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和滿月又找上了江湖其他門派,驚訝發現那些門派裡面原來重要的人物大部分都消失了,但是江湖上卻沒有傳出絲毫的訊息傳出來。”
“那些控制各門派的力量可有任何相似之處?”略迷茫略清醒地望向樓懷風。
“不盡相似,但是用的手段卻是驚人的一致。快、準、狠。短短五個月時間裡,江湖上有點名氣的門派都被控制住了。”
聽到此處,我不由一嘆,沉吟道:
“江湖藏龍臥虎,各門派能夠在詭譎難測的江湖上有立足之地,絕不是泛泛之輩,各自應該有立足的殺手鐗。五個月···
這時間實在太短,幕後操局手的速度實在快,很快。快到匪夷所思。這樣的速度,或許只能這樣解釋——”
說到此處,我抬頭望向樓懷風,四目相對,彼此在各自眼中看見了答案。
“祕密。”
‘祕密’兩個字自兩人口中同時吐出來,悠悠迴盪,帶著說不清的神祕詭異感。
“只能是抓住了各門派掌舵人的祕密,然後用祕密來威脅、用祕密來**,才可能把那些老成精的人在短短時間內製服。”我肯定說道。
很少人沒有祕密。既然是祕密,就是不可大白於天下的事情,如果用這個東西來威脅我,我肯定會喪失平常的冷靜,自亂陣腳。
既然是祕密,就是不能為外人所知的事情,如果有誰用我對手的祕密來**我,我肯定止不住內心的好奇心,願意花高價錢去買的對手的祕密,以此增加打敗對手的砝碼。
只是有一點讓人沒想到,這個高價錢實在是有點高了,確實是很高!高到要付出自己的門派、身家、甚至生命!
與虎謀皮就要有為虎所噬的準備!
祕密害人啊!好奇心害人啊!貪慾更害人!
“打蛇打七寸,攻要害。這幕後佈局的人,的確是一個聰明難纏的對手。”樓懷風感嘆道。
“能夠讓江湖上的天風公子如此感嘆,難得!後來呢?”
“當時江湖上局勢一片混亂,在江湖上啊走了一圈之後,怪象叢生,越看越覺得心驚。最後我們把矛頭指向了北闌國那邊。
都說江湖與朝堂是兩個互不干涉世界,但是這次的事情深查下去,便發現逐漸與北闌皇室那邊牽扯上關係。
北闌皇室那邊的力量,應該是後期加入進來,但是造成的影響卻絕對不遜於前期那些動作給江湖帶來的震盪。
北闌那邊,爭霸之心從未斷絕,這次出手,竟然將眼光放向了江湖,引得江湖上面一團混亂。
居心可嘆,其心當誅!”
樓懷風此時神色憂鬱,帶著悲天憐人的愁緒。這樣的樓懷風,倒是符合他在江湖上奔走多年,隱約已是正道領袖的身份經歷。
我心中隱約有點冰涼。隱隱約約的念頭剛起,又被我強子壓了下去。
那念頭就像是一個個泡沫,還沒有成型,我就無情把它們給戳破。戳破時那啪啪的聲響不斷激盪在腦袋裡,惹得腦袋裡一片片空茫的痛意。
“在江湖上挑事的首要條件便是需要身後的江湖根基,需要熟知江湖上的力量分佈、各個力量間的聯盟、制衡關係。那個幕後黑手,懷風,你可想到了符合條件的人?”
“他們做事的風格極像當年的那個門派——幾十年前一夕之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煉魂教。這次,應是他們的野心再也止不住,捲土重來。
但是那幕後黑手的手腕,不像是當今煉魂教教中任何一個人所能具有。”
“懷風,你還漏了一個人。”
弒魂無極,你的噬心蠱似乎沒有用武之地呢!你看,現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是樓懷風——江湖上武功與智謀都堪稱無雙的樓懷風。
他若是憑自己的智謀便推測出了那個幕後黑手就是你,這樣的精準的結論可不是葉無顏的功績。所以,你的噬心蠱還是悠著點吧!
樓懷風聽我這樣說到,突然便如醍醐灌頂一般,一雙眼睛陰霾破開,閃耀的光芒四散開來。恰似陰雲密佈的天空突然放晴似的。
“無顏,你的意思是,煉魂教隱退多年的教主——弒魂無極?”樓懷風聲音有點顫抖,似是興奮,似是恐懼。
自己追查了這麼久的謎案,終於破解開了答案,怎麼不興奮?自己肝臟處的傷口還隱隱作痛——拜弒魂無極所賜,怎麼不有淡淡的恐懼?弒魂無極是強者,真正的強者!
我只是沉默,不點頭,也不答應。
心口處有點微微的疼痛,恐怕是噬心蠱有點**。還好,還是在我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趕緊運功將那不安分的蠱蟲給壓制下去。
樓懷風看見我臉色不好,帶著擔心的眸子向我望過來。
微微搖頭,表示不礙事兒。“北闌皇室那邊···?”
該知道的終究還是要知道,這是逃不過的宿命。
已然發生的事情,便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事實。事實會變成一張網,逐漸將人套在裡面;事實會變成一堵堵牆,逐漸將人圍困在裡面。
面對事實的網,唯有用力掙扎,儘管那網上帶著倒刺,掙扎的結果是遍體鱗傷!
面對事實的牆,唯有拼盡全力撞上去,儘管那
牆壁密不透風、堅硬無比,掙扎的結果是粉身碎骨,血肉淋漓!
如果不去正視事實,便是生活在自我編織的幻境裡,進行自我欺騙!
幻境裡也許安逸、也許美好,但是那樣的快感,就像是吸鴉片,吸久了,上癮的感覺便戒不掉了。
同理,在自我編織的幻境裡面呆久了,便再也掙脫不出那重重幻境。最後人便湮沒在那無邊的環境裡。
看不見現實的人,或者說,不敢正視現實的人,往往是最後傷得最重的人。寧願清醒著死,不遠朦朧中多苟活一時一刻。
這便是葉無顏正視現實的理由!既然理由已經足夠,那麼波濤洶湧的現實便讓我來承受!
北闌皇室,北闌皇室····
“事情要牽扯到江湖第一情報組織——千機樓。北闌皇室那邊,暫時沒有鎖定具體的人。”
暫時沒有鎖定具體的人?不是樓懷風你眼光太差,看不清人,只能怪那人隱藏得太好。
沒有鎖定北闌皇室中的具體的人?可是,千機樓三個字已經足夠!
宗周,你騙我騙得好苦。
以前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
彼時,那些猜測是那麼的清晰、是那麼的邏輯分明、是那麼的條理完整,是那麼的無限逼近現實。
可是,就在那些猜測面前,我不斷告訴自己——這些都不是真的!沒有具體的證據,我不能隨便懷疑。你做的事情一定都有你的苦衷。
那些猜測:你的師父是弒魂無極,你的異術來自於煉魂教,你建立千機樓的目的就是為了某一天在江湖上掀起腥風血雨···你的野心就是這整個天下···
彼時的我,選擇將這些猜測自眼前拂去。
於是,我的視線裡,便只有那個紫衣修長、豔麗絕倫的宗周;
於是,我的眼睛裡,只有那個隱忍壓抑、裝瘋賣傻只為混淆視聽騙過對手的無助北闌太子;
於是,我的腦海裡,只有那個心心念念,費盡心思尋姐十三年,悽風苦雨隻影行的宗念臺。
念臺,念臺···這個名字終究是在此刻生疏了。
十三年的分離、十三年的天各一方都不曾將這個名字模糊在我的心頭,可是,就在剛剛那一刻,這個名字突然風化一般,模模糊糊,痕跡斑駁。
心中千萬般堵塞,千萬般滋味,最後匯聚到一起,也終究不過四句話——
玉骨寒鴉終零落,朱顏清淚天涯客。
蓮華憔悴珍珠碎,一片丹心知向誰?
嘆息嘆息,這是怎樣的一樁孽緣?
兩人沉默良久,樓懷風終極開口道:
“在密室中襲擊我們的人柳青,是北闌那邊的人。雖然不知道她與無顏你有什麼仇,但她現在與東方煜牽扯在一起,說明北闌那邊與西晨此次宮變有著莫大的關係。這與我先前在北闌那邊查到的情況差不多。
而且按照無顏你所說的西晨當今局勢,西晨皇室之間看似是一群人內鬥,實則與北闌與東離兩邊皇室的推波助瀾脫不了干係。
而今西晨局勢一片混亂,難以下手。如今此去北闌,就是想在那邊開啟突破口。”
嗯,我默默點了點頭。
“樓滿月的事情,就拜託你了。你身上傷勢不輕,還需要多加靜養,一切多加小心。”
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也是離別時候的交代。
“無顏,你講將自身三成精血引渡給我,你的傷勢···”
樓懷風神色間是毫不隱藏的擔心與痛惜。
精血一旦渡給被人,萬萬沒有還能引渡回自己身上的道理。所以,樓懷風,你不用覺得受之有痛,不用為我做無謂的擔心。
“無礙”。輕輕搖了搖頭,展顏報以寬慰一笑。
“你接下來是要去哪裡?”
我已經將樓滿月的事情交給了他,自然是有更急迫的事情需要去做。樓懷風雖然不欲問人私事,但是因為擔心朋友,還是出口問著我的打算。
“有人病了,我要回東離一趟。”
話語平靜,沒有多少波瀾。可是心底的感覺,卻是如魚飲水、冷暖僅自知。
“無顏,你最近成了大忙人啊。作醫者可是很賺錢的,特別是像你這樣能夠起死回生醫術絕倫的醫者,更是稀缺的珍寶,以後你賺了錢可不要忘記我啊。”
樓懷風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他深陷下去的眼眶中一閃一閃,眨巴著讓人開心的笑意。
聽見這樣的幽默打趣,我不禁會心一笑。“若是有機會,那是一定的。”
雖然離別,不唱離歌。
聽君談笑,心情甚好。
就此別過,彼此珍重。
回東離!
軒轅清逸,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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