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剛剛踏進那片黑暗中,頓時感覺周身氣氛一變。心頭的悲傷消失了大半,虛無之感也消弭得七七八八,覺得那難以承受的生命之重也突然變輕了。我心頭一喜,恐怕那海棠醉維持不了這陣法多少時間了。
但是心中感覺一變,突然間,小風又疑惑了,我為什麼要去死呢?但是我為什麼又不去死呢?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小風才看清周圍的環境。咦,地上怎麼躺著一個人,身體的姿勢很是詭異,七竅都流出血來,看不清面貌,恐怕這人內臟都碎完了。用手一探體溫,竟然是剛剛死去不久。小風心裡一驚,什麼人這麼狠毒,下得了這般狠辣的殺手?
看著那人這麼恐怖的死相,此時心裡突然想到,自己死去後,是不是也這麼醜?那到底是死還是不死呢?剛剛那麼悲慘的景象確實折磨人,此時胃抽搐得厲害,還是先吃了東西再說。
吃完桌上的東西,想著還是得回血海那裡看看。要死也要死在海里啊,多風光!反正陷在陣中,不知什麼時候能破陣,還是去血海那裡直面慘淡人生。
左右到處搜尋道路,但是發現自己在一間屋子裡面,哪裡有什麼路。不禁想到,這血海陣果然厲害,轉變場景這麼快。不禁再凝三分心神,這黑屋子裡面到底又有何殺機?
時間過去了很久,仍然不見動靜。我心裡一疑,佈陣之人維持陣法越久,那他耗費的心力就越多,這海棠醉不會傻到這樣做吧?難道我已經破了陣了?
既然破了血海生死陣,那海棠醉應該是死了,但是為什麼沒看見他?咦,為什麼我這麼想海棠醉死呢?我為什麼自己又這麼想去死呢?我為什麼又在這裡?真是疑惑。
可若是我已經破了陣,為什麼心中還是在陣中的感覺,那麼悲傷,那麼痛苦?心裡朦朦朧朧,感覺很多事情都忘了,很多事情都忽略了?最重要的是,我為什麼還是這麼想去死!
哎,先離開再說,我推門走出。發現周圍環境明顯是紅樓的佈置,心中又是一陣鬱悶,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跑到紅樓來的?
捏訣遁地回雲王府,在落風院中顯出身形,抬頭望望天色,方才發現此時已經是深夜。
我心中的悲傷不曾減少,腦中依然疑惑著到底死不死的問題。推門進屋,卻看見一個側影坐在桌邊,微微的燈火從側面燭臺照耀下來,他的臉處在半明半暗之間,讓人看不清臉上神情。
那人應是聽見推門的聲音,轉過頭來。而我此時正定定看著他,兩雙視線在空中相遇,空中氣氛流轉,說不出的怪異。此時我只覺心中的悲傷更甚了,眼中冰涼,似是要不由自主地流淚。
軒轅雲痕突然站起身向我極快走過來,猛然將我抱住。那雙手抱得極緊,我怔怔然不知該做何反應。只覺眼中的淚突然就歡暢地流下來了。
軒轅雲痕身子一震,連忙放開我,定定看著我,聲音急切地說道,“小風,你怎麼了?”
看著他眼中著急、擔心的情緒,我卻不知該怎麼開口,只覺得心中傷心更甚,眼淚流得更歡快了。
軒轅雲痕有點不知所措,“小風,你不要嚇我。”說完,就吻住小風。
小風仍然怔愣著不知該作何反應,被動地承受著軒轅雲痕那迫切的吻。軒轅雲痕見小風仍然沒有反應,心中更著急了,越發吻得急切瘋狂起來。小風被吻得發暈,突然感覺一團火從小腹處燃起,大有燎原之勢。
小風心頭頓時一驚,這團火恰似一盆冰水澆在小風心頭,心中那無名悲傷頓時消散,腦袋也反應過來,一樹繁花與海棠醉那事也反應了過來。原來小風被這一陣狂吻後,已經清醒了過來。
心中不禁暗想,好一個血海生死陣,果然了得。當時在陣中,我抱著必死的決心,心中了無生意,就是這樣的心思,所以血海邊才會出現那條道路。
原來破陣之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而路上那道阻力應該是海棠醉防止我破陣而施的力道,那個黑屋子就是開始樓裡的老媽子帶我進的屋子,那死狀恐怖嚇人的屍體就是海棠醉。
可憐一代名妓,就因為那個陣法的反噬與我那道集聚十成功力的掌勁,死得如此悽慘。
紅樓十載江湖行,不能成功便成仁。
一身風流今散去,紅衣白骨何人收?
今年花開我來埋,明年花開復誰在?
風吹海棠幾飄零,為何只能一人行?
心中那莫名的悲傷散去後,想到海棠醉的死,心中還是如此悲傷?看來這樁合作完成之後,得好好將師門心法修習一遍,靜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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