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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血鏡花緣-----第199章 禁忌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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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禁忌之言

軒轅祭檀驚駭起來。

站在遠處的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遠處那兩個人打了起來。在他的腦袋還來不及做出思考的時候,他的人已經提起全身功力向著打鬥的兩人掠去。

軒轅壑一拳一掌地向我攻來,那雙帶著強悍勁氣的手掌就像如來佛掌一般,法力無邊,帶著讓人無法逃脫的力量像人攻來,讓人無法閃躲。

我硬生生捱了他三掌,五臟六腑被他毫不留情的掌勁震得顛倒錯亂了方位,口中已經滿是腥甜的味道。

綠羽劍在手中嗡鳴作響,我感受到它的興奮躁動,綠羽劍表達著它的嗜血渴望。

那樣強烈的渴望讓我的手顫抖起來,顫抖的手幾乎抓不住一把劍,似乎就在下一刻,綠羽劍就要脫手而出。

三掌已過,這三掌,是我還你軒轅壑的。這三掌,已經將你的資格完全用盡,現在你再也沒有立場讓我對你白白讓手。

我吐出一口血,嘴角牽扯開一個弧度。

“軒轅壑,三掌已過,現在,你與我之間,是公平的對手。”

身後有一道血腥氣息襲來,很急切的樣子;氣息又微微帶著混亂,似乎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的身形向著紅衣人影閃了過去。

軒轅壑心中恨意難消,就在他眨眼之間,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黑影的速度,是讓語言都無力的速度。似白駒過隙,似剛剛離弦的箭,似流星劃過天宇,似——從生命跨越到死亡的速度。一瞬間,真的只是一瞬間。

身形一閃,我的手掌已經被溫熱有彈性的血肉填滿,我的手已經卡在軒轅壑的脖子上面。

軒轅壑的腦袋微微低垂,沒有對我恨眼相向,沒有殺意凜然地想要反擊。垂下腦袋的軒轅壑,就像在靜靜地等待著死亡時刻的來臨。

我心中突然覺得悲愴,眼前的情景,好像我不是卡住一國皇子的脖子,而是卡住了一個死人般。

身後那道氣息近了。

軒轅祭檀急急掠到我與軒轅壑的身邊。

從我與軒轅壑動手開始,軒轅祭檀便開始從二十米遠的地方飛身向我們靠來。

我硬生生受了軒轅壑三掌後,再到我的手卡在他的脖子上。這段時間裡面,軒轅祭檀跨過二十米的距離,來到我與軒轅壑的身邊。

按照軒轅祭檀的武功,他要跨過那段距離只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因此,我與軒轅壑的交手,也只是瞬息之間的事情。

我與軒轅壑兩人的恩怨,便在瞬息之間就已塵埃落定。

滿月,你看,我與他的速度都是這麼快,我們不願意將時間拖得太久,以免驚擾你的安眠。

放心,我會盡快將所有事情解決,然後我就帶你去安眠。要死的人,一個都逃不了;想死的人,我會盡力送他一程。

“你們幹什麼?葉小風,你瘋了嗎?”

眼前的人,神情緊張,滿眼都是傷痛。我笑了笑。

“我瘋不瘋,幹你什麼事?葉小風與你九皇子,好像沒有任何關係。”

軒轅祭檀一怔,那雙逼亮的眸子黯了黯。

“樓滿月的死我們都很傷心,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二哥的心情,你們先安靜下來,不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好不好?”

軒轅祭檀的語氣平靜下來,但是平靜的話語卻有近乎乞求的含義。

“你問問你二哥吧。”

軒轅祭檀又急急向著軒轅壑看去,眼睛裡面盛滿痛心與乞求。

痛心自己的二哥頹廢萎靡,乞求自己的二哥振奮起來,不要尋死。

可是軒轅壑並沒有看自己的九弟一眼,他的頭依然保持著那個微微低垂的姿態。低垂的頭,醞釀著悲傷;垂下的脖子,壓抑著遺憾。

軒轅祭檀又轉頭看向我。

“樓滿月一個人走在黃泉路上,確實太冷了。今天,軒轅壑確實應該死的。

“你二哥在活著的時候錯過了一場最美麗的花事,這一場錯過就成了一生中最大的遺憾。錯過之後,他就活在遺憾裡,那些遺憾,鑄成了一道鐵牆,將他圍困在遺失掉的那段往事裡面。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就是求得不到,世間比求而不得還要痛苦的事情、最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親手放棄了自己的所求,放棄之後,便再也得不到了。

“如今,人已經死了,我想,你二哥的遺憾也應該被畫上一個終究的符號。生,不能在一起;死,終歸可以如願了罷。

“你的二哥,是應該去死的。因為自己心中的遺憾,因為辜負了我對他的囑託,因為他對樓滿月的虧欠。因為這三個原因,我想,他是應該去死的。”

軒轅祭檀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的眼中是不解,是迷茫。

那雙眼中又盛滿焦急,似乎是在焦急地追尋我話中的意思,想要找出一個理由出來,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己二哥去死的理由。

我笑了笑,軒轅祭檀,既然你不願意明白我說的那些話,那我就給你一個最簡單明白的答案。

“救活軒轅壑與軒轅祭檀的母親的時候,我就說過,如果東方臥雪死了,那就拜託軒轅壑照顧好樓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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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樓滿月死了,軒轅壑沒有完成我的囑託。”

我的話語已經帶著威脅的味道——沒有完成我的囑託,那麼軒轅壑就準備著承受失約的代價吧。

“與二哥無關,我們千里迢迢地到從豐都到西晨來,就是為了樓滿月來的。當時二哥那急切的心思,你明白嗎?”

軒轅祭檀已經有點氣急敗壞。

“無論其中的過程怎樣,我只看結果,結果就是——樓滿月死了。人已經死了,那麼那二哥就算沒有完成我的囑託。

“既然沒有完成我的囑託,那麼我便拿你二哥的命抵你們母妃的命,怎樣?”

軒轅祭檀的神色逐漸變得癲狂起來。

“樓滿月又不是我二哥殺的,你去找那個殺死樓滿月的凶手啊,讓凶手償命啊,為什麼要遷怒到二哥身上來?為什麼要讓這麼多人陪葬?葉小風,你已經瘋了!瘋了!”

聲音很大,近乎咆哮,近乎嘶吼。

“不用去找凶手了,因為,凶手就是我。”

軒轅祭檀的臉突然蒼白,那雙逼亮的眸子裡面盛滿了不敢置信。軒轅祭檀突然大笑起來,像是聽見了他平生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笑聲嘶啞,在那張裂開嘴的臉上,我看見數十塊控制笑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僅僅是因為肌肉的顫抖,所以他笑了開來。

在那些肌肉的顫抖裡面,我看見蔓延開來的淚水。

大笑到極致,又毫不憐惜地流下平生少得可憐的眼淚。這樣的一張臉,看得讓人悲愴;這樣的一張臉,看得讓人淒涼。

我靜靜等待著軒轅祭檀笑完,待他稍微平靜下來的時候,我笑了笑。

“是不是很滑稽?”我問的時候,問得猙獰。

“想不到凶手就是我吧。”我嘆息的時候,嘆息得悲涼。

“葉小風,你這是遷怒!你讓人陪葬,就是在逃避自己的心魔!你不敢面對自己,所以你用別人的性命為你的罪孽贖罪!

“可是,別人身上的鮮血能夠洗清你的罪孽嗎?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擺脫自己的心魔嗎?不能,我告訴你,不能!”

嘶吼聲傳來,我怔了怔。這句話,就像一盆涼水向我澆灌下來,那顆冰封的心臟,更加寒冷了。

是啊,我在逃避,我已經快要瘋了。我的心,已經有了魔障。

“軒轅祭檀,你不該說這些話的。”

我的聲音冷寂得似飄零的雪花。我不知道暴露在軒轅祭檀那些話語之下的自己,到底是何等的浪白。我想自己的冷漠將自己封鎖起來。

這樣一來,別人就看不見我,我也只是葉無顏,而不再是別人記憶裡面的葉小風。

“葉小風,我很痛,我的心口很痛。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軒轅祭檀聲音痛苦,似乎是在為我痛苦,為我的遭遇痛苦。

是啊,我的遭遇是那麼痛苦,痛苦的遭遇造就瞭如今的葉無顏,若是將那些遭遇寫出來,也是一篇篇沾滿鮮血,沾滿淚水的字句吧。

“軒轅祭檀,你真的不該說這些話的。

“葉小風要走的路,很殘酷,那是與你沙場百戰一樣殘酷的路。而你的這些話,會讓我自憐自哀。

“自憐自哀的人,會變得有情,有愛,有心。同時,也會讓人想要找一雙可以依靠的肩膀,找一張能夠安慰自己的嘴。

“所以,自憐自哀的人,是軟弱的人;而軟弱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人。

“葉小風要走的路,很殘酷,而你的這些話,就是能夠加速我死亡的最佳催化劑。所以,你真的不應該說這些話的。”

我的聲音空寒冷寂。今夜已經沒有了風,沒有風的相伴,我的話語便成了一陣陣空幻的聲音。空幻的聲音裡面,幾乎沒有感情。

“小風,我保護你,你願意嗎?”我話音剛落,一個個顫抖音節便不受控制地從軒轅祭檀的喉嚨裡面蹦出來。

我笑了笑。

“軒轅祭檀,你真的不應該說這些話的。”

在那雙盛滿傷痛的眼睛中,我看見了自己悲涼的目光。悲涼到無力的目光。

我很怕,我很怕這樣的話語。軒轅祭檀,不要說這樣的話,你真的不應說這些話的。

軒轅祭檀更痛苦了,似乎在為自己不受抑制地說出來的那些話痛苦,又似乎在為自己一直以來隱藏得最深的心事就這樣突然洩露出來而痛苦。

“軒轅祭檀,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因為我保不準自己會對你下手,現在的葉小風,無情,冷漠。

“你的母妃需要你的照顧,所以,我不會殺你。你的二哥,需要去黃泉陪樓滿月,我只是成全他的心願,你何必阻攔?”

話說完,我手掌一揮,化解開軒轅祭檀向我攻來的招式,勁氣狂湧,將他震飛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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