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石鵬發了那篇報道後,陸子溪幾乎是兩個多月沒出門。當他有出門的想法把門拉開時,他總能看到樓下有一大群人在那裡彷徨,每聽到門響都仰頭探腦地把目光瞅了上來。有時聽到敲門聲,陸子溪從門上的貓眼裡一望,望到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就這樣,陸子溪被堵在了屋裡,整整堵了兩個多月。每天的生活只有兩大樣:吃飯與寫作。碰巧的是在這個時候,漢平卻談了個女朋友,在往常的假日裡都是陪他拉很長時間話的,而這段時間卻常是早出晚歸,只留下他與小小年齡的漢麗在家。
當他的面孔被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後,他再也隱藏不住他那名人身份了。他開始摘掉了眼鏡和太陽帽,恢復到了他原來的模樣。平日實在孤獨與寂寞的時候,無處打發,他就跑到鏡子前面望著自己那張名人之臉搖著頭哈哈大笑上一陣子。這個時候,他常會想這是犯了神經麼?這是自我愚弄麼?如果這張照片被見報了,那才叫新聞哩?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常會又笑著從鏡子旁邊離開。有一日,對著鏡子他突然不再這樣自我愚弄了,他似乎從那張名人之臉上看出了一絲快樂與希望。對著鏡子他這樣想道:既然自己也算是個名人吧,那麼何不把這名人的資源合理利用起來哩?在家裡舉辦個詩會,讓漢平把他那些詩友們叫上幾個來定期做做詩,不就可以減少一點孤獨與寂寞了麼?他想,漢平的那些詩友們一定會給他這個面子的吧。這個打算在腦子裡形成之後碰到漢平第一面,陸子溪便說與了他,漢平很贊成地答應了下來。
不久,這個詩會便以陸子溪的居室為據點成立了。時間是定在每月的中旬與月末,一月聚會兩次。會員以陸子溪打頭,有漢平、李卓蘭、林莎娜、李卓文。
林莎娜?李卓文?他們二人怎麼會成為詩會的成員哩?原來有這樣一個過程……
漢平自從真正意義上和林莎娜分了手後,時常就會感到內疚與不安,聽到林莎娜有了那個打算——要將校刊推向校外市場,漢平覺得陸叔叔以前有過報業經驗,而且在文化圈裡已是一個大名人了,說不清能在一些方面幫上他個忙,漢平便把她引見給了陸叔叔,他算是這樣求得一點心理平衡吧。陸叔叔成立的詩會,林莎娜便自然而然地參加了。而李卓文卻是漢平明打明地找上門邀請過來參加的。他覺得自從林莎娜與李卓蘭在他的心裡調換了位置後,一想起和她有著親情關係的李卓文來,他的內心便又會產生一種內疚感,以前是李卓文在他與林莎娜之間總是橫著一槓,而現在和林莎娜徹底分手後,反過來他覺得卻好像是他在李卓文與林莎娜之間橫了一槓似的,這使漢平像懷有對林莎娜的內疚一樣在李卓文身上同樣產生了內疚感;另一方面他覺得李卓文的確是一個“痴情漢”,追林莎娜的意志從未削弱過,自進校一直追到了現在,而且為了改變他在林莎娜心目中的不良印象,還研究起了詩歌,翻開校刊從他近期發表的作品可以看出,他的詩歌已有了很大進步了;其三,李卓蘭是李卓文的妹妹,如果有那麼一天在他與李卓蘭踏上“紅地毯”時,曾經為了一個林莎娜而發生了那麼多衝突的李卓文站在紅地毯旁邊投向他的那將是怎樣一種目光哩?他猜想李卓文一定不會多看幾眼就會躲開的。漢平便想著為他們創造創造機會,如果有一天能雙雙踏上“紅地毯”,那才是他真心所希望的,如果林莎娜的意無法被李卓文感動,那也只能順其自然了。處於此想,漢平便把李卓文也邀請了過來。
在邀請李卓文過來的時候,漢平還特意請他進了回館子美美地撮了一頓,目的是為了互相交流“親”情,但當他得知漢平竟與他的妹妹產生了戀情時,既感到吃驚又感到高興,臨走之前硬是搶在漢平前面結了帳。這次兩人碰面使李卓文感動得買了一瓶酒自斟自飲了沒一會兒就深沉了,出了飯館後,李卓文依舊還提著那隻酒瓶子一邊哭訴著她對林莎娜有多忠心,有多用情至深,一邊在街道上東倒西歪了好一陣子才被漢平強行送回了宿舍。
詩會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雪的世界裡迎來它的第一個有紀念性的過程的。詩會一般是在每月中旬與月末的禮拜六中午十二時為活動時間。
踩著白皚皚的積雪,會員們都截止中午十二時陸續到來了。客廳裡一隻放著紅光的火爐周圍圍滿了椅子,旁邊的茶几上放有瓜子、水果及茶杯茶水,會員們來之後便圍著火爐拉拉閒話,嗑嗑瓜子,喝喝茶水,等身體烤暖和了,共同徵得同意開始的時候,會員們才會在旁邊一張圓形桌子四周就坐,時限為一個小時,誰做好了誰就可以自由支配剩餘的時間了,然後在一個小時之後召開詩歌討論會相互取長補短,共同學習共同勉勵,會畢,由小組長漢麗將本次詩會所有詩歌收集起來,最後是將本次詩會所有詩歌用毛筆寫在宣紙上進行裝裱並展放在客廳裡。這就是詩會的全過程。
近乎過了半個小時,會員們便一致同意詩會開始,接著便圍坐在了圓形桌子四周。本次詩會的主題是以雪貫穿全詩,借雪詠志抒情都可。
在一種淡淡的緊張的氛圍裡,會員們都握起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