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紅標頭檔案
盧卡的心思不在魔盒,而在凌步。在他看來,魔盒是兒子,可以生孫子。語音對講的確是殺手級應用,可以衍生或者寄生於各種各樣的應用中,凌步就是其中之一。他懶得與楊洋陽和郭鑫年爭辯,反而成天與程嘯虎泡在一起,找臭蟲,搞迭代。
有了盧卡的助力,凌步產品有了質的飛躍,不需要培訓司機和乘客,只要下載App,傻瓜都會用。可是程嘯虎還是沒辦法突破紅標頭檔案的障礙,他本來計劃兩個月突破千萬使用者,現在已經四十幾天,只裝了寥寥幾十位出租司機。乘客在手機上下載了凌步,卻找不到計程車,大量投訴之後便是沉寂。乘客們紛紛解除安裝凌步,再也不用。
程嘯虎不再泡在市裡那些大型國有出租汽車公司,專門跑到懷柔、昌平和大興的縣城,小公司的門容易進,話容易說。這一天,他跑遍了北京的東西南北,天將黑的時候在昌平的小院裡找到一家只有幾十輛計程車的公司。一頓演示解說和苦勸,老闆還是無動於衷,他只好告辭打算離開。
“天都黑了,擼個串再走。”計程車老闆以前在縣城做運輸,極為好客。
“好。”程嘯虎常請出租公司老闆吃飯喝酒,人家一般不給面子,被留下還是第一次。他心裡感慨,越小的地方越有人情味兒。
矮樹小道歪著的電線杆下,有個烤串攤兒。老闆大剌剌地坐下,將西裝革履的程嘯虎按在桌上,自己去提大肉串,回來塞到他手裡:“你看著也像讀書人,幹嗎來幹這一行?水深著
呢,沒紅標頭檔案,小心淹死你。那些大公司都是誰開的,知道嗎?”
“哪個紅標頭檔案說不能用手機叫車?”程嘯虎還想爭辯,這是他每次都要爭辯的問題。
“哪個紅標頭檔案說能用手機叫車?”那老闆學著程嘯虎的口氣,把啤酒蓋咬開,推到程嘯虎面前。
這是一個悖論,程嘯虎都被折磨瘋了,老闆說了實話:“跟你說,必須這麼模糊著,一清二白,人家怎麼拿好處?你還不懂這個!”老闆敞胸露懷看著粗鄙,其實卻是混出來的,什麼都懂一半,“我給你出個主意,保準管用。”
“什麼著兒?”程嘯虎在出租公司碰了幾十天,第一次有出租公司老闆給他出謀劃策。
“拎出一千萬,砸在交管局畢局長懷裡,人家吱個聲,放個屁,你這事兒就成了。”老闆早就看透了局面,啤酒花在嘴角流淌,邊喝邊說。
程嘯虎哪有一千萬?開發軟體,招聘地推團隊,積攢的幾十萬早就砸沒了,嘆息著:“移動網際網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提高效率,幫司機掙錢省油,難道交管局就講不通道理嗎?”
“你腦袋有病,不說了,喝酒。”老闆一臉晦氣,跟眼前這書生根本聊不到一塊兒。
“喝酒有什麼用?”程嘯虎放下酒瓶,“咱們再說說道理。”
“靠,和我說道理有屁毛用,你跟領導說去。成天叨逼叨,叨逼叨,我這腦仁兒都炸了。你能把我喝倒,我就給你裝!”老闆哪有心思說這些,又把一瓶酒推過去。
“好,說
話算數!”程嘯虎眼睛亮了,豁出這副腸胃,也得把他喝倒。他學著車老闆的樣子咬開啤酒瓶,抹抹嘴角的鮮血,咕咚咚向肚子裡灌下去。他酒量哪兒拼得過車老闆,沒幾瓶就東倒西歪,分不清手指上的一二三,還手腳不停地開啤酒。
他這樣子嚇壞了車老闆,吼道:“你丫的,這是喝酒嗎?明擺著和我拼命!”
程嘯虎將啤酒瓶塞到嘴裡,眼淚、嘴角的血水和啤酒花一起氾濫,也分不清是哭是笑:“來來,不講理,咱們拼酒。”
“不喝了!”老闆一腳踢翻滿地的啤酒瓶,把程嘯虎從地上拖起來:“怕了你這不要命的,你不容易。我幫你,裝機去!”
程嘯虎聽到這話,一時激動得都蒙了,加上酒力攻頭,哇的一下,把啤酒肉串噴出幾米之外。他用西服抹抹嘴巴,擦擦眼睛,晃頭晃腦向前衝:“好,裝機去。”他沒想到,紅標頭檔案是繞不開的攔路虎,竟然被這頓酒給破了。他把胃液都吐出去之後,強撐精神給手機下載了凌步,一頭栽倒,還不忘打電話給盧卡:“兄弟,我談成一家。”
“有紅標頭檔案了?”盧卡夾在楊洋陽和郭鑫年之間,煩得不得了,總算得到一個好訊息。
“哪有?車老闆根本都不知道咱們是幹嗎的,喝酒喝高興就答應了。”程嘯虎歪歪斜斜從小院裡走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忍住難受要向盧卡報喜。誰能想到紅標頭檔案被一頓酒給破了?所以程嘯虎相信,當你努力到無能為力的時候,走投無路的時候,上天就會給你開啟一扇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