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經過和翊然他們幾個月的合作,終於如期完成了專案。縣裡領導班子對他們的策劃和工作效果也頗感滿意,還和王樂達成了口頭合作意向,說以後如果有什麼事,特別是政府公關工作方面,一定還會找王樂的公司來參與。這趟差事,王樂可說是事業愛情雙豐收。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一年多,“藏紅花”在社會各界的支援下,也越來越得到了大家的認同,他們的幫扶物件,也慢慢從單獨對個人,逐步有了一些較大的專案,比如認購山區學校的教材,認養孤寡老人,並正在商議捐建第一所山村小學。除此而外,她們也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構想,培訓“藏紅花”在冊志願者,定期為孤寡老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對一些特殊學生進行心理輔導。從單純經濟援助,轉而兼顧精神援助。在網上,每一個承諾長期支援“藏紅花”的捐助者,也都是義務輔導員。所有輔導員的地址也都全部進行了公佈。雖然不會每一個人都碰到問題,但只要有人提出問題,輔導員就有義務進行輔導。
春節就快到了,佩妮向大家發出了邀請,希望第一所“藏紅花”小學破土的時候,能看到支援她的朋友們。如果大家同意,她希望能在春節兌現曾經的承諾,帶著大家一起遊西藏。
其實,自從佩妮回來辦了畫展又去西藏後,大家就都有了一種西藏情節,亦榕和大家一說,蘭芯她們就都有些興奮起來了。
顧一同對蘭芯說:“要不,我們就西藏一遊算結婚了,很有意義,我們去學校栽一棵樹,算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蘭芯介面道:“好啊,讓一棵樹陪著我們一起慢慢變老,我覺得很浪漫。”
無雙知道了顧一同和蘭芯的決定後,一天,他帶著杜娜去登山,到了一個亭子裡,他們坐下休息。無雙問杜娜說:“如果我們也到西藏,算是旅行結婚的話,你會覺得委屈嗎?”
杜娜說:“委屈!”
無雙有點意外地問:“那怎麼辦你才感覺不委屈?”
杜娜笑著說:“你還沒向我求婚呢,怎麼就說要結婚啊?還有,你也要在學校邊上在一棵樹。”
無雙一聽,“哈哈”大笑:“我現在就和你求婚,你答應我嗎?”
杜娜故作姿態地說:“就這麼說一句話,就算求婚了,你也太不正式了吧。”
無雙也不回答,走到涼亭正中,就擺了一個造型,開始跳起舞來。他跳的是一段孔雀舞,他時而在杜娜面前開屏示美,時而在杜娜的身邊撒歡逗樂,充滿樂趣,但看得出,他在極力是愛。
杜娜看著,一會兒嬌笑,一會心跳臉紅,她沒想到無雙的舞蹈語言會這麼令人心動,表現力會這麼豐富。無雙舞停了,單腿跪在杜娜面前說:“美人,嫁給我吧!”他看著杜娜:“答應你的心上人吧,否則,我會傷心而死的。”
杜娜笑著起來拉無雙說:“起來了,別鬧了。”
但無雙卻怎麼也拉不起來:“你不說同意嫁給我。我死也不起來。”
杜娜拉長聲音說:“好了,我不嫁給你還要嫁給誰啊?都沒人要我了,起來了。”
無雙逗她說:“別嬉皮笑臉的,好好答應。”
杜娜忍住笑,重新坐下拿腔拿調地說:“起來吧,哀家答應嫁給你了。”
無雙一聽,看看杜娜那做派,一下就笑起來了:“沒想到寡人還要這樣來求婚,天真是變了。”說著就笑著站了起來。
而王樂和徐雅現在還是牛郎織女式的戀愛,王樂一聽白枚和他說了蘭芯和無雙他們的決定後,也覺得這樣的結婚方式很有意義,馬上和徐雅打電話,徵求她的意見,徐雅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決定吧。”
王樂說:“我覺得很好,但就怕你說我慢待了你,也怕你父母不同意。”
徐雅說:“我爸可是開明紳士,我會和他們說的,不行,我們就聽他們的。但西藏之行,我們一定不能缺席了。”
王樂一聽,高興極了:“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這樣一來,亦榕就組織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西藏訪親團,大家共同的身份是“藏紅花”的志願者,共同的目的是親歷西藏。當然了,蘭芯她們還以親歷西藏作為自己新婚誌喜的方式。
這麼多好朋友一起出行,想想都讓人感到興奮,還沒到時間呢,大家就想到了各式各樣的場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而但佩妮知道了大家的這個計劃後,也是欣喜異常,老早就開始做起了迎接的準備。
春節終於到了,按計劃,大年三十這天,大家出發了。大大小小,亦榕的西藏行帶了十三個人,只有錢正因臨時有事要到日本去,遺憾地沒能和大家一起到西藏。其實如果加上亦榕肚子裡的孩子,那就十四個人了。在飛機上,雖然大家說話的聲音都不大,但內心的憧憬和興奮卻形於言表。特別是玥玥、如琢和憶怡幾個小孩,更是問這問那,一刻也停不住。
當播音員說,飛機已經在拉薩上空飛行,讓乘客繫好安全帶,做好下機準備的時候,機上一陣**。幾乎機上所有的孩子都同時歡呼了一聲。
飛機慢慢在停機坪停穩了,當亦榕他們一行剛走出機場的時候,大家一眼就看見了尼瑪高大的身影,然後自然的,他們也就看見了佩妮。蘭芯佩妮白枚一下就叫著跑過去和佩妮抱成了一團。除了徐雅杜娜沒見識過蘭芯她們的瘋狂外,其他人早就領教過了,所以一點都不驚訝,只是在旁邊看著她們表演。
蘭芯她們又哭又笑,有打又鬧一半天后,才終於分開了。看大家都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她們才稍有點難為情的樣子。
亦榕也有點不好意思,忙給幾位沒見過的人做介紹:“杜娜,你原來可能在電視上見過,和蘭芯是一個抬的,新聞節目主持人。現在是無雙的妻子了,因為這次旅行也是一次集體婚禮,我和你說過了。”佩妮趕緊向無雙和杜娜表示祝賀。
亦榕又說:“這位是王樂的妻子徐雅,是翊然手下的得力干將,據說白枚和翊然都想給他們做媒,結果讓翊然搶了先。”佩妮也一樣熱情地祝賀了王樂和徐雅。
亦榕笑著指著蘭芯和顧一同:“這兩位也是來湊熱鬧辦喜事的,你們是老熟人了,就不用我介紹了。”大家都笑了。
蘭芯故意說:“你看她,就喜新厭舊。認識了新朋友就不要老朋友了。”
亦榕說:“誰說的?”她又對杜娜和徐雅介紹說:“這位也是新郎官尼瑪,新娘是佩妮。我一說你們要到他們地面上半喜事,他們就樂壞,所以也報名參加這次集體婚禮了。”所有人都感覺很興奮,又紛紛向佩妮尼瑪表示祝賀。
尼瑪對翊然無雙他們幾個男人說:“她們幾個一湊到一起就變喜鵲了,我們走吧,先到我家休息一下。這時,大家才跟著尼瑪向外走去。
尼瑪領著大家上了一輛中巴駛出了機場,不久就停在了一個小院旁。佩妮開啟門,把大家迎進了家。院子裡擺了兩張方桌,和一些椅子,桌上還有一些水果和藏族特色小吃。尼瑪一副主人的樣子:“大家先休息一會兒,我先給大家搗酥油茶。來到我們西藏,可一定要喝我們的酥油茶。”說完,他就把客人交給佩妮了。
大家也沒忙休息,都看著佩妮的小院紛紛讚歎。小院是一個典型的藏族普通民居,有兩層,外面的裝飾很豔麗,基本色調以紅藍黃三種顏色為主,層次分明,卻異常協和。佩妮和大家介紹說,中間一間是客室,左邊一間是她的畫室,右邊一間基本上算是“藏紅花”的辦公室,工作人員也主要是尼瑪。畫室正中,放了一張大大的畫桌,上面不是筆就是紙,還有大大小小的調色盤,桌子旁邊還支著幾個畫架,上面有害未完成的畫。而辦公室只有一張辦公桌,桌上放著一部電話,靠牆擺放著一普通的沙發。
和畫室與辦公室相比,中間的客廳就精緻多了,有很多裝飾圖案很繁複,明顯是藏式風格,但大家也看不大懂。正看著,尼瑪端了酥油茶來,給大家喝,小院裡一下就彌滿了酥油茶的清香。所有人都好奇,玥玥他們更是爭先恐後,搶著要喝。尼瑪先給了憶怡,憶怡接過,一口喝下去,就做了個大怪臉,感覺她喝得特別難受,所有人都看著她笑了。尼瑪還在旁邊鼓勵她,說來到西藏不喝酥油茶,那就等於沒來過。憶怡只好跟著大人們一起,一小口一小口地跟著喝起來。
大家在院裡,邊品嚐著佩妮他們準備下的水果小吃,便嘰嘰喳喳地說開了。亦榕說:“佩妮,我們的行程怎麼安排,你先和我們說一下吧。”
佩妮說:“這不歸我管,等尼瑪忙完了他和你們說。”
尼瑪說:“等大家休息一會後,我們先吃飯,為你們接風洗塵,也為你們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他終於把最後一杯酥油茶遞給了王樂:“吃完飯,我們就先看一下拉薩夜景,看看夜色下的布達拉宮是多麼雄壯,還有,在燈光的輝映下,布達拉宮是多麼驚豔!”他的語氣很煽情:“當然,不僅僅是布達拉宮,拉薩的夜景美極了。”他才說完,大家就有點躍躍欲試,迫不及待是感覺了。可使離吃飯還早著呢。
尼瑪笑笑又說:“明早我們就參觀布達拉宮,如果信佛,也可以去禮佛,感受一下我們藏族對佛祖的虔誠。後天我們就出拉薩,初五,“藏紅花”捐助的第一所小學破土動工,我們的婚禮就在工地上,山裡的村民給我們辦婚禮。”大家想想著那天的情景,都不知道將會是什麼樣子。
好不容易等到吃飯的時候,尼瑪開著特意租來的車,到了一家叫“雪域人家”的藏族飯店,尼瑪引大家按藏族的方式,先席地而坐了,然後,幾個藏族女孩給每一個人都倒上了酥油茶,然後又斟上了青稞酒,接著才把很多沒見過的菜食端到了桌上。
尼瑪和大家介紹說:“藏族一般招待客人都用酥油茶,你們是貴客,那就還要喝青稞酒了。完美藏族喝酒也有講究,滿碗為敬,但一次不能喝完,先用食指沾灑向天空彈三次,祝"扎西德勒"後,才能喝一口,等斟滿了再喝第二口,分三次喝完。倘若客人不完成上述之飲,那就是嚴重的失禮行為,主人會很不高興。”說完,他向大家做兩個示範,大家好奇極了,紛紛效仿起來,一下氣氛就熱鬧了起來。
桌上放著的菜餚,大家只認識烤豬肉和風乾牛肉,尼瑪指著一桌子菜食和大家介紹了好多,有糟粑,波突,扒擦磨古,巴拉餅,粑羌,哲羌,薩幹察門,布魯。他介紹了好多,但大家聽著名字,都覺得有些古怪,也記不住。只是當他說到一種叫古突的東西時,大家聽的特別很專注。
古突是藏族的年飯,在藏曆臘月二十九日吃,本意是“臘九粥”。粥由9種東西熬成:麥粒、杏、羊毛、辣椒、瓷片、內向捻線團、外向捻線團、豌豆、木炭。每種物質都有一定意義。食得羊毛者,預示來年心腸軟;食得辣椒者,嘴不饒人;食得木炭者,心黑,等等。尼瑪還說現在吃這種年飯,已不再究其原意,只不過是以此相戲,閤家逗樂罷了。大家一聽,就來勁了,紛紛從碗裡舀來吃,然後又亂著看都吃到些什麼了,剛好翊然吃到了木炭,大家就一起揶揄他說,當官的就是心黑。杜娜卻又剛好吃到了辣椒,顧一同和他開玩笑說,看來還很準的。大家都搶著看旁邊人的碗裡,到底都有些什麼,一下就熱鬧了起來。特別是幾個孩子,更是興奮的像幾隻小孔雀似的。這頓飯吃的特別有意思,吃完出來,大家都還覺得意猶未盡,在互相打趣。
華燈初上,布達拉宮在燈光的輝映下顯得格外莊嚴神祕,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在靈魂的感召了,變得肅穆了。人們驚歎於布達拉宮的匠心獨具,她聳立在高高的瑪布日山上,巍峨壯麗。紅宮和白宮相互輝映,而又渾然一體,沒有人不為藏族同胞所表現出來的創造力所折服。
當各種噴泉花一樣競相綻放時,在不同燈光的映照下,布達拉宮更是在古老中充滿了奇幻的色彩,煥發出年輕的朝氣。出了驚歎而外,蘭芯他們唯一可做的就是不停地摁快門,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都保留在相機裡。
尼瑪開著車,又帶大家在拉薩的大街小巷裡轉了一圈後,才把他們到了離家不遠的一家旅館裡,說好第二天一早先遊布達拉宮。
據佩妮講,“布達拉”,是梵語音譯,又譯作“普陀羅”或“普陀”。原指觀世音菩薩所居之島,所以又稱為第二普陀山。始建於公元7世紀,是松贊干布為迎娶文成公主而修建的王宮。歷史上紅宮是歷代達賴喇嘛的靈塔和各類佛堂及經堂;而白宮是達賴喇嘛處理政務和生活居住的地方。主樓高115.703米,13層,東西長360米,南北寬270米建築面積約12萬平方米,由各種房間1000間組成。這座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宮殿,矗立在拉薩的市中心,是雪域之都乃至整個青藏高原的象徵,也是藏文化最燦爛的象徵。
走進布達拉宮,人們更是淹沒在了一聲聲的驚歎裡。金碧輝煌的壁畫,價值連城的珍寶,還有記錄著西藏各個歷史時期歷史和傑出人物,以及佛教活動和文化的唐卡,無不讓人們感受到藏族同胞的偉大創造力。
吃過早飯後,尼瑪佩妮帶著大家參觀了建於吐蕃王朝時期的最早的佛堂——大昭寺,這裡供奉著文成公主所帶的佛祖釋迦牟尼十二歲時的等身像,是藏族老百姓心中最為神聖靈驗的一尊佛像。看著藏族百姓朝拜的虔誠,尼瑪和大家解釋說,我們藏族對宗教的熱誠具體就表現在叩長頭的朝拜儀式中。進行這種“五體投地式”的朝拜首先要雙手合十,高舉過頭,向前踏一步,然後用合十的雙手碰額、碰口、碰胸,表示身、語、意與佛融為一體。然後雙膝跪下,全身伏地,額頭叩下。在指尖處作一標記,站起跨步至標記處,再作揖下拜。
磕長頭分行進磕長頭和原地磕長頭,行進磕長頭一種是圍著寺廟或者圍著神山、神湖磕長頭。還有一種是從遙遠的故鄉開始,手戴護具,膝著護膝,前身掛一毛皮衣物,塵灰覆面,沿著道路,不懼千難萬苦,三步一磕,直至拉薩朝佛。尼瑪說完還和大家做了示範,幾個小孩還跟著他磕了幾個長頭。佩妮也跟著尼瑪在可長頭,蘭心和杜娜見了,也跟著磕起來,她們也想感受一下藏民族的虔誠。
參觀完大昭寺,所有人都參與到了轉經的行列裡,大人們在這樣的氛圍裡,不由得就變得異常虔誠起來,而玥玥他們幾個小孩卻不管這些,他們邊轉著,邊笑著跑著,讓肅穆的氣氛中平添了幾分快樂輕靈和喜氣。
一天下來,大家都很累,幾個孩子更是早早就睡了。大人們隨便聊了一會也休息了。
一大早醒來,大家吃了早餐後,就收拾行裝,跟著尼瑪和佩妮上了車。西藏的天空很藍很藍,頭頂上雲如輕紗飄浮著,而天邊卻整齊地排列著幾朵翻卷的白雲。遠處,白雲下面是高聳的雪山,天氣很寒冷,大家都穿著色彩豔麗的羽絨服,個個像被吹了氣似的。但大家都很興奮,今天他們將去看望幾個“藏紅花”捐助的學生。一路走去,他們就會到達他們和很多很多熱心人捐助的第一個小學校的校址。
汽車出了拉薩不久後,都市繁華的感覺就慢慢消失了,映入眼簾的是起伏的山巒。越往外走,給人的感覺就越荒涼了。但雅魯藏布江卻時隱時現,一路陪伴著大家,不時給大家帶來一種新奇的感覺。
沿路,車越來越少,人也越來越少,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給人一種好像連個世界的感覺。汽車行駛了大半天,佩妮他們停車,在路邊飯店吃了飯後,他們繼續往前走。剛出發時的興廢心情,這個時候已經慢慢消退,幾個孩子無精打采懨懨欲睡的樣子。而大人們也明顯地感到,佩妮和尼瑪正帶著大家駛向一些大家還比較陌生的地方。
又走了三個多小時候後,汽車終於停在了一處只有三四家人的地方,家家的房子都是依山用石塊壘砌的,只住房外面不遠處,豎著幾面經幡,很舊,看不出什麼原本是什麼顏色的,在風中被吹得嘩嘩直響。
們佩妮和尼瑪都叫不出這地方叫什麼名,但尼瑪都很熟悉。因為大多數情況下,他都要實地瞭解情況。
車一停下,大大小小,所有人就都從房子裡出來了,好像是什麼大事一樣。見是尼瑪帶著很多客人來了,都很高興,忙和所有人寒暄。幾個孩子遠遠站著,膽怯而陌生地看著這些在他們眼裡,漂亮如畫中人一樣的人。他們無亂是孩子還是大人,都一樣,衣服沒有任何光鮮的痕跡,臉上身上都有些塵土色,但笑容卻晴朗如頭頂的藍天。
尼瑪從車尾搬了很多吃的下來,讓一個男人拿去了,然後在幾個女人的熱情邀請下,佩妮他們也走進了他們的家看了看。他們的屋裡並沒有什麼像樣的傢俱,**用品也也像外面的經幡一樣,分不清原來的本色,屋裡還有一股濃重的說不清的氣味。
大家出來屋前的平地上後,幾位藏族男女已經從自己搬出了一些各式的座椅凳子,讓大家坐了。尼瑪回頭對著那幾個孩子叫道:“央金,你過來!”那幾個孩子之中最大的女孩就有些害羞地向他們走來。
尼瑪向大家介紹說:“央金是我們‘藏紅花’捐助的第一個貧困孩子,今年九歲,現在在六十多公里外的一個村子裡,上小學二年級。”他又指著幾個藏族漢子中的一個說:“這是央金的爸爸,前兩年,老婆病死了,現在就他領著孩子。”他說完,就用藏語和那些藏族男女說了一通,大家也聽不懂,亦榕就拉央金坐下,問了一些她的學習情況,央金怯怯地告訴了大家。
尼瑪說完後,央金爸爸也用藏語和大家說了好多話,還不是摘下頭上的氈帽放在胸前向大家鞠躬。尼瑪幫她翻譯說:“央金的爸爸對大家的幫助很感激,能遇上這麼多好心人,他感到生活也有了希望,謝謝大家對央金,也謝謝大家對他的幫助。”這時,幾個藏族婦女從家裡端出了酥油茶。兩天來,大家也習慣了酥油茶的味道,就都接過茶喝了起來,這時候的感覺已經不像第一天剛喝時候的感覺了。翊然他們一喝下熱騰騰的酥油茶,就覺得精神好了。而玥玥憶怡如琢他們也早和央金他們幾個藏族小孩玩到一起了。
休息一會後,尼瑪就帶大家告別了這幾戶藏族人家,他們極力挽留佩妮他們留下吃飯,但大家還是又上路了,所有人都不忍心給他們再帶來什麼麻煩。央金也領著幾個藏族孩子,依依不捨地目送著玥玥他們。
汽車沿著顛簸難走的道路又走了兩個多小時,尼瑪把車開到了一個有三十多戶人家的藏族村落裡,在幾間用石塊壘砌的平房前停下來。這時,天已微黑,但大家還是感覺到了強烈的藏區特色。這裡的房子不高,但門窗和椽梁都以紅黃藍三色做了認真的裝飾,看上去很明麗,而散落在周圍及遠處的房子,也基本上是這樣的風格。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藏族漢子,他帶著幾個同樣剽悍,穿著藏袍的人出來迎接大家。尼瑪給大家介紹說,他是這個村的村長,叫阿茸次仁,今天的目的地就是這兒,“藏紅花”的第一所小學也將建在在這裡。
大家互相問候後,阿茸次仁讓另一個人帶著女人和孩子到了另一家屋裡,佩妮她們這才發現,屋裡已經擺好了酒食,經介紹,阿茸次仁的妻子和幾個女人也紛紛過來向佩妮她們問候,接著就坐下吃飯了。
大家實在又累又餓,但又不能壞了主人的規矩,看著滿桌的佳餚,還是得忍住口水,把喝酒的儀式進行完了,大家才坐下開始又吃又喝起來。聽著幾個女人不流暢的漢語,蘭芯她們也是邊吃邊比劃著和他們交流。但看得出,對佩妮她們的到來,所有人都很興奮,唯恐招待不周,並且所有人都表現出一種感激之情。
雖然和尼瑪他們隔著一段距離,但飯沒吃完,就聽見他們那邊唱起來了。蘭芯她們吃好了,心下好奇,就和阿茸次仁的妻子說了,想過去看看熱鬧,然後,其他幾個女人收拾著的時候,她就帶大家一起過去看那些吃著飯唱歌的男人。
阿茸次仁家裡這時候正熱鬧,幾個藏族漢子輪番唱著歌,勸客人喝酒,在門外就能聞見青稞酒的清香。蘭芯拿出相機,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就“拍拍”直摁開門。但屋裡已經進不去人了,她們看了一會,也就只好隨阿茸次仁的妻子回剛才的房間了。
阿茸次仁的妻子和佩妮說了幾句話後,就和大家告別出去了。佩妮和大家說:“我們今晚就在這邊休息了,條件就這樣,請各位朋友見諒。好在大家也知道這趟的目的並不全為觀光,也為更好地瞭解西藏。”
“白枚說,佩妮,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了,我們就是來進行苦旅的,就別客氣了。”大家也都紛紛認同。佩妮把大家分成兩組,亦榕蘭芯帶著玥玥如琢在左邊房休息,白枚杜娜徐雅和自己帶著憶怡在右邊房休息。都是木板臨時搭得打通鋪,大家重來沒這麼多人一起睡過覺,簡單洗漱後,兩邊都嘻嘻哈哈鬧到很晚,聲音才慢慢靜下來,也不知道尼瑪他們那邊一直唱到什麼時候才睡下。
第二天大家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雖然睡得都不特別好,但大家還是很精神。一出門,就看見阿茸次仁的妻子和昨天那幾個藏族婦女在忙著了,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出來看村子裡的風光了。
這個村子的人家散落在一個緩坡上,放眼望去,有的人家的屋頂豎著簡單的經幡,而在一些空地上,各種形狀的經幡隨風飄舞,在白雪的映襯下更加鮮豔了。人們向他們投來友善的目光,藍天白雲之下,世界顯得格外純淨。
喝過了女人們端來的酥油茶,吃了清香的青稞餅後,阿茸次仁的妻子給佩妮了幾套藏族女人的服裝,說今天村裡要為他們舉辦一場藏族式的婚禮,讓他們換上新裝。亦榕和白枚一聽,妒意大發,回不一起來這裡舉行婚禮。
蘭芯佩妮杜娜徐雅分別穿上了藍黃紅綠色的藏裝,還佩戴了一些造型誇張的藏族首飾,等出來的時候,幾個新郎也已經穿戴齊整在門口等他她們了。旁邊的人紛紛表示驚歎,亦榕他們也說比平時的打扮氣派很多,特別是幾個男人,顯得特別英武。
阿茸次仁的帶領下,大家到了相對平坦的一塊地上,村裡的大多數人都端了板凳坐在那兒等著了。尼瑪他們也跟著村長過去,原來這裡早佈置好了,他們被安排到了準備好的條椅上坐下。
村長往前一站,剛才雜亂的聲音就慢慢安靜下來了。他對大家說:“今天,我們迎來了我們尊貴的客人,以後,我們這裡就將有一所漂亮的小學,我們的孩子也不用去很遠的地方唸書了。我們的客人還答應我們,等學校建好了,還會為我們的孩子免費提供教材,還要找好老師來教我們的孩子。”聽到這兒,下面掌聲一片。村長又接著說:“我代表我們這裡所有的人,向各位最貴客人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還要向你們,還有千千萬萬的好心人說聲謝謝,扎西德勒!”在場的藏族同胞都使勁鼓著掌,孩子們更是喜悅難禁。
接著村長還給大家介紹了這裡的情況,村長的漢語也有些困難,但透過他的介紹,大家才知道,這裡原來是個農牧區的交界處,等學校建好了,牧區的孩子也就可以來就讀了,大家真感到自己做的事特別有意義。
村長又說:“今天,我們真是雙喜臨門。第一件,學校今天開工奠基,第二件,贊助我們建學校的幾位朋友,今天要在我們這兒結婚,給我們帶來雙重的喜氣,我們今天就是他們的孃家人,一定要把他們的喜事辦的喜氣洋洋,吉祥如意。”大家一聽,場面更熱烈了。村長又說:“現在,我們請‘藏紅花’的倡議者,美麗的女畫家,吳佩妮女士給大家講話並宣佈‘藏紅花’一小破土動工。
佩妮有些激動:“各位鄉親,藏族同胞是一個全民信佛的民族。佛教的教義很深奧,我不懂多少,但只要我們能慎思樂善,圖報社會,那我們就是一心向佛的。我們只是做了我們想做也應該做的事,你們的掌聲和熱情也堅定了我們的信心,等大家以後生活改善了,也歡迎大家來加入我們,我們一起來幫助更多的人,讓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都變得更加美好起來。”她說的很平實,但大家報以了最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她又用徵詢的眼光看了看其他人,才說:“現在,我宣佈,‘藏紅花’一小破土奠基。”
伴著六絃琴的琴聲,十幾個藏族青年男女跳著奔放的舞蹈到了場地上,幾個女孩把鐵鍬遞給了村長和佩妮他們,和在場的工人一起,剷土填埋已經放置好的奠基石。填好後,跳舞的青年們退了下去,村長又說:“現在,我宣佈,第二個大喜事,婚禮開始,請新郎新娘到中間來,接受我們的衷心祝福,吉祥如意,扎西德勒!”蘭芯和顧一同,佩妮和尼瑪,無雙和杜娜,王樂和徐雅一次走到了中間,右手撫胸,給大家深深一鞠躬。接著四個藏族男孩和四個藏族女該給他們送上了潔白的哈達。然後,村長還請來了村裡的有德望的喇嘛拉為新郎新娘祈福。儀式結束後,人們紛紛從自家裡搬出了桌椅,抬出了青稞酒,擺上了酥油茶,拿出了糖果瓜子,一個充滿喜慶的婚禮一下就佈置好了。
在旁邊,幾個藏族漢子架起了烤羊的架子,火也燒起來了,這個日子不再是蘭芯人們幾個人的喜日子,也彷彿成了整個村子的大喜事。人們喝著酒,吃著烤羊肉,彈著六絃琴,聊著天,一直到了天微黑。
天黑後,幾個人又在村長的指揮下,在奠基的地方燃起了篝火,整個村子的人都出來了,和著六絃琴的琴聲,男女老幼圍成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同心圓,開始跳起了鍋莊舞,蘭芯她們好像主客易位了,不知不覺被融入到了這樣的歡樂海洋中。這時候,婚禮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過度成了一個晚會了。
篝火映紅了舞者的臉,人們不停地變換著音樂,隨著音樂,人們也不停地變換著舞步,佩妮蘭芯她們都有些顯得笨手笨腳的樣子,但他們笑著,認真地模仿著,快樂寫滿了每個人的臉。
人們跳累了,就停下來,晚會進入到了另一個**。藏族青年男女開始對歌。那些曲子和歌曲好像天生就長在他們的身體裡,你唱一句,我和一句,都像來自於天際,蘭芯她們都聽呆了。但後來,村長卻起鬨說,讓今天的新郎新娘對唱一個,這一提議,立馬得到大家的響應,掌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蘭芯她們盛情難卻,只好勉為其難對唱一曲《天仙配》,雖然唱得難聽,但還是獲得了大家一致的掌聲。到後來花樣不翻新,一會兒變成了漢族和藏族的擂臺,這就不用比了,因為勝負已經明瞭。有一會,甚至變成了尼瑪和村裡所有人的擂臺,那一刻,財女吳佩妮只有以仰佩的眼光,看著他的夫君了。
藏族同胞真是一個精力旺盛的民族,歡樂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因為佩妮她們第二天還要去看幾個孩子,大家才慢慢散去。抬頭望去,星空萬里,每一個人的心裡都感覺到,自己原來離天是那麼近,甚至已經和天融為了一體。
第二天,一大早,尼瑪又帶著大家出發了,一路走去,大家又去看了三個牧區的孩子,他們分佈很散,差不多一個多鐘頭跑一個點,一路上什麼也沒有,就只好吃乾糧了。
回程的路顯得特別漫長,幾個男人輪流開著車,一直到後半夜,他們才回到了拉薩的飯店裡。整整坐了一天車,所有的人都快散架了,但他們已經又是灰又是汗地三天沒洗澡了,再累,也要洗了澡再說了。
其實大家還很餓,但尼瑪問吃不吃東西時,沒有一個人要吃的,他們寧願餓著,只想儘快上床睡覺了。
他們睡得太香了,一直睡到了第二的中午,當她們起床的時候,尼瑪和佩妮已經笑眯眯地在院子裡等著他們了。他們知道大家餓了,人一上車,就一路開到了一家叫“蜀味”的川味飯館裡,一大桌子菜早擺好了,玥玥他們幾個更是迫不及待,飛一樣跑過去,根本不管大人了,張口就吃開了。
誰也沒想起喝酒,就連尼瑪也沒想到青稞酒了,端起飯就狼吞虎嚥吃起來。
等吃飽了,大家互相看看,一下就“哈哈”大笑起來,桌上的菜已經風捲殘雲般不見了。
靜靜地坐在飛機上,每個人都在回憶過去的幾天,神聖、純淨、枯燥,淳樸、快樂、豐富,他們是那樣天然地融合在了一起,難怪佩妮舍不下西藏,因為西藏本身就是一個藝術的深潭,陷進去了,就很難再出來了。
他們也看到了真實西藏的的另一面,貧瘠的荒野,落後的設施,還有充滿渴望的一雙雙亮亮的眼睛。
所有人都更具體地知道了自己在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了一個堅定的信念,連玥玥如琢和憶怡也說,回家後要把家裡的圖書找出來讓佩妮阿姨帶給那些他們認識或者不認的藏族小朋友。
——佛在哪裡?佛在我們心裡。我們拜佛,其實是在拜我們自己。只要心存善念,人人可為佛,阿彌陀佛!
——蘭芯日記(全文完)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