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皇上躺在毓慶宮的龍榻上,半臥半倚的喝著太監餵給他的藥,他喝了兩口就皺著眉頭,把藥碗推到一邊,轉過頭去,表示不喝了。
太監見此心急地說:“皇上,您把這藥都喝了吧!喝完藥病就會好的。”
嘉慶聲音嘶啞著略惱怒地說:“朕不喝,喝了也沒用。”
太監象哄小孩似的說:“皇上,您還是把這藥都喝了吧,再怎麼著它也是藥啊!是藥就能治病的是吧?”
嘉慶無可奈何地說:“行了,你把藥放那吧,朕待會兒再喝,你去把御醫叫來,朕有話要問他,你去吧。”
嘉慶本應住在養心殿,怎麼住在毓慶宮呢?
乾隆帝退位後,本應住在寧壽宮,讓新皇帝嘉慶住在養心殿,但他不願遷出,而讓嘉慶居毓慶宮,賜名“繼德堂”。嘉慶不好說什麼,任憑乾隆帝的安排。
嘉慶是太上皇乾隆的第十五子,乾隆曾先後立過三個皇太子。
第一個皇太子是皇后富察氏所生的皇次子永璉。乾隆認為“永璉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聰明貴重,氣宇不凡”。乾隆即位後,親書密旨,立永璉為皇太子,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之後,但永璉9歲時死去。
第二位皇太子是永琮。乾隆在永璉病故後,又立皇九子永琮為皇太子,但他2歲時又因痘症早殤。
第三位皇太子是皇十五子顒琰,就是現在的嘉慶皇帝。嘉慶的名字本來叫永琰,為什麼改“永”作“顒”呢?清太祖努爾哈赤、清太宗皇太極、清世祖福臨的名字,沒有避諱的規定,只是在《實錄》、《玉牒》等特定文獻出現的御名上貼黃就是將名字用黃籤蓋上。清帝名字避諱,從康熙帝開始大致的情況是:康熙名字玄燁的“玄”字,避諱時缺末筆;雍正名字胤禛的“胤”字,避諱時缺末筆,同時命他的兄弟將“胤”字改作“允”字;乾隆名字弘曆當時寫作“弘歷”的“弘”字,避諱時缺末筆。“歷”字,則改作“暦”字。到嘉慶永琰時,乾隆考慮君主名諱,“永”字為常用字,避諱不便,命將永琰的“永”字改為不常見的“顒”字。永琰繼位之後,就改稱為“顒琰”。清朝皇帝的名字將排輩份的字,改為特別的字是從嘉慶開始的。
嘉慶元年1796年正月初一日,在太和殿舉行乾隆禪位、嘉慶登極大典。乾隆皇帝歸政之後,以太上皇名義訓政。當時有兩個年號:宮內皇曆仍用“乾隆”年號,各省改用“嘉慶”年號。嘉慶是清朝第七位皇帝、入關後的第五位皇帝,登極時36歲。
乾隆雖然禪位、歸政,但經常御殿,受百官朝賀,嘉慶則處於陪侍的地位。朝鮮使臣到北京目擊記載說:“嘉慶侍坐太上皇,上喜則亦喜,笑則亦笑”。又記載:賜宴之時,嘉慶“侍坐上皇之側,只視上皇之動靜,而一不轉矚”。《清史稿。仁宗本紀》也記道:“初逢訓政,恭謹無違。”
嘉慶皇帝與他的父、祖相比,是一位既沒有政治膽略又缺乏革新精神,既沒有理政才能又缺乏勇於作為,品格平庸的天子。“平庸”兩個字,是嘉慶皇帝的主要性格特點。嘉慶朝是清朝由盛轉衰的時代:上承“勵精圖治、開拓疆宇、四徵不庭、揆文奮武”的“康乾盛世”,下啟鴉片戰爭、南京簽約、聯軍入京、帝后出逃的“道鹹衰世”。清朝社會的固有矛盾已經積累了180年,嘉慶皇帝扮演了大清帝國由極盛而轉為衰敗的歷史角色。
嘉慶本人碌碌無為,國內農民起義不斷。嘉慶元年,川楚陝邊境地區爆發了白蓮教起義,後波及川、楚、陝、豫、甘等省,歷時九載。白蓮教起義軍在歷時九年多的戰鬥中,佔據或攻破州縣達二百零四個,抗擊了滿清政府從十六個省徵調來的大批軍隊,殲滅了大量清軍,擊斃副將以下將弁四百餘名,提鎮等一、二品大員二十餘名,滿清政府耗費軍費二億兩,相當於四年的財政收入。這次起義使滿清元氣大傷,此後滿清的統治逐漸走向衰落。
內擾外困,攪得嘉慶皇上焦頭爛額,茶飯不思,睡臥不寧,身體每況愈下,患上咽喉腫痛,聲音嘶啞,朝政時說話聲音極小,為了能讓殿下的群臣聽到他說什麼,不得不由身邊侍奉的太監代為傳言,後來病情加重,口不能言,身邊侍奉的太監也聽不清楚他說什麼了。
御醫進來,跪在龍榻前說:“臣,給皇上請安了。”
嘉慶擺了擺手說:“起來吧,朕問你,朕的病什麼時候能好?”
御醫說:“啟稟皇上,您的病來自火熱之邪,需藥物調理,再加您本人要心平氣和,病才能好得快。”
嘉慶說:“朕吃了十幾付湯藥了,為什麼不見好轉,反而加重呢?”
御醫回答說:“那是因為陛下您心不靜,心火熾盛,實熱內生。”
嘉慶有些惱怒地說:“朕什麼時候心能靜下來過,什麼時候逍遙無事過,讓你這麼一說,朕的病是好不了了?”
御醫戰戰兢兢說:“臣有罪,臣該死。”
嘉慶見在也問不出子午卯酉,不耐煩地說:“好了,下去吧。”
御醫走後,嘉慶長嘆了一聲“咳”對太監說:“你去內務府,傳朕的口諭,讓他們想辦法找一些高明的郎中把朕的病治好,否則提著腦袋來見朕。”
太監唯命是從地說:“喳”
當內務府的主管太監,接到皇上的口諭後,可就犯難了,心想:皇上的病御醫都治不好,讓我們想辦法,這不強人所難嗎?要我們的腦袋使喚嗎?
有個小太監,人小鬼大,心眼多,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對主管太監說:“師傅,這有何難的,我倒有個辦法,不知行不行?”
主管太監正在犯難之際,一聽小太監說他有辦法,立刻喜上眉梢,忙問道:“快說,你有什麼辦法?”
小太監說:“師傅,咱這宮裡的太醫不行,咱就到宮外去找郎中來給皇上瞧病,滿天下能人多了去了,你說是吧?師傅。”
主管太監思量說:“是這個理,可上哪去找啊?”
小太監說:“這好辦,讓太醫院舉薦人選啊,選對了,功勞是你的,選錯了,是太醫院的過,有太醫院兜著,這事兒不是太好辦了嗎?”
主管太監一聽小太監這麼一說,豎起大拇指說:“好!絕了,小猴崽子,真有你的,事辦成了,師傅我賞你十兩銀子。”
內務府把燙手的山芋拋給了太醫院,太醫院的院使大人受命之後,首先想道的是制服那次肆虐全國的“暴發病”的郎中王清任,所以毫不猶豫的向內務府舉薦了王清任。
院使大人對內務府主管太監說:“公公,你還記得前兩年的那個暴發病嗎?”
內務府主管太監說:“記得,那觸目驚心的場面,那死去的人堆積如山的場景,怎麼能忘記呢!”
院使大人又說:“是啊,到現在我一想起那時侯的情景就心驚膽戰的,那你還記得是誰把那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制服的?”
內務府主管太監順著院使大人的話說:“這誰都知道啊,是咱京城知一堂的郎中王清任嘛!是他放藥救活了多少人啊!哎喲喂,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呢,你向我舉薦的人莫非是他?”
院使大人含蓄說:“公公,這可是你自己個說的,我可沒提到王清任的名字。”
內務府主管太監這才恍然大悟:“哈哈,你個老滑頭,繞來繞去把公公我繞進去了,你原來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就……。”
院使大人也哈哈大笑說:“這不是跟公公你學的嗎?”
兩人又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著。
王清任由小太監領著進了紫禁城。
北京紫禁城籌建於明成祖永樂(公元1404年~公元1424年)五年,興建於永樂十五年至十八年。整個營造工程由侯爵陳圭督造,具體負責是規劃師吳中。紫禁城位於都城正中,中軸線穿過皇城正中,也就是穿過紫禁城中三大殿、三大宮。紫禁城正門為正南門午門,午門是宮城中最高的門座,朝中大赦、獻俘等重大儀式都在午門舉行。其北門為神武門,東門為東華門,西門為西華門。
紫禁城作為明清兩代的宮城,也分為外朝、內廷兩個部分。外朝是皇帝辦公的地方,凡國家的重大活動和各種禮儀都在外朝舉行。外朝由天安門→端門→午門→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組成的中軸線和中軸線兩旁的殿閣廊廡組成。內廷是皇帝后妃生活的地方,包括中軸線上的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御花園和兩旁的東西六宮等宮殿群組成。這座故宮為什麼稱為紫禁城呢?原來,中國古代天文學說,根據對太空天體的長期觀察,認為紫微星垣居於中天,位置永恆不變,是天帝所居。因而,把天帝所居的天宮謂之紫宮,有“紫微正中”之說。皇帝自稱是天帝的兒子,是真龍天子;而他們所居住的皇宮,被比喻為天上的紫宮。他們更希望自己身居紫宮,可以施政以德,四方歸化,八面來朝,達到江山永固,以維護長期統治的目的。
明清兩代的皇帝出於維護他們自己的權威和尊嚴以及考慮自身的安全,所修建的皇宮既富麗堂皇又森嚴壁壘。這座城池,不僅宮殿重重,樓閣櫛比,並圍以10米多高的城牆和52米寬的護城河,而且哨崗林立,戒備森嚴。平民百姓不用說觀賞一下樓臺殿閣,就是看一看門額殿角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明清皇帝及其眷屬居住的皇宮,除了為他們服務的宮女、太監、侍衛之外,只有被召見的官員以及被特許的人員才能進入。這裡是外人不能逾越雷池一步。因此,明清兩代的皇宮既喻為紫宮又是禁地,故舊稱紫禁城。
神武門是紫禁城的北門,門總高31m,平面矩形。基部為漢白玉石須彌座,城臺闢門洞3券,上建城樓。樓建於漢白玉基座上,面闊5間,進深1間,四周圍廊,環以漢白玉石欄杆。樓前、後簷明間與左、右次間開門,菱花隔扇門。東西兩山設雙扇板門,通城牆及左、右馬道。四面門前各出踏跺。樓為重簷廡殿頂,下層單翹單昂五踩斗栱,上層單翹重昂七踩斗栱,梁枋間飾墨線大點金旋子彩畫。上簷懸藍底鎏金銅字滿漢文“神武門”華帶匾。頂覆黃色琉璃瓦。樓內頂部為金蓮水草天花,地面鋪墁金磚。
王清任由小太監領著從神武門進了紫禁城。左拐右繞,進一道門換一個小太監領著,拐彎抹角,七轉八轉地被領到內務府。
內務府主管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王郎中,你來了,知道是找你來給誰瞧病嗎?”
王清任回答說:“不知道。”
“那好,你站穩當了,別驚著,讓我慢慢地告訴你,找你來是給當今皇上瞧病的。”
王清任心想:給皇上治病也用不著這麼故弄玄虛,皇上不也是人嗎?
內務府主管太監見王清任不驚不詫的表情,心裡很不是滋味,心想:小子,你大禍臨頭了,還傻呼呼的不知道呢。
“王郎中,既是給皇上瞧病,我就得簡單地告訴你一些必要的禮儀……”
王清任又由內務府主管太監領到毓慶宮,在宮門外,內侍太監進去稟報,不一會兒傳來一聲:“宣,郎中王清任,覲見。”
王清任進來後,跪在皇上睡的龍榻前,雙手伏地,叩首說道:“草民王清任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嘉慶皇上嘶啞地說:“起來吧,你就是前一陣子制服那個暴發病的郎中王清任?”
王清任回答說:“回秉皇上,正是草民。”
嘉慶皇上露出微微的笑容說:“給王郎中賜座,你先給朕看看病,然後再說說話。”
嘉慶皇上躺在龍**,伸出手臂,讓王清任給他號脈,王清任把手指搭在皇上的脈窩處,號了會兒脈,又瞅瞅皇上的面顏說:“皇上,您的病是實火上炎,咽喉赤腫疼痛,吞嚥困難,咳嗽,咽乾,口渴,便祕,尿黃,舌紅,苔黃,脈洪大,為肺胃實熱;咽接食管,通於胃;喉接氣管,通於肺。肺、胃二經鬱熱上壅,而致咽喉腫痛,屬實熱證;這不是什麼大病,敬請皇上放寬心,草民給您開個方子,吃上三劑,再忌食生冷油膩之品,定能痊癒。”
王清任走到預備好筆墨紙硯的桌子前,提筆寫下方子:黃芩、梔子、天花粉、桔梗、知母、大黃、前胡、黃柏、苦参。服用方法;將藥汁含在口裡頻頻嚥下,一日數次。
內侍太監在王清任開方子的時候,對王清任耳語說:“王郎中,你可要思量好了,治不好皇上的病,可是欺君之罪啊!你現在說話還來得及。”
王清任瞅了瞅內侍太監,會意地笑了笑,沒說什麼,仍舊開著方子。
王清任把開好的方子遞給內侍太監,內侍太監接過方子看了一遍,對王清任說:“王郎中,你開的方子和御醫開的方子是一樣的,這一陣子皇上可吃了不少這樣藥了,你再讓皇上吃這些藥能管病嗎?豈不是你自找……”
王清任打斷太監的話說:“你請皇上放寬心吃藥,能不能治得了皇上的病,吃過藥再說。”
傍晚,四額駙讓管家那四把王清任叫到他的書房。
四額駙問王清任:“勳臣,我聽說你去給皇上治病了。”
王清任回答說:“是啊。”
四額駙嚴肅地說:“勳臣,不是我說你,你膽子也忒大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再做決定?皇上身邊有那麼多御醫、太醫的,他們治不好皇上的病讓你去當替罪羊,這不是明擺著火坑讓你跳嗎?”
王清任說:“那兄,你先別急,事情來得突然,沒來得及和你商量,宮裡的小太監不由分說的把我領進宮裡,我也沒來得及多想就隨他去了。”
四額駙長嘆一聲說:“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來之則認之吧!”
王清任見四額駙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便說:“那兄,沒事的,我把皇上的病要是治好了還有什麼禍不禍的。”
四額駙見王清任滿不在乎,很是生氣地說:“那是,你若把皇上的病治好了是沒啥說的,可是治不好皇上的病,你就犯下了欺君之罪啊!輕則仗脊,重則要被殺頭的,你知道嗎?”
王清任說:“這些我都知道,看看最後的結果再說吧”
三天以後,四額駙又讓管家那四把王清任叫到他的書房。
四額駙高興的對王清任說:“勳臣,我今天上早朝時見皇上精神特別好,說話的聲音也不嘶啞了,你說,是不是皇上的病好了?”
王清任說:“只要皇上說話聲音正常,就說明皇上的病好了。”
四額駙喜悅地說:“那我就放心了,勳臣啊,你可是福星啊,可喜可賀,只不過今後要小心謹慎為妙,切不可再這麼大意了。”
王清任說:“那兄,你放心吧!”
過了幾日,太監傳皇上口諭,宣王清任進宮。
王清任隨太監來到皇上的御書房。
皇上直接了當的問王清任:“同樣之藥,前者醫朕無效,而你卻能醫朕,其中有何奧祕?”
王清任回答說:“啟秉皇上,藥雖同行,施法各異,也就是說服藥的方法不同,治療的效果就不一樣,皇上的病在咽喉,如果服藥時幾口將藥喝下去,藥在病處停留時間過短,起不到藥的作用,只有將藥汁含在口裡頻頻嚥下,才能使藥達病灶,豈有醫治無效之理。”
皇上說:“有道理,治病如同治理國家一樣,重在方法,方法正確,萬事迎刃而解。上一次你替朕排憂,為國解難,為百姓救人活命,再加上這次你醫好了朕,朕一併嘉獎你,你說吧,你想要什麼嘉獎?”
王清任說:“謝皇上,草民什麼嘉獎都不要。”
皇上不解地問道:“這是為什麼?有多少人想取悅於朕,讓朕賞他點什麼,你倒是什麼都不要?這麼辦吧,朕賜你五品官,進宮做太醫吧。”
王清任忙說:“皇上,不可,草民才疏學淺,做不了太醫的,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有些不高興了,可又不好意思發火,轉而想了想又說道:“這你也不要,那你也不幹,你不是有意難為朕吧?朕命翰林院的大學士劉墉,給你寫副堂匾,他可是當今書法大家啊!他的手筆無人能及啊!怎麼樣?這總該能接受吧?”
內侍太監在一旁急的直搓手,一個勁的示意王清任讓他答應,惟恐皇上動怒。
王清任說:“草民,叩謝隆恩。”
內侍太監把王清任送到門外時,對王清任說:“王郎中,剛才可把我急壞了,皇上那可是金口玉牙啊!說出的話那有收回之理啊!看來今天對你是格外開恩,不然的話,你有幾個腦袋都得扔這兒。”
王清任淡淡地一笑沒說什麼。
沒過幾日,一隊皇室儀仗隊的人馬,在內務府主管太監的帶領下,抬著一塊巨匾,匾上書寫著斗大的燙金顏體楷書“知一堂”三個大字,吹吹打打的來到“知一堂”,給王清任送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