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大,月亮的光芒很盛,我已經有很久沒有見到過這樣明亮的月光了。
樓千影手中的綠羽劍的劍尖就抵在女子的心口處,但是那把劍也只能僅僅抵在女子的心口處,再不能前進分毫。
樓千影感到一股強大的內力將自己的劍控制在了那裡,就像陷入了一個引力巨大的泥潭,怎麼抜劍也不能抜處絲毫。
這樣的情況,在今天以前是絕無僅有的。綠羽劍與樓千影,就代表了絕對實力的存在。
即使遇上強悍至極的對手,劍的主人招架不住的時候,劍會靠著自身嗜血的**,帶領主人將對手幹掉。
但是,今天,綠羽劍竟然也被控制住了!被制住的綠羽劍,代表綠羽劍已經是一個失敗者。這是綠羽劍本身也無能為力的狀況!
驚悚驚悚。
···
劍身似毒蛇一閃,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向我襲來,就那一瞬間,我驚了驚。劍氣將我更快地逼醒到現實中來。
醒來的我,被眼前的景象驚了驚。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是怎麼了?這把劍是怎麼回事?這把劍上的殺機是怎麼回事?最最重要的是,清醒前的那一刻,耳邊的那句話,是怎麼回事?
但是向著胸口襲來的那把劍,以閃電速度襲來的那把劍,並不會讓我將事情想明白。
千鈞一髮之際,我倚靠著本能提起身體裡面的內功。磅礴內力噴湧而出,將那把劍阻擋在我心口的地方。
劍尖離心口實在太近,我已經感受到劍上鋒利的寒意。
待金光散去的時候,我看見了那把劍,視線隨著那把劍移動,看見了那個握劍的人。
第一眼看去的時候,我並沒有看見他是誰。因為,透過那張臉,我看見了另一張臉。
那是一雙天下無雙的臉,那一張臉,秀色天下,卻冷寂冰寒。那是一張豔麗的臉龐,也是一張孤獨的臉龐。
一瞬間的恍惚之後,虛幻的那張臉與眼前這張臉分開來。
明明是氣質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是那個鼻子,那雙眼睛的形狀,無不讓我想到那個人。
今晚的月光真盛啊,這樣的清亮的月光,應該只有滿月才能擁有散發出來吧。
滿月,滿月。
心中不由得呼喊了幾聲這個名字。可是不知為什麼,念著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中總是一陣陣的酸楚。
那個人,總是讓人心疼的。可是,這次的疼痛卻分外的疼,是不同於往昔淡淡憐惜的那種疼。這種疼,來自心底深處。這是藏在心底深處的罪孽不斷翻騰的時候帶來的疼痛。
我的心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痛過了。在臉上的桃花被血淚染盡之後,我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心的存在。可是為什麼此時我的心會這麼痛?這麼痛?
有時候痛感是好的,因為疼痛,能夠讓我們更加**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的各個部位。
胃痛的時候,我們知道自己的內臟中還有胃這個東西,肝臟痛的時候,我們還知道自己的胸腔的右邊就是自己肝臟所在的地方。
此時,我心中很痛,於是我的心臟開始**起來。心臟處的疼痛很快擴散全身,我逐漸能熟練運用自己的身體了。
我的身體就像被冰封了很久,此時我的靈識突然真開枷鎖,剛剛醒來的靈識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這副軀體。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此時,心臟處的疼痛與全身的疼痛將我的身體刺激得**起來,我的靈識能夠熟練支配自己的身體了。
身體知覺恢復的瞬間,從身體右手那個部位傳來一陣詭異的感覺。那個感覺,讓我滿心駭然。
只覺自己右手裡握了個溫熱的東西,那個東西的尺寸是剛剛填滿我右手的大小。同時,有粘稠的**從那個東西里面滲出來。
**帶著滾燙的溫度,滾燙得幾乎將我的手掌融化。
那個東西是那麼有彈性,如同一個有靈性的東西。我幾乎感到那個東西在我掌心裡面的跳動。
我木然抬起右手。映入眼簾的——那是一團鮮血淋淋的肉團。肉團的形狀,是心的形狀!
我的手裡,竟然握著一顆心!人心!
心臟突然針刺一般的疼,疼來的突然,來得毫無預兆。疼痛來得猛烈,疼得我咬牙切齒,這個疼,竟然比櫻珠蠱發作時候的疼痛還要疼上三分。
這個我的身體幾乎承受不住這樣迅猛的疼痛,有溫熱的**自眼眶中流下來。
“這是誰的?”
我怔怔看著被我託舉在手中的心臟,聲音帶著自己都不明白的顫抖。竟然莫名其妙地以自言自語的方式問著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世上的奇怪的事情真的很多。比如,自言自語的問句,竟然也能得到回答。
然而,並非所有的答案都是我們想要的答案。此時,響在我耳邊的這個答案,是一個魔鬼般的回答。
一聲譏諷至極的聲音傳到耳朵裡面:“除了樓滿月的心,你還能抓住誰的心?”
魔音灌耳!撕裂腦袋的疼痛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這個聲音是那麼的重,像一朵巨大的烏雲籠罩在頭上,將我的頭
往下面壓了下去。
我的頭低了下去,我的視線往地上看去。
那是一個穿著紫衣的身影,那是一個瘦骨如柴的身影,那是一張天下無雙的面龐。可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身影會成了屍體?
為什麼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為什麼那個空洞裡面什麼也沒有?屬於他的心呢?誰把他的心掏走了?
腦袋中的疼痛又上來了。
這不是一個死人,不是!
如果地上躺著的人影是一具屍體,那麼那具屍體一定不是他!不是!
是騙我的,騙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想將自己的靈識鎖起來!眼前的一切一定不是我的世界,我一定是到了另一個時空。
站在這裡的我,一定不是我,不是葉無顏,也不是葉小風!站在這裡的這個軀殼一定不是葉無顏的軀殼,不是我的軀殼!
眼前的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騙局!
我要回到自己的時空,我要回到屬於葉無顏的軀殼裡面去。我一定是到了一個幻境裡面,佈置幻境的人,一定是一個想將我置於死地的人!
我的心好痛,痛到幾乎要死了。那個人就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將我活活痛死。
可是我不能死,我怎麼能夠死呢?我怎麼能夠讓他如意呢?我要將自己的靈識鎖起來,我要回到屬於葉無顏的軀體裡面去!
我運功鎖靈識,可是,為什麼我的靈識鎖不起來?為什麼我依然這麼清醒?為什麼再睜眼的時候,眼前還是那具酷似他的屍體?
為什麼我還沒有被逼瘋?為什麼?
就在我疑惑自己為什麼不瘋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腦海中緩緩盤旋而起。
那聲音就像一棵春天裡的小草。小草會突破了厚厚的泥層,從地底鑽出頭來。這聲音同小草一般,撕破我腦海中的重重迷障,撕破我的無限幻想,撕破腦海中千百味雜亂的感情,就那樣堅強地冒了出來。
人們都會為了堅強的小草鼓掌,我卻被腦海中那個小草一般頑強的聲音扇了兩巴掌。
那個聲音,將一切都解釋到清除乾淨;那個聲音,將一副血腥的場面呈現在我的面前。
“我就是弒魂無極。殺了我吧,快殺了我吧。”
那個聲音是樓滿月的聲音,聲音**,似乎在哄人吃飯。
彼時,腦海中那個盤旋千萬遍的聲音叫囂得無比厲害。彼時,我的腦袋幾乎要讓那個叫囂得厲害的聲音撕碎了。
就在我靈魂都要被那個聲音壓碎的絕境裡,樓滿月的聲音似漫天光明的月華,將靈魂中魔音織成的影瘴清除得乾乾淨淨。
然後,我看見自己的手,那隻邪惡的手緩緩抬起,伸到自己身邊人的心口處。
曲爪用力,五根手指摳進那人的血肉裡面,握住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然後猛然用力,將那顆心臟狠狠抓在手裡。
此時,身邊人的身體開始往地下倒下去,同時,我用力收手,便將那顆心臟整個地從**裡面取了出來。
這是一個在活人身體裡面取心的過程,這是世間極大的酷刑。
然而,在整個過程中,站在身邊的人沒有掙扎,就那樣平靜地站著,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頭一般站著。
似乎還看見他的臉上有虛幻的笑容綻開,那樣純真的一個笑容,如同一朵聖潔的花朵,像佛祖一樣慈悲的花朵。
就在取出那顆心臟的瞬間,我腦海中的魔音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時,靈魂受到的那撕裂一般的壓力也頓時消弭到無形。
我報了仇,我心中的夙願已了。所以我腦海中的執著隨著那人的死去而消亡。所以我不再受到魔音的折磨。
耳邊的金光,打碎了我靈識上面的封鎖,我的靈識清醒過來。可是···
夙願已了,斯人已亡。
只聽一聲悲愴吶喊,直衝雲霄。一口豔麗的鮮血自女子嘶吼的口中噴湧而出,飄灑出華麗的弧線。
···
就在女子吶喊瞬間,樓千影只覺手上一鬆,手上的綠羽劍嗡鳴作響,似受到刺激一般,在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拉著自己的手向著女子胸口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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