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顏,你出來。”
“葉無顏,我們來為少林討個公道。”
“葉無顏,速速出來受死。”
‘武林總壇’面前巨大的比武場上聚集了大群人馬。衣著各異,看他們的裝束,不難知道,這些人來自武當,峨嵋,華山,崆峒,青城,崑崙,丐幫七個幫派。
挨著挨著數過去,就是沒有八大門派中的滿是光頭和尚的少林派。
頭頂的太陽正好,春風吹拂,百木吐新,放眼望去,遠處是群山繞翠,一片新綠。頭頂是一片藍天白雲,成群結隊的鳥在不遠處的天空盤旋,傳來幾聲嘰喳叫聲。
眼前的比武場很大,七大門派的人比武場的中央,未免顯得有些渺小。
站在場中的人,群情激奮,慷慨激昂地指手畫腳,唾沫橫飛,喊聲震天。
看著樓下鬧劇一般的場景,我笑了笑,迴轉身來,只見身後的人一臉冷漠:“這七大門派的人來得還真齊,速度也挺快的。看來你這個武林盟主的威望挺高的嘛。”
樓懷風的視線穿過眼前倩影淺笑的女子,向著樓下看去。此時兩人的位置正在‘武林總壇’這四字牌匾正上方的八角閣樓上。
“十天前你出手的那一劍,其中的意思我還是明白的。”
威脅的意思嗎?呵呵。
我隨意笑了笑:“廣發英雄帖,以合力誅魔、為少林報仇的名義聚集七大門派到武林總壇來,讓他們相信你有能力將‘武林魔頭’葉無顏引到這裡。
“這樣一來,就可以樹立武林盟主以一己之力承擔起誅魔主要任務、領導眾人除去邪魔的威武形象。
“你看,我這一招還是為了讓你在武林上樹立威信嘛,這樣一來,以八大門派為首,所有門派都會臣服你。這件事情過後,你這個武林盟主的位置就可以做得更牢靠了。”
樓懷風隱隱發怒:“葉小風,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眉峰一橫,聲音發寒:“樓懷風,我當然沒有逼你。若要逼你,你覺得自己還能活生生站在這裡嗎?你利用樓滿月的力量在江湖上安插了多少煉魂教的勢力,我就要毀去多少勢力。
“今天,我就要在八大門派裡面搗亂的人要挨著挨著全部踢完。”
話音一落,只見一個黃衣人影騰空而起,身影飄逸若風,向著寬闊的比武場中間飛去。
樓懷風暗暗咬了咬牙,隨即跟著那道黃衣人影向著比武場中飛去。
正在唾沫橫飛指手畫腳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天際突然一道黃影閃過,隨即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場地中間已經憑空出現了一個黃衣女子。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上去不像是大凶大惡之人。
詭異的是,女子左臉處有一個血紅的桃花印記,顏色鮮紅耀眼,就像是用鮮血灌溉盛開的桃花。看見那個印記,眾人只覺心頭髮毛,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
場地中間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霎時,場地中間再生變故。黃衣身影剛落下不久,一道綠衣身影緊隨著飄下。綠衣人手持寶劍,劍若一泓秋水,光亮逼人。劍氣森寒,磅礴四溢。
那柄劍的劍尖,正指向黃衣女子眉眼中心處。
我看著綠色身影臉上掛著鋒利的眉眼,瞄了眼劍尖上森寒四溢的殺氣。三尺青鋒近在咫尺,森然劍氣砭人骨髓。
突然,黃衣女子極妖媚極純真的臉龐上面裂開一道道血口,傷口縱橫交錯,數量繁多,像一條條毒蛇爬滿了女子的臉龐。因為傷口不深,血珠子從破碎了的面板上面滲出來,鮮紅的**躺在傷口上面,沒有一滴往外流出。
轉眼間,橫布臉上的一道道傷口將貌美如花的女子就變成了一個恐怖至極的地獄妖魔。
眾人臉色已經變了,驚疑,恐怖,疑惑···
“好友,出手這般不近人情嗎?”我不在乎地笑了笑。
這笑容,看在眾人眼裡,卻是恐怖至極。在這仲春天氣裡,有人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出了汗。
面前拿劍的人已經一臉驚詫不解,那隻拿劍的手顫抖了一下,卻轉瞬恢復穩定,甚至比開始更加的穩定執著。看著我一臉猙獰的傷口,傷口下還掩藏著不甚在意的笑容,樓懷風神色冷寒。
緊接著,樓懷風突然一聲吶喊:“葉無顏,受死吧。”伴隨著他的吶喊的,是那邊抵在我眉間的劍向前近了十分。
不得不說,這把劍,真是一柄削鐵如泥的絕世好劍。
在場眾人全部呆愣住,看著眼前詭異的景象,他們懷疑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
上千雙眼睛裡,都盛滿了驚詫,疑惑,不敢置信,匪夷所思,以及止不住的狂喜。
綠衣人的劍刺進了黃衣人的額頭間,劍尖進入十分,鮮血汩汩地從黃衣人的額頭上流出來,如同決堤洪水般,將女子身上的衣服大片大片染紅。
劍尖入腦十分!這樣的情況,眼見得這黃衣人是活不成了。那一劍刺進去的時候,武林盟主稱這人為“葉無顏”,這就是江湖上的大魔頭,一夕之間滅了少林的‘葉無顏’!
盟主不愧是盟主,就是厲害。
“盟主千歲,蓋世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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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一個人率先跪了下去,向著樓懷風不斷磕頭。
這一聲‘盟主千歲’就像一個春雷在眾人腦中炸開,眾人連忙從震駭中回過神來。這一跪就像一個導火線,引起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只見眾人如同潮水般跪了下去,不斷磕頭。同時,“盟主千歲,蓋世無敵”的聲音沖天而起,穿雲裂石,直上雲霄。
抓緊時間表忠心,抓緊時間道恭維。
樓懷風還在震驚當中,遊魂千里,沒有回過神來。眼前的事情發展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他無法相信,甚至無法想象,手中的這把劍是怎樣插入那人眉心的?眼前的人是怎樣變成這副模樣的?
他突然覺得心寒齒冷,不對,事情不對。事有反常必有妖。眼前的事情,要麼是幻境,要麼是夢境,絕對不可能是現實。
盛滿複雜情緒的那雙眼猛然睜大,樓懷風的視線裡,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他眼睜睜看著一劍之遠的那個人,緩緩抬起手來,五指修長,指尖瑩白若玉,那隻手捻起一個輕巧的姿勢,用食指與中指夾著了插在她眉間的那柄劍。
手腕輕巧一轉,一聲清亮的金屬斷裂聲傳來。
隨即自己只覺一股磅礴大力傳來,尚且來不及做出回擊,身形已經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胸口氣血翻騰,難以抑制,喉頭一甜,血紅**飄灑而出。
就在樓懷風的視線中出現那隻瑩白的手的時候,眾人不約而同地感受到詭異的氣氛。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口中的呼喊。再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
抬頭瞬間,他們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飄血身影倒飛出去。尚且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場地中間。
場地的中間,正站著一道黃衣人影。黃衣人影映入眼簾的時候,他們只覺有隻鐵腕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心臟跳動得很厲害,有窒息感傳來,呼吸幾乎成了障礙。
一隻緊貼著眉頭的瑩白手掌緩緩移開臉龐,速度緩慢,姿勢奇異。
眾人睜大眼睛,待那個手掌離開她額間五分的時候,眾人看清了,那隻手掌與那個額頭之間,是一段染血的劍尖。
手掌接著移動,待手掌與眉頭間的距離有了十分的時候,眾人看見了一段完整的劍尖。
有撲通倒地的聲音傳來,有人已經昏了過去。
有些人還沒有暈過去,沒有暈過去的人看見女子隨意將握著劍尖的手臂隨意一揮。那段帶著她身上血與肉的劍尖頓時消散無形。那雙手仍然瑩白似玉,沒有沾染上絲毫的血汙。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額頭上的那個血洞停止流血,像一隻眼睛般緩緩閉合,不過片刻間,女子眉頭中間已經完整如初,看不出絲毫傷口的痕跡。
片刻時間,那張爛到不能再爛的臉、恐怖到不能再恐怖的臉恢復成女子最開始出現在場地中間的原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若非不遠處紅色與綠色交織的倒地人影,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剛剛發生在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們寧願自己在做一個夢,一個恐怖的噩夢。
視線一掃,看著千餘張驚恐的面龐,滿意的笑笑:“你們說,是你們的盟主千歲呢還是我千歲呢?”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歪頭看向那個說話的人,哦,原來是華山派掌門:“你猜?要不要我為你變一張鬼臉啊?”
“妖女,休得放肆。”一聲厲喝。我轉頭向那聲音處看去。
原來是崑崙派掌門,我笑得更歡暢了:“妖女?這個稱號,我倒是喜歡。哎呀呀,一會說我是鬼,一會兒說我是妖。在你們心裡,我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妖?連個稱呼都不能統一,你說你們八大門派是當的哪門子的八大門派?”
“放肆,八大門派豈容你一個小小的太虛門掌門侮辱?”
喲,這倒是峨眉派的掌門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峨眉派的掌門是一個半男半女的東西。這東西倒是聰明,稱呼我的時候不將我歸入六界中的任何一界,而是用太虛門的掌門來稱呼我。
“哎呀呀,八大門派啊,誰得罪得起啊。天天自稱除魔衛道,為江湖討公平、討正以,我看啊,若要真的除魔衛道,你們直接自我了斷算了。前一刻你們自我了斷,後一刻人人都會對你們除魔衛道的成果燒高香拜大佛樹牌位地感恩戴德的。”
“一派胡言!你什麼意思?”
這不是青城派掌門嗎?什麼意思,冒牌貨,你還好問我什麼意思?
“青城老兒,既然說我一派胡言,那就說明你完全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的話,那為什麼還要問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你心裡有鬼?恰恰被我說中痛處了?
“或者說,你是人老了,所以經不起嚇。一旦被嚇暈了,腦袋就不中用了?”
“你!”只見青城派的老頭子滿臉漲紅,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武當掌門了。都說武當派仙風道骨,頗得道家真傳,但是看著眼前這人,純碎一個用幹骨頭拼接出來的人形骨架,一雙裝在眼眶中的眼睛隨時都有可能落出來,看得人瘮的慌。
“不想幹什麼,就是腳癢癢,想踢一踢人。正好你們八大門派臉皮厚,面具厚,不怕踢,我就想讓你們的臉來為我解決一下腳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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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武當掌門厲聲喝道,倒是有大派之主的氣場。
我亦爭鋒相對,厲聲回道:“放什麼肆?在你們面前,葉無顏有什麼好放肆的?記住,只有地位高的人對著地位低的人的時候,才能說這兩個字。就憑你們?幾個冒牌貨也配說放肆兩個字?
“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麼貨色。在掌門位置上呆久了,還真把自己當掌門了?這拿起掌門架子來還是一套一套的。
“胸無點墨一頭草包還配站在這裡做一派之主?呵,我看啊,還是趕緊回去多念念書的好。”
“你又是什麼角色?太虛門什麼時候輪到你來作掌門?坑蒙拐騙無恥勾當!”
這倒是一個牙尖嘴利的,轉頭看去,原來是丐幫幫主。天天混跡與市井中間,確實學到了口齒伶俐。不像其他幾派的掌門,都是高高在上,滿口義正言辭。
不過,與我葉無顏相比,就還差了一點火候。
“坑蒙拐騙無恥勾當!這個詞用得好,想不到丐幫幫主竟然能想到如此絕妙好詞來形容自己。不知道幫主又讀了幾年書啊?
“像幫主這樣滿腹經綸伶牙俐齒的人物,就應該去當什麼武當崑崙派的掌門,去丐幫那樣滿是乞丐的地方做掌門,幫主肯定不習慣吧。
“不過呢,想必像幫主這樣的高才,隨便去哪裡都是能夠發光發熱順心順意的。雖然在丐幫屈才,但是憑藉幫主個人的魅力,定然能在丐幫一展雄風,將騙術發揮到天衣無縫。”
聽見我與眾掌門的對話,眾人臉上又驚又疑,不知誰說得真,誰說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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