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走到柳青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倒在地上的柳青幾次想要掙扎著爬起來,但是每每每要站起來的時候又猛然跌倒在地,然後一口血就從她嘴裡蜿蜒著出來。
地上人影稍顯狼狽,一雙眼睛腫滿是哀怨與不甘。
眼睜睜看著我走近,一雙褐色瞳孔中逐漸倒影清楚我的身影,只是身影上面被她添刻上了個人仇恨的痕跡。
而那雙眼睛中倒映的我,也是一身狼狽,步履顛簸不穩,嘴角血跡斑斑駁駁,一雙眉目間滿是疲憊的痛苦。
“你的眼睛,真美麗!呵呵”我特意停頓了兩下,隨即冷笑兩聲。這樣可以的停頓,更能給處於弱勢的人帶來心理上的恐懼。
“不如,你將這雙眼珠子挖下來送給我當看鬼的天眼吧!咳咳··”
話說太多,被喉嚨裡面沒有清除乾淨的腥血給嗆到了。果然,做惡人也是一門技術活。
柳青的眼睛中逐漸乘上了恐懼。
柳青,今天你能來到這裡,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法子得知我葉小風還沒有死、得知我現在就藏身在這裡。我不知道你與東方煜之間勾連上了什麼關係。你這副樣貌的價值,我不能準確估價。
而你今天你來到這裡,應該是帶著一定能夠將我除掉的信心。
可是,就是堅信一定能夠將我與懷風殺死的人,卻反而被對手反將一軍,弄得自己狼狽不堪、小命堪憂。
這樣不按照劇本設定發展的逆轉劇情、這樣巨大的處境反差——突然從劊子手變成了待宰的羔羊···呵呵,柳青,你的心裡一定不好受吧?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上次霜翎山上你以宗周來刺激我,讓我在心理上輸了你一局。今天,我也將失敗的果子‘回報’給你。現在的你,可是嚐到了這大禮中的心酸滋味?
所謂投桃報李,來而不往非禮也,當如是耶?
冷冷的眉目注視著癱在地上,一臉怨恨的人,那雙眼睛中的痛苦與恨意對我來說不過等閒。
對於那些我看不起的對手,他們的一切情緒不過是過往風煙,煙逝留白、風過無痕。那些情緒,在我的心上,不著絲毫痕跡。
“柳青,虧你還在江湖上混了個攝天琴姬的稱號。這些乘人之危的暗傷、下三濫的的偷襲,你也拿得出手?呵呵,不知那些江湖人聽到你的這般‘功績’之後,會做何想法?”
柳青那張殭屍一般慘白的臉逐漸紅潤起來。
當然,心中有怨有恨的時候,渾身氣血會不自然地往那個生氣的地方湧去,以此來補充生氣所浪費的力氣。
柳青,現在這般形態的你,可是惱羞成怒了?或者說,你是恨意千萬重了?
“葉小風,要殺要剮最好趕緊動手。婆婆媽媽地說些混賬話,難道是不敢下手了?”
柳青這次倒是有了脾氣。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心理上受到了我的重創的原因。
“如此有赴死的勇氣,倒是有點江湖高手的範兒了。”
“反正咱兩都是要死的,今天我死了只不過是比你先走一步。我在地獄等著你。”
柳青這句話不像是置氣的話,我眉頭不自覺地一跳:“什麼意思?”
“放心,你不會讓我等多久的。葉小風,你,也活不長。”
一字一句從喉嚨深處竄出來,迴盪在密室的空間裡,就像異術者占卜之後預測將來的話語。
柳青此時眉目間全是陰毒的笑意,就像幾條糾纏在一起的毒蛇爬上了她的眉目間,看得人心裡一陣陣發涼。
此時的柳青,看起來就是上古巫術的惡毒預言者一般。
“在我面前賣弄你的學識,還嫩了點”我看著柳青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清晰明白。
不管是異術上面的學識,還是控人心神、打心理戰的學識,柳青,你最多與我打成平手。想要勝我一籌,恐怕有點艱難。
將一瓶藥灌進柳青的嘴中。
“腸穿肚爛死。想要活就聽話點。”
柳青聽見這話之後,身形僵了僵,隨即一陣大義凜然的掙扎。
呵呵,我譏嘲一聲說道
“當然,你是不怕死的。中了腸穿肚爛死的人,她的死法可不會好看到哪裡去。死亡時候的痛苦也不會比下十八層地獄好很多。”
隨即懶得再與柳青周旋,一把架起柳青。喚上正在打坐恢復功力的樓懷風,走吧。
一行三人走出密室,院子中沒有任何異常。
可是,平靜的水面之下往往藏著食人性命的怪獸,冰封的地面下又藏著多少蓄勢待發、破土而出的種子?眼前的平靜下,又到底隱藏著多少詭譎波瀾?
“柳青,給東方煜傳信。——
東方煜,多謝厚待。你的大禮我收下了。客人離開,就不勞煩主人相送。期待後會無期。”
柳青與東方煜兩人之間自然有獨特的聯絡方式。柳青現在在我的‘腸穿肚爛死’這個毒藥的威脅下不得不認慫。
剛剛那話翻譯過來就是:
東方煜,你給我送了一個取我性命的柳青過來,還真是差一點就把我和樓懷風給幹掉了,這份‘大
禮’真是讓我好生咬牙切齒。
當然柳青現在在我手裡,這就是‘你的大禮我收下了’。現在我們要離開,你不用再設定什麼殺機陷阱來圍截追殺我們,畢竟,柳青還在我們手裡不是?這就是‘不勞煩主人相送’。
只是,就憑我兩現在這種相見眼紅,恨不得一刀子捅死對方的深仇大恨,如果兩人再次見面,那必然要生死相搏,血濺三尺,將對手處之而後快。
所以,還是祈禱後會無期,這一輩子都不要相見了。
不想見便可無相戀——“戀”你的命;不相戀便可無相思——“思”你血濺三尺白綾;不相思便可無相怨——“怨”你還能夠在地獄超生!
江湖上的風雨太多,誰願意天天仇人不斷,打打殺殺?揹負太多實在太累,該放下的恩怨,還是放下的好。
三人各自穿上斗篷,遮住三人形狀各異的身姓樣貌,來到一個客棧裡面。
“懷風,滿月他現在受制於東方煜,其間的曲折太多。情況時這樣的:
······”
bulala,從樓滿月在東方即墨的雪萼樓來接我再次入世,到兩人去東離取藥,以及一路遇到的殺機陷阱都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西晨現今局勢以及樓滿月在其中充當的誘餌角色。
“小風,東方煜這人怎樣?”
“懷風,看見我現在這張臉了嗎?現在的我不叫葉小風,喚我葉無顏便好。”
樓懷風看著我的一張臉,眼神中波光連閃,隨即闔下眼眸,掩蓋掉自己的情緒。
“東方煜此人,出手行事極其講究一擊必殺。做事前準備充足,將對手逼至絕路,不給對手留下半點還手的空間。”
雪臺抱月樓的那天晚上,直到我和樓滿月掉入了陷阱中,才意識到自己已成了甕中之鱉,被自己人陰了。由此可見,東方煜此人做事準備之充足,下棋佈局之深遠。
當時,樓外百餘道高手的氣息,逼得我和樓滿月絲毫反抗的念頭都起不來。這是用武力威懾,逼得我們沒有半點還手的空間。
“此人做事帶著很強的商人特質,能用九塊九買到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出價十塊。”
想起與東方煜談判的場景,當時他逼我拿出了所有的籌碼,才能勉強達打成平手。簡直是尖酸刻薄,死性不改!
“接下來,懷風你打算怎麼辦?”我向著樓懷風問道。
樓懷風肯定是要去救樓滿月的,只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現在的樓懷風,身體虛弱,不是彼時的江湖第一高手,不是彼時江湖上的天風公子。
“去北闌!”
話一出口,將我驚了驚。去北闌?!
樓滿月深陷囹圄,樓懷風自己身體尚且虛弱、有待靜養,他卻要千里迢迢地奔去北闌,這是為何?
樓懷風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對這樣的打算,我不敢露出絲毫的懷疑與嘲笑。看著樓懷風,我認真問道
“能否告知我你的想法?”
樓懷風沉吟了一下,緩緩道
“無顏,你可還記得當初在東離我們初見的時候?那時候我遭受江湖各門派的追殺,隨後我們兵分兩路,我和滿月一起去查幕後的黑手。”
嗯,我點點頭,樓懷風可是查到了什麼隱藏的祕密?我認真聽下去。
“我和滿月兩人一邊避開江湖人的追殺,一邊查詢那幕後黑手的蹤跡。
我們先是尋到了武當,卻發現當時武動山門前我被陷害的地方已經被修葺一新,所有的痕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最直接的線索就在那裡斷了。
摸上武當山門,發現武當內部人手的調動很大。掌門不知所蹤。”
聽到這裡,我心中又是一驚,
“武當掌門消失?這樣大的事情為何我沒有聽到絲毫風聲?”
“武當掌門消失這件事情在武當內部屬於極大的隱祕。若不是對武當掌門極其熟悉,我幾乎以為那個與原掌門有著一張一模一樣臉龐的人就是原武當掌門。”
“偷樑換柱?以假換真?!這是他們扶持的傀儡?”我不由得問道。
“狼子野心,為未可知。就這樣,武當的三位長老與武當掌門銷聲匿跡。武當上下已經被那幕後黑手所控制。”樓懷風臉色有點沉重。
我聽得心驚肉跳。側耳繼續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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