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撕裂的聲音不小,卻被掩蓋在女子悲愴的吶喊聲中。他突然感到一陣戰慄。
女子的胸口處開始歡快地冒出血來。
女子胸口處流出的血很多,那些血順著插入胸口的綠羽劍流出來,卻沒有一滴血流到樓千影的手上,也沒有一滴血流到地上。
那些流到劍上的血,竟然不一會兒全部被綠羽劍身吸收得乾乾淨淨。
插入女子胸口的綠羽劍似乎在興奮,在躁動,飲血後的綠羽劍身,開始從鐵黑色變成血紅色。樓千影感受著手中劍的躁動,突然感到一陣陌生。
綠羽劍顫動的頻率,不是自己熟悉的頻率。自己擁有綠羽近十年時間,綠羽劍在自己的手裡從來沒有一次能夠如此興奮。
那是讓自己感到極端陌生的興奮,也是讓自己不由自主產生恐懼的興奮。
樓千影握著綠羽劍的手開始發抖。
···
鐵劍靠近胸口的瞬間,緊挨著心臟的一個地方猛然躁動起來。
心口處那躁動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見到糖的小孩,極端渴望著糖的滋味;心口處的感覺,又是極不安分的的感覺,就像是一隻見到鮮花的蜜蜂,迫不及待地要向著鮮花撲去。
心臟旁邊的那股力量,就像是一個有靈性的東西一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鐵劍的進入。甚至開始不斷衝擊著我的胸口,迫切地想要與鐵劍結合。
鐵劍刺入胸口的瞬間,緊挨著心臟的那股力量猛然撲了上去,緊緊地與鐵劍結合在一起。
···
只聽一聲悲愴吶喊,直衝雲霄。一口豔麗的鮮血自女子嘶吼的口中噴湧而出,飄灑出華麗的弧線。
恰在此時,左臉那枚桃花印記處,傳來一陣陣灼熱,就似要燒著一般。
心口處的傷很痛,卻沒有靈魂上的傷口痛。
滿月,滿月!
為什麼?為什麼?
樓滿月,你說過要照顧我的,你說過要保護我的。
可是,承諾過要照顧我的人現在躺在地上。你用一個仰躺的姿態,在我的靈魂上劃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靈魂上的傷口,永遠不可癒合。
地上那張蒼白的容顏,再也沒有天下無雙的豔麗,再也沒有了鮮活的笑容,那個人,再也不是離河上吹簫的那個人。
樓滿月,你還欠葉小風一支簫聲!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葉無顏的面前?!
樓滿月,你還欠我一支簫聲,怎麼可以這樣安然躺下?怎麼可以?!
可是,那個人再也聽不見我的喊叫了,那個人再也聽不見我的祈求了。他只留下一個蒼白的笑容。
那張蒼白的臉上,留著一個聖潔的笑容。那是一個帶著滿足的笑容。
樓滿月極少笑,他笑的時候,我一定能猜透他為何而笑。我想,這次也不例外,這個笑容,訴說著他此生最後一句語言:
不負如來不負卿。不負臥雪不負風。
可是,那個丟了心的人,那個胸口處空洞著好大一個口子的人,他的臉上竟然還有笑容。被人掏心的人,竟然還有笑容!
那個笑容真的灼傷了我的眼睛,只覺眼睛中突兀一陣灼燒的刺痛,隨即只覺有粘稠的**自左眼處流了出來。
那**流到左臉上那個桃花印記的位置,只覺那**被那桃花印記給吸收,伴隨著的是一陣灼熱至極的疼痛!
隨即一陣猩紅血光映入眼簾——竟然是那個桃花印記散發出來的豔麗血光!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多麼豔麗的桃花,多麼妖冶的血光!妖妖,光華!
一朵桃花的盛開,需要多少鮮血凝於黑土?又需要多少傷痛澆灌?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這桃花灼傷的印記,可有人看到印記之下,鮮血的豔麗?
···
妖豔紅光從女子臉上四射出來的那一瞬間,樓千影只覺綠羽劍上一股恐怖的力量向著自己湧來。那是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力量,堪稱恐怖的力量。
在那恐怖力量的逼迫下,樓千影的手被迫離開綠羽劍。同時,樓千影只見一陣紅光以迅猛的姿勢向著自己湧來。
在那陣紅光中,樓千影似乎看見無數妖魔鬼怪張開了血盆大口,他似乎看見了無數死亡靈染上血紅硃砂向著自己逼來。死亡的氣息太濃,死亡的氣息近在眼前。
就是在那一瞬間,樓千影放佛看見了人間地獄。
樓千影終於將功力提升到十成,就在紅光逼來的瞬間,樓千影以平生絕無僅有的速度將自己的功力提升到十成。
樓千影急速倒飛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他是千影樓的樓主,而千影樓是江湖上第一殺手組織,殺手的輕功一般不走尋常人的路子,所以殺手的身形一般很快。所以,樓千影的輕功更是無人能及。
樓千影在霜翎山上從背後襲擊葉無顏的時候,也僅僅用了六成功力。
那個時候,葉無顏還是葉小風,當時葉小風幾乎是拼盡了所有的武功與智慧才從樓千影幾近鬼魅
的暗殺速度中逃脫。
此時的樓千影,用上了十成功力。
他的速度達到了極致,這是很多江湖人一生也看不見的絕世武功。
可是,再快的速度,也逃不脫光速。
樓千影的身子沒有掠出多遠,他的身子已經全部被包圍在妖豔紅光裡面。
紅光繼續向前擴散。
焦玉琴上的那雙素手翻轉得更加快起來,一陣陣奇異音波從二十一根金絲絃上傳出去。音波結成一面透明的強,意在抵擋住那陣紅光的侵蝕。
同一時間,柳青身後的五個黑衣人已經飛快地掠了出去,轉眼便隱沒在黑暗當中。
妖豔紅光輻射方圓近百米,隨後紅光消失在月光當中。從紅光出現到紅光消失,這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
紅光消失之後,一切平靜下來。
街道兩旁的牆壁上突然多了縱橫交錯的裂口,那些或大或小的裂縫就像老人落了牙齒的地方,看起來那麼滑稽,又那麼讓人心寒。
浸在月光裡的,是一架琴。可是,那一架琴卻不是焦玉琴。
那架琴的親身身上面,滿是細小的裂縫,二十一根金絲絃已經有斷了五根,紫金鑲邊的花紋也變形成鬼臉一樣的醜陋。
如此破爛的琴,已經配不上焦玉琴這個稱號。如此破爛的親,甚至已經不配稱為琴,只是一堆爛木頭罷了。這架琴,已經不再是焦玉琴。
地上有橫著的屍體,地上還有豎著的人。
不遠處,樓千影扶著柳青站著,兩人將嘴邊的血跡狠狠擦去,眼神中是藏著害怕的恨意與狠意。
兩人身後,是樓千影開始帶來的五個上了歲數的一流高手。五個人的腰微微勾了下去,似乎是受了內傷。
我冷冷笑了開來。
心口處的血流得越來越歡暢,但是身上的力氣卻越來越多,絲毫沒有因為血液的流失變得虛弱,相反,似乎有磅礴的力量不斷湧進身體裡面。
緊挨著心臟旁邊的那個地方,似乎有什麼被壓抑的東西被釋放出來,帶著詭異的氣息。那股詭異的氣息與綠羽劍結合,滲入到綠羽劍劍身當中去。
突然,插在心口處的綠羽劍發出嗡鳴的響聲。響聲從劍身上傳來,似乎是劍上的靈魂在說話一般。
這是一種奇異的響聲,響聲像是古老的咒語,晦澀,艱深,卻自有一種古樸深沉的力量。
那是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俯首下拜的力量,那時一種神聖的自然力量。這種力量,不可估測,不能描述。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
就在這時,自己的手好像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向著劍柄握去。
我握住了劍柄。握住劍柄的剎那,我感受到劍的躁動,劍的興奮,以及劍上面另一股奇異的氣息。那個氣息,放佛是另一個我一般。
感受到這個氣息,我恍然大悟,挨著心臟處的那個奇異的東西,是被師父壓制下去的魔。我身體裡面與生俱來的魔!
就在握住綠羽劍的那一瞬間,巨大的力量向我身體湧來,那力量,就像滔滔江水要迫不及待地灌入大海一般。洶湧,磅礴。
磅礴功力湧進身體裡面的時候,我的身體竟然沒有絲毫的排斥反應。這種感覺,就像那些力量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一般。
這種自然而然的感覺,就像是這些力量只是被人借走了,現在這些力量又歸還到它原本主人的身體裡面。
於是,我的身體在接收這些力量的時候,顯得理所當然,顯得風平浪靜。
將劍從胸口貼著心的地方拔出來。從身體裡面拔出來的劍,劍身上面竟然沒有沾染絲毫血跡。劍身鮮紅到耀眼,有詭異的紅光在上面不斷地流轉。
劍身通紅,已不再是以前古樸鐵劍的樣式。不知道眼前這樣的一把劍,是否還能被稱作綠羽劍。
看著對面滿眼恨意又滿眼懼意的人,我的心中卻是滿滿的悲涼。他們已經死了,我卻還活著。
是的,我還活著,活著的葉無顏,要報仇,活著的葉無顏,是為了報仇而活。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的面容又多麼嗜血,是多麼陰森。我知道,我的心已經蒙上了陰影,我的心已經變得殘忍無情。
面對仇人的時候,葉無顏不是軟弱可欺的人,對於自己的仇人,葉無顏也可以變得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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