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地下鋼琴師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深邃的通道中傳來,一個滿是綠色鏽跡的黃銅鐵盤裡,盛著半盞散發熒光的**,一朵孤傲的藍色火焰花緊貼著液麵,空曠的房間內四處都能感覺到無孔不入的賊風。
燈火在風的玩弄下,不時的掀起遮擋在室內黑影身上的面紗,染白的虯髯與深埋在圈椅中飽經滄桑的絲絨長袍,與下水道陳舊、貧乏的生活環境完美契合,唯一不和諧的,是鑲嵌著精美飾物的金絲腰帶以及中間繡著的奇怪的標誌。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正對大廳的通道內,出現了一個健壯的身影,他的兩隻胳膊各夾著一個人。
“你回來有什麼事嗎?”椅子上的人,說話的聲音小的讓人難以聽清。
“我把‘噬刃’帶回來了。”卡寧說著將手中的伊曼和莫爾菲並排放在地上。
“做的好,這次計劃的關鍵棋子,已經在我們手上了。這兩人都是嗎?怎麼還弄一個死屍回來?”
“稟告會長大人,時間容不得我向您細說,我需要黑暗噬技支部的幫助,得快點救這個孩子,不然兩個人都會死。”蜷縮在圈椅裡一動不動的身軀突然有了反應,滿是溝壑的蒼老面龐上,一雙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眸,深陷在眼眶中上下打量著地上的兩人。
“立刻叫人去把菲澤科請過來,告訴他‘噬刃’到了。”低沉的聲音中處處顯露著處事不驚的風範。
“是,明白。”潛藏在無法捉摸的黑暗中的聲音,似乎得到了指令,沒有做任何詢問,四周又恢復方才的寂靜。
“卡寧”老人如同呼喚自己孩子一般,聲音中充滿了慈祥和愛惜。
“會長大人,您有什麼需要吩咐的事情嗎?”卡寧麻利的來到老人的椅子旁邊,單膝跪了下去,握住老人搭在扶手上的像老松樹皮一般乾燥的手。
“馬上就可以不用忍耐了,如果成功了,我也算卻一件心願了。”粗糙與滿是青筋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穿越縫隙的風呼呼的喧鬧著,充斥著整個房間。
“你先去把他們放在那邊的**,地上陰冷,能多爭取一些時間也好。”卡寧立刻扛起地上的兩人,將他們安置在一個壓得平平整整的草垛上。
“你們跟上,走快一點,時間就是生命,記住了啊!”伴隨著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一群身著黑色風衣的人從黑暗中出現,為首一人昂首挺胸,滿面春風的笑容讓人心頭為之一亮。白皙的面板,淡淡的紅脣,宛若上玄月的彎眉下,狀若星辰的眼睛泛著高貴與優雅。
跟在後面的黑衣人大致有十個,每人手中都提著各式各樣的手提箱,他們恭恭敬敬的站在面前如花一樣的男子面前。
“老頭兒,聽說又有麻煩事了?不給我好處可什麼都不幹啊。”男子爽朗的笑聲讓本來陰冷的地下環境,增添了幾分暖意。
“正經一點,快去看看那邊的兩個孩子,不要讓他們死了。”老人的聲音中滿是無奈。
“我的手上什麼時候死過人?除非主動要他的命。”男子環顧了一下室內,徑直向角落的草垛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身後的一干人等,也立刻緊隨其後。
“嘖嘖,著傷的還真不輕呢,看來沒救嘍!”略微查探了下兩人的身體,男子抬起頭對著卡寧漫不經心的說著。
“菲澤科,你可不要嚇我,這次的計劃能否成功與否的關鍵,就在他們兩個身上,無論如何都得救活他們。”一旁的卡寧急的都快蹦起來了。
“疼,疼,疼,疼!”被卡寧捏的骨頭都快裂開的菲澤科,呲牙咧嘴的扳開像虎鉗一樣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趕緊揉了揉緩解疼痛。
“你不要和我開玩笑了,說正經的,快點!”卡寧此時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急而期盼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被奉為救世主一般的男人。
“眼神不錯,繼續保持。”菲澤科做了一個欣賞的手勢,氣的卡寧準備上去揍他兩拳。
“別,別,別,我不開玩笑就是了,我這不是等著我手下的這幫孩子們準備器械,萬一和你說正經的,一陣你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不得吵死我?”不知悔改的菲澤科,繼續調侃著卡寧。
另一邊,十個黑衣人七手八腳的將每人手中的箱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一件件奇形怪狀的零件,看上去手忙腳亂的拼接在一塊。
不一會兒,一顆乾枯的古樹拔地而起,光禿禿的乾枯樹枝張牙舞爪的分散各處,主幹彎彎曲曲像一個駝背的老人,粗壯的根莖盤根錯節的扎入地下。
“卡寧,你到一邊蹲著去,我不叫你,你不準起來,不然我就不幹了。”菲澤科隨便用手指了指一個陰暗的角落,得意的往古樹的樹幹上一坐。壞壞的等待著卡寧的行動。
“會長大人!”卡寧忍無可忍的請求會長的裁決,但是老人卻對他無奈的擺了擺手。無可奈何的卡寧只得憤懣不平的蹲在角落用怨念的眼神,看著坐在樹上壞笑的菲澤科。
“你要是救不活他們,我非給你顏色瞧瞧!”
“小的們,開動了,認真學著點哦!”在黑衣人齊聲應和的同時,菲澤科坐著的枯樹似乎突然有了生命。
扭曲的樹幹就像伸了一個懶腰,挺得筆直,分出的樹枝上,竟然長出了翠綠的嫩芽,菲澤科一聲令下,樹幹彎下腰,將他送到伊曼的身邊。
被莫爾菲打穿的胸口皮肉外翻著,中間有約麼一拳來寬的大洞,神奇的是周圍竟然沒有流出任何鮮血。
“‘噬刃’果然是個神奇的東西,要是和我的技術結合了,就可以稱之為完美了。”菲澤科不經讚歎著。
他伸出十隻纖細白嫩的手指,放在傷口的正上方,輕輕揮動了下食指,一棵樹枝柔軟的懸在被撕裂的肌肉旁,突然樹枝的尖端迅速生出一顆紅色的不規則果實。
緊接著菲澤科又輕抖了下中指,掉落的果子完美的鑲嵌在不規則的裂口。當他點了下無名指時,兩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在一旁蹲著的卡寧連忙站起身,湊了過來,他看了後咂咂嘴,也表示了一下讚歎。
“不是讓你蹲著麼?再過來我就罷工了。”被菲澤科怒視的卡寧聽了,悻悻然又蹲回了角落。
【註釋:
虯髯qiú rán
①蜷曲的連鬢鬍鬚,特指兩腮上的。亦作\\\";虯髯\\\";。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還真是累人,哼哧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