣?”蘇珊面無表情地說,“你知道我會生氣,可你還是那麼做了不是嗎?”

夏安頓了頓說:“蘇珊,這部電影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

“我需要一個出口,一份真正的事業。我今年27歲了,我不能再這麼漫無目的地流浪下去了。再說,再說你和杜家瑄都已經分手四年了,難道你現在還在乎他嗎?”

“在乎他?”蘇珊冷笑說,“那個男人曾經讓我和我的家人變成了一個笑話,我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了。可是現在,你卻硬生生地將他拉到我面前,用同樣的方式又侮辱了我一遍。”

“你在說什麼啊?”夏安一臉的愕然,“他不過是我的電影投資商,我哪裡算是侮辱你了?”

蘇珊笑了一聲,將自己的手機扔在了茶桌上。她的手機螢幕上有一張照片,那照片正是我和唐文心前幾天在娛樂新聞裡看到的那張。照片裡,夏安正眼帶笑意地跟杜家瑄喝著交杯酒,他們周圍的氣氛似乎十分熱絡。

夏安的神色愈發的難堪起來。她窘迫地絞著手指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低低地開口說:“這是我這輩子頭一次如此接近完成一件事,我並不介意因此陪他喝一杯酒。”

“只怕他不止想讓你在酒桌上陪他吧。”蘇珊嗤笑了一聲說,“夏安,我知道你作為一個生活沒有著落的大齡女青年心中一定十分絕望。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麼絕望。”

“蘇珊你別這麼說,夏安她…”我和唐文心忍不住上前勸了一句,然而話沒說完,便被夏安打斷了。

“我在日本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我們談起這件事,你們會是什麼反應。”她低頭坐在那裡說,“我想過很多可能性,可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種。”

“多謝你們這麼支援我。”她抬起頭來看著蘇珊,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尷尬或者歉疚。

她說完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那之後整整半月,她都沒有再跟我們聯絡過。

我試著給她發了郵件和簡訊,可她從來都沒回復過。我於是又打了幾通電話給她,然而每次都被接進了語音信箱裡。我給她留過幾次語音資訊,大致都是說蘇珊那天只是一時氣話,我們絕對沒有輕視她的意思。可是她依然沒有回過我的電話。

我想起從前讀大學的時候我也同她吵過幾次架,吵的最厲害的那次似乎是在大二時。那次我喝了點酒,在餐桌上開了一個關於她的寫作的不大恰當的玩笑,她那時也是面色陰沉地起身離席,之後整整一個月都沒有跟我說過話——在那之前,我一直認為像她那樣隨性的人,生活裡應該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用來說笑的,她甚至經常拿自己和顏良的事開玩笑。然而,我卻忽略了一件事:再怎麼灑脫隨性的人也會有自己的底線。我已經想不起那次我們是怎麼和好的了,我只隱隱記得最後好像是她主動跟我說的話,不過大約是我記錯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聽著那則熟悉的語音提示在耳中響起,無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心想,她為什麼那麼確定地將我劃在了蘇珊那一邊呢。不過,我又想,如果她們兩個真的讓我選擇站在誰那一邊的話,我大概會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我討厭做這種選擇題。

唐文心打來電話時我剛剛從錄影棚裡出來。我按下接聽鍵說了句“喂,文心”,她嚶嚶的哭聲就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小曼,蘇珊她…”

我心裡咯噔一聲,連忙問說:“蘇珊怎麼了?”

不想她卻又在那邊哭了起來。她哭了差不多有兩分鐘,斷斷續續地跟我說了幾句“醫院”、“檢查結果”,我仍是沒有弄明白蘇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裡不由的煩躁了起來:“你能別再哭了嗎?蘇珊到底怎麼了?”

“她剛剛在醫院做身體檢查…發現了腫瘤。”她哭著說。

我大腦空白地在走廊裡站了幾秒,結束通話電話衝進了電梯。

我趕去醫院時,蘇珊的父母都已經在那裡了,他們的神情看上去十分沉重。唐文心坐在病床邊上握著蘇珊的手,眼睛已經紅了一圈。蘇格也在,她倒是沒哭,不過也是一臉的憂慮。

“蘇珊,你…”我忐忑不安地走上前去,幾乎無法將那個問題問出來了。

然她卻對我笑了笑說:“我沒什麼事,都是文心在那裡大驚小怪。”

“可她剛剛說…腫瘤。”

“就是普通的子宮肌瘤,良性的,而且又不大,做個小手術就好了。”她說。

我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想了想,還是給夏安發了一條資訊。

晚飯後,一個醫生走進病房叮囑我們夜間陪床的事宜。我和唐文心說服了蘇珊的父母讓我們兩個陪床,他們感謝了我們一番便帶著蘇格回家去了。

大約9點鐘的時候,夏安趕來了醫院。她來的時候身上依舊穿著居家的運動衣,外面套了一件完全不搭調的針織衫,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眼底兩抹濃重的黑眼圈。蘇珊和唐文心訝異於她的突然出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便走上前來,有些緊張地說:“我一直在家改稿子,剛看到小曼的簡訊…對不起。”

蘇珊依然沒說什麼。她於是走到床邊坐下,拉起蘇珊的手囁嚅說:“蘇珊,我…對不起…”不料剛一開口,兩行眼淚便倏地從她的臉頰滾落了下來。

蘇珊連忙解釋說自己並無大礙,一邊回過頭來瞪了我一眼。夏安也抹著眼淚站起身來打我:“你這個女人把話說清楚一點會死嗎?剛才嚇得我臉都沒洗,飯都沒吃就打車飛奔過來了。”

我忙躲閃道:“剛才文心就是這麼嚇我的。”

“你們倆別鬧了行嗎?一會兒那醫生又該來訓話了。”唐文心攔下我們說。

夏安惱火地在床邊坐下。唐文心提了一個塑膠袋遞給她說:“安安,這兒還有些零食和飲料,你湊合著吃一點吧。”

夏安接過袋子,取出一盒餅乾吃了起來。有那麼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病房裡只聽見夏安吃餅乾的聲音,氣氛一時有些冷。我正想著該怎麼打破這種詭異的氛圍,夏安便回頭對蘇珊說了句:“我的腳很冷,能去你的被子裡待會兒嗎?”

蘇珊愣了下,說:“哦,好。”

夏安於是拿著餅乾爬到病**挨著蘇珊坐下。過了會兒,她忽然放下手裡的餅乾,倚在床榻上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你說的沒錯,他果然不止想讓我在酒桌上陪他。”

蘇珊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那天晚上他開車送我回家,走到一條偏僻的街道時,他突然對我動手動腳。我問他在做什麼。他居然說:‘不要讓我看起來像個性騷擾的混蛋好嗎?你們這些搞藝術的女人骨子裡都是自由奔放的吧。’我說:‘你為什麼會那麼認為?’他說:‘不是說藝術都是源自於生活的嗎?不要告訴我你寫的那些東西都是意**的。’他一邊說著又把手伸到了我的大腿上。我突然覺得整件事都十分的荒謬。”夏安停頓了一下,仰頭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我對他說:‘你覺得那些東西是藝術嗎?那明明就是些垃圾吧?你其實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吧?我寫那些東西就是為了賺取像你這種喜歡獵奇的混蛋的眼球,以便讓自己不至於餓死。沒錯,你的確是個混蛋,那些東西也的確是意**的,當然也有一些是從色|情電影裡學的。我在**就跟條死魚差不多,你那麼想嘗試那些東西,幹嘛不直接去找妓|女啊?’可是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卻忽然意識到,大概在他的眼裡,我就是一個妓|女。”

她看上去似乎十分難過,我和唐文心便也脫了鞋子爬到**擁抱了她。蘇珊也擁抱了她。

“蘇珊,對不起。”她抱著蘇珊的手臂說。

“我也要跟你道歉。很抱歉那天沒有相信你,也沒有考慮你的心情就說了那些話。”蘇珊說。

夏安搖搖頭,抬起頭來問說:“你們會不會瞧不起我?”

“怎麼會!”我們說,“你寫那些東西不過是權宜之計,你不是還有更多其他的作品嗎?”

她笑笑說:“是啊,這十年來,我在文學網站上寫了四部小說、幾十篇散文和詩歌,沒有一部作品的點選量超過一萬,甚至還有一些人言辭刻薄地嘲笑過我。可是現在僅僅因為一部r級電影,他們就開始在那個網站上搜索我的名字和作品,並且紛紛斷言我是一個有價值的作者。這還真是諷刺。”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就像你說的,那部電影給了你一個出口不是嗎?”我說。

她仰躺在蘇珊的肩上,許久都沒再說話。

“啊,對了。”我突然想起了方路揚,便對她說,“老方去日本找你了。”

“我知道。他把去日本的事告訴了宮本,宮本當天就跟我說了。”

“那你為什麼不見他?”唐文心問說。

“我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

唐文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說:“其實我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你為什麼會喜歡老方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讓我有種安定的感覺吧。這麼多年來,我的生活一直是漂浮的,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雙腳好像落在了地面上。”她說。

我們又窩在蘇珊的病**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快要睡著的時候,蘇珊輕推了我一把說:“擠死了,你們三個給我下去啦。”我們笑了笑,不約而同地往她身上靠得更緊了一些。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大二的時候,的確是夏安先跟我說的話。那天晚上我得了急性腸炎,天還沒亮她就揹著我穿過大半個校園將我送去了校醫院。之後一連幾天她都準時來醫院幫我打飯、補課、送換洗的衣物。我出院那天,她特地跑來醫院接我回宿舍。我們一開始似乎聊了些十分輕鬆的話題,可是穿過一片樹林時,我們卻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她問我說:“你在想什麼?”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說,“通常人們看起來在沉思的時候想的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那你到底在想什麼?”

“一開始在想昨天晚上看的那本小說,後來又在想昨天晚餐吃了什麼。我想了很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笑說:“你真無聊。”

“那你又在想什麼?”

“如果能踩到開花的樹影,今天就是幸運的一天。”

四月末,蘇珊回去事務所工作了。醫生之前建議她休息一個月,可她卻說超過兩週的假期一向讓她覺得無聊的發瘋。與此同時,唐文心決定回老家和父母住一段時間——她的存款已經用光,暫時無力再支付自己的房租了。

她走的前一天,我和蘇珊、夏安約她去了後海的咖啡館。三年前的一個春天,我們四個第一次推開了這方院落的木門,同一株梧桐樹在同一片露臺上剪出了相同的光影,我們點了咖啡、曲奇餅和其他一些東西,一同度過一個恰如此刻一般美好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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