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怪異!被我一掌擊中,海棠醉臉上卻不見狼狽,反而有愈戰愈勇之勢。只見他臉上妖冶一笑,再次捏決,向我攻來。這情景,只能如斯形容——詭異,真是詭異!我急忙抽身一退,卻突然發現自己已陷入了一片無邊血海。
心中巨震,這個陣法竟然是是血海生死陣!
顧名思義,入陣之人會發現自己置身一片血海之中,若能破得此陣,那發動陣法的人必死無疑,若破不了此陣,那入陣之人便永遠在血海中沉淪,不生不死,時時刻刻承受那血水腐蝕身軀的痛苦,直到那發動此陣的人死去,入陣之人方能獲得解脫,去地府報道超生。
此陣陰邪凶險異常,發動這個陣法對精神力、功力的耗費都極大,並且需要耗費全身一半的精血。若入陣之人不能破陣,那發陣之人即使不死,身體也會變得極其虛弱。不修養個一年半載是恢復不到正常人的生活的。
因為這些緣故,所以修習這個陣法的人越來越少;即使修習此陣,非到生死關頭,人們是不會輕易發動此陣的。所以就連師父這麼多年來也只經歷過一次。
所以我才能得知這片血海就是血海生死陣。然而當我問起他怎樣破陣的時候,他總是沉默不語,一副高深又痛苦的表情。師父對這個問題那樣的拒絕,更讓我覺得血海生死陣高深莫測。
然而,讓我萬萬想不到的是,我運氣太“好”了吧!剛剛闖蕩江湖不到半年,就有幸遇見有人對對我這般“生死禮遇”。然而這禮送得太重,直教人感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襲來。
剛剛陷入血海生死陣,我心中巨震。只見從那血海中爬出許多奇形怪狀的毒物來。大的堪比成年大象,小的恰似浮游般大小,長的三米有餘。比血海還厚重的腥臭味鋪面而來,那些毒物尖銳叫囂的聲音灌耳穿膜。我連忙摸出懷中解毒藥粉,先灑滿周身,再在自己三米遠處將藥粉撒成一圈。
運足功力,暗自凝神戒備。只見那些毒物直接穿過藥粉,從四面八方向我包圍而來,絲毫不懼那些藥粉似的。我心裡一驚又一疑,這些藥粉濃度極高,作用不弱,可是我花費巨大心思提煉而出。然而,就是那些超越這個時代水平的藥物,在那些毒物面前卻好像是普通空氣一般。
像這種以幻境為主的陣法,裡面的東西一般都力求逼真,半真半假,將殺機隱藏在幻影裡面,虛虛實實,讓人防不勝防。如此,方能達到攝敵傷人的效果。而此時眼前的毒物卻似一點不怕這些藥粉,那我的解釋是:要麼是佈陣之人太厲害,所以他陣裡面的攻擊也厲害非常,全是凌厲殺機;要麼是佈陣之人靈力不濟,陣法有漏洞。
海棠醉先前在催眠我時,因我故意突然醒來,中招受傷;而且在清風明月陣中受到的攻擊更是不輕。那他定然是屬於後一直情況了。既然陣法有變,那應對方法也要應時變化。想到此處,我凜眉盤坐,收回流轉周身做防禦之用的功力,運轉起太虛門心法,進入空無世界。
只見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毒物滿那盤坐之人的周身,瞬間便將黃衣女子給淹沒了。一刻鐘之後,那些毒物緩緩退去,只見那個盤坐的地方只剩下一堆黑色的骨頭、一坨黑色的粘血。
以上情景,當然不可能是真正發生的。而是我進入空無世界之後看到的東西。讓我一邊看見自己被啃得精光,一邊身體承受著撕咬啃噬的痛苦,這兩者加起來,還真是覺得自己已經在天地間灰飛煙滅。
可是我怎麼會就這麼死了呢?我是不是已經死了?到底死了沒有?我心中無限虛無,摸不清自己的生死。
突然,一陣血海腥風吹來。風?這風吹來,讓人感覺又冷又熱,這感覺好熟悉。到底怎麼熟悉呢?靈思一陣困惑。
哦,想起了,在城隍廟裡,那天晚上的風也是這般讓人心中難受,樓滿月的懷抱讓人如此心酸。
等等,樓滿月?對,師兄!一片蒼白虛無的腦中劃過一道閃電,困頓的零識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九月那場劫難還沒有到來,我怎麼可能現在就死了呢?我的命,先是自己的,再是師兄和上天的。要麼為師兄擋劫而死,要麼被天收去,或者,活著!
猛地睜開眼睛,強自讓自己從那種極度的恐懼、時空顛錯之感中掙脫出來。這一招控心術,夠狠!問世間幾人能超越生死,問世間幾人看破死生?生死障礙緊緊束縛著世間每一個人,只有極少數的大智慧之人,方能覷破其中玄機。
剛才的一番景象,是以生死做局,以達到對人精神上的絕對征服與控制。而要從剛才的死亡情景中掙脫出來,要麼是那極少數覷破生死的大智者,要麼是擁有極其堅強的意志、執著對抗死亡、敢於衝破生死束縛的人,也就是亡命之徒!
小風既然破了那生死心障,大概也是能趕上後一種描述的境界了。
睜開眼睛一會兒之後,才感覺自己從那片魔怔中清醒過來。身上疼痛的感覺雖不強烈,但是也不太好受。不禁心中再凝重三分。這生死血海陣好生厲害,海棠醉確實有笑傲紅樓的本錢!不過,小風今天想要終結你海棠醉的時代。你儘管放馬過來!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只見此時血海已平靜下來,不復剛才毒物盡出時的翻騰。突然,海中的血水沸騰起來,血水直衝天際。幾個眨眼的功夫過後,混亂漸平,空中卻宛然一副人間煉獄的景象。
景象裡,呈現一片暗紅色無數燃燒著的隕石從血紅的天上落下,無數的耀眼猙獰的閃電在空中到處亂竄。地上是大片大片的人群,人們像螻蟻一般,到處奔逃,卻顯得如此渺小、卑微。
人群不斷倒下,鮮血流淌成河。那些被砸得殘破、燒得焦黑的肢體滿地都是,花花綠綠的腸子還在蠕動,竟然連一具完整的軀體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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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小風,肝膽俱裂,恨意沖天,巨大的痛苦與悲傷擊中心底最深處。猛然聽得小風一聲吶喊,血淚迸濺!小風已處於癲狂的邊緣。
這種場面,無疑是給修習自然之道、涉世未深、不曾見過血流漂櫓的小風巨大的折磨。小風,你可知人間戰場更甚天災?你可知人心齷蹉更甚眼前的慘烈骯髒?你可知前路艱險更甚那閃電隕石遍佈的地方?你可知。。。。。。。。
我快崩潰了,既然這樣悲涼,我何不去死?眼前的血海就是一個好去處,跳吧,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塵世既然這樣痛苦,還不如就此長眠海底,了結殘生。
腳步緩緩往腳邊的血海里邁去。腳底剛要碰著海面。突然胃部一痛,咦,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什麼事情呢?哎,不管了,生死事大,其他事小,就要去死的人了,還管那些身外事做什麼?
這樣想著,腳往上抬高了一點,接著就要一步踩進海中。哎,但好像真的忘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事呢?這樣迷糊著去死真心不是什麼好感覺。這樣迷糊著,對一向力求刨根究底的小風來說,這不是小風的風格!
再想想,把那事想起了就立刻去死好了,反正生無所戀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時間不差這一時。
胃痛?這感覺好久都不曾有過了。難道是餓了?嗯,我好像已經很久沒吃飯了。小風的風格是順勢而動、追隨大流。別人都說要死也要作個飽死鬼,那我也是應該吃飽了再去死的。哎,不是說活著麻煩嗎?怎麼想去死一死都這麼麻煩?
想到吃飯,我把踏出去的腳一收,先去吃飯。嗯,就應該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回來死一死。
小風此時明顯是入了魔怔的樣子,眼睛暗淡怔愣、看不見平日的光彩,臉上明顯是一副迷惑又天真的模樣。只見小風直直向那片血海海岸上的一條道路走去。
我此時心中只想著快點去把飯吃飽,吃完飯早點回來死一死。活著真是沒意思。收回腳之後,只想著去哪裡吃點東西,轉過身來就看見眼前有一條路。再看周圍沒有其他的路,只有眼前這條路,既然沒有選擇,那就走吧。早去早回的好。
只見小風就在那條路上快步行走,越走越遠,逐漸遠離了那片海。
咦,走了這麼長時間,怎麼還沒有找到吃的呢。繼續走吧,世上本沒有飯,餓的人多了,也便有了飯。只要我肯餓著肚子去找,相信一定能找到的。
突然不遠處漆黑一片,黑暗中什麼東西好香,好想吃的感覺。哈哈哈,果然被我找到吃的了吧。
正欲疾步走過去,卻突然感覺身形受阻,像是被一股大力推拒。
心中暗暗感嘆一聲,老祖宗說道不錯啊——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今天我是“千找萬找始找著,猶被阻力擋去路”。敢擋葉小風去死的路,我怒!
好不容易抱著必死的決心,竟然有人敢擋我去死?怒氣勃發,敢擋著我去死的路,那你就先去死!運足十分功力,向那道阻力猛擊一掌。感覺那道阻力瞬時消散無形,小風我直接走了過去,就等著吃飽後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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