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溫頓時降到了冰點。在座的公司高層互相看看,尚未弄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這時,一直沉默的穆沛露出了陰冷的笑容,開腔說道:“嵐董事長,我想你的理解能力應該沒有問題吧?剛才,倩鳴已經介紹得很清楚了,Woston是英國最老牌的網際網路供應商,不論在企業規模、技術革新還是品牌號召力上,都比Solon更有實力。原本Solon就只是華峰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現在我們能為集團爭取到Woston,應該是華峰的功臣才對哦。”
穆沛的話很有說服力,在場的其他人都輕輕點著頭。
可是,董嵐卻仍是不服氣地說道:“我不同意。做生意也得講信譽、講人品。Woston和Solon在英國本來就是競爭對手,如果我們貿然改旗易幟,不是顯得華峰很沒有品嗎?”
“太太,在商言商,做商人的首要看重的應該是利益才對吧?”
“是啊,嵐董事長,我們跟Woston已經建立了良好的信任關係。我相信,跟他們的合作一定能為華峰在歐洲開啟一片天地。”裴倩鳴溫和地說道。
“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葛偉方在一旁撇了撇嘴道,“恐怕是穆總跟Woston建立了良好關係吧?明人不說暗話,盛唐雖然併入了華峰,但穆總背地裡還留了好幾手。況且,大家都知道,穆總跟董事長尚在協議離婚,這種節骨眼上,還是小心為妙啊!”
“我同意姐姐和葛總的意見。”終於,董沂峰慢吞吞地說道,“這兩年Solon在歐洲的發展很快,而且在第三世界國家也廣有涉獵,未來的前景應該很寬廣的。雖然Woston和Solon在實力上有一定的差異,但真正合作起來,還要考慮配合度、信任度以及公司內部的協調關係。從這些角度來看,我認為Solon更合適。”
“沒錯。華峰在歐洲的業務只能交給Solon。”董嵐斬釘截鐵地說,“穆總,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就不要再糾纏了。”
“為什麼?華峰公司難道是一言堂嗎?什麼事情都是你們姐弟倆說了算?”穆沛不慌不忙地反駁道,“我一心為了華峰,反倒落了那麼多不是。我不服啊!諸位,你們都同意這姐弟倆的意見嗎?連一點不同意見都聽不進去,華峰還要不要往跨國公司的方向發展了?”
“嗯,嵐董事長,我覺得考慮一下Woston也沒什麼損失。畢竟,剛才聽這位小裴介紹,感覺Woston跟我們的合作還是很有誠意的。”人力資源部經理胡烈小心翼翼地發言道。
裴倩鳴衝這位年輕的經理微微一笑,做出了一個感謝支援的手勢。
“是啊!如果是因為你們家庭內部的矛盾,影響了公司的決策,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公司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李望德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穆沛眼角的笑意更濃,衝董嵐眨了眨眼,說:“太太,你看如何?感情歸感情,賺錢歸賺錢。還希望你秉公決策呀!”
“呵呵,誰說跟Solon合作會賺不到錢?又是誰敢保證跟Woston合作就一定能賺到錢?”董嵐犀利地回擊道。
董沂峰深深地看了裴倩鳴一眼,卻見她還在跟那個人力資源部的經理眉來眼去。他有點氣不打一處來,說道:“穆總,我認為你們銷售部還應該再好好做一次對比研究。”
“研究?剛才倩鳴的報告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兩家公司的利弊以及選擇Woston的理由。你們瞧瞧,為了趕這個報告,倩鳴熬了好幾夜,眼睛都還紅著呢。”穆沛故作憐愛地說道,“你們還忍心為這種無謂的理由,讓我的下屬重複勞動嗎?”
裴倩鳴低頭淺笑了一下,說:“穆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望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苟且姿態,董嵐內心的狂躁達到了頂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嚷道:“請你們注意點,這裡是公司。依我看,這件事情既然高層有分歧,就只能交給董事會投票決議了。這樣最公平——穆總,你沒有意見吧?”
董事會基本上是董嵐的一言堂,因為她手裡的股份超過4成,再加上葛偉方等親信的股份,基本上可以控制董事會的所有決議。
穆沛輕輕一笑,說:“好啊!那就上董事會吧。”
散會後,裴倩鳴跟隨穆沛來到了他位於盛唐集團的辦公室。剛才高層會議的結果並不理想,穆沛的臉上也難以輕鬆。
裴倩鳴坐在沙發上,小心地問道:“沒想到他們的反應會那麼激烈,如果上董事會的話,我們的提案還有勝算嗎?”
穆沛拿出一根雪茄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說:“理論上來說,沒有勝算。董嵐和她親信的股東幾乎掌握了5成以上的股份,董事會投票就是她說了算。”
“你說理論上的意思是……”裴倩鳴好奇地問道。
“那就要靠你了,倩鳴。”穆沛玩弄著手裡的雪茄說道,“如果你能說服董沂峰,並且讓他再去說服其他股東的話,形勢可能會有所轉變。”
裴倩鳴為難地低下了頭:“董沂峰,不可能會聽我的……”
穆沛饒有興趣地盯著她,說:“你只要負責把他的心攪亂就行了。一個失去了理智的人,往往是最好對付的。”
“穆總,我想你恐怕高估了我在他心裡的位置。”裴倩鳴想起早晨他那厭惡的眼神,心裡有股不寒而慄的感覺,“早在一年前,他就把我從心裡除名了。我怎麼可能去影響到他?”
“不會的,倩鳴。你要對自己有信心。”穆沛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絕對有攪亂一池春水的本領。你們女人通常都有這種本事。”
——你們女人?穆沛的話裡似乎還暗含著其他的意思。裴倩鳴沒有往深處去想,只是尷尬地苦著臉:“那我到底應該做點什麼?”
穆沛終於放下了雪茄,站起身來說:“嗯,咱們恐怕確實得弄出點動靜來了。”
“動靜?”裴倩鳴疑惑道。
董嵐怒氣衝衝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回身對跟在後面的董沂峰吼道:“你看到了吧?他們兩個狼狽為奸的面目已經完全暴露了。真是噁心,他們居然還有臉說是為了華峰的利益?”
董沂峰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姐,你別這麼激動。不是已經把這事交給董事會了嗎?只要我們掌控著絕對優勢的股權,穆沛再怎麼折騰也成不了氣候。”
“哼!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我們董家的事,要他穆沛來插一腳?而且,還把我最討厭的女人給弄進來了。”董嵐憤恨地說道。
對於這句話,董沂峰低頭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麼。
董嵐斜眼瞥過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事,故意激道:“沂峰,去告訴人力資源部的胡烈,明天就把裴倩鳴給炒了。我可不想在公司裡再看到這個女人搔首弄姿的模樣。”
“姐……她才入職沒幾天,你炒人魷魚也得有個理由吧?這都有勞動法的。”董沂峰不知死活地頂了一句。
“呵,理由?那不是隨便找一個就行嗎?就算沒有理由,你編也給我編一個出來!”董嵐呵斥道,“沂峰,該不會是你對這個女人又有了什麼想法吧?”
“我沒有。”董沂峰沉著臉,卻也只會矢口否認而已。
董嵐譏諷地一笑,說:“弟弟啊!你可不能再犯糊塗了。難道你還想再被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欺騙一遍嗎?還是說,你打算再給那個不知道誰生的孩子當爹去?”
“夠了,姐,不用再說了。”董沂峰心煩意亂地說道,“我會記住教訓的。但目前我們還是處在有利位置,不要輕舉妄動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