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換成是平常,何夕定不會就這麼浪費這一壺茶,定會帶回去給荊棘她們嚐嚐,但是現在不同,現在是特殊情況。
究竟是如何特殊,恐怕只有何夕一人知道了吧。
烏域是銀絮樓的特產之一,其他人根本無法模仿。
雖說如此,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烏域的香味是那麼的特別,即使何夕和銀絮樓主的關係略好,也怕他會藉著這件事而知曉他的身份。更麻煩的是其他人找上門來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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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房間一如既往。
安紫瑛放下手中的書,走到窗邊,撫起簾子,望天。
已經未時了。(13時至15時)
她輕嘆一聲,“走吧。”終是不能等公子回來嗎?實在不想出去。
紫竹聽罷這兩個字,頓了頓,繼而似是呢喃道:“嗯。”將書放回了原位,盯著書的側景,也終是放下了手。怕就怕這一出去,麻煩會很多啊。
兩道身影,在門口時又不由自主的停了剎那。
走吧
兩個人內心同時出現了這兩個字。
走吧
安紫瑛與紫竹肩並肩,手也觸到了門上。
微用力,門還未開一條縫——“紫瑛”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撫人身心。
兩人不約而同的向發音處看去,門失去了壓力,也因韌性回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來人,是英氣夾稚氣共存的身影,“公子”沒有任何情緒的音調,出自兩個無情之人。
“幾時了?”默然立於不知何時放回原地的書架前,輕吐出聲。
“未時”安紫瑛回道。
公子不作答,單手遊走於牆面上,突然一個暗格冒了出來。
“是要準備回去了嗎?”看著公子的動作,紫竹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書,問道。
“恩,送到門口。”拿出暗格裡的黑匣子,手熟的做著開啟的步驟,也說著無厘頭的話,“準備些瓊漿和煙景的原料……兩人份”對著空氣,不知是對誰說著。
瓊漿:俗稱假面皮,原料皆是珍貴之物,製作失敗率大,因而黑市裡的瓊漿多是些半純之品。純瓊漿與人膚的契合度是百分之百,除特定的一種檢驗方法,無人知道這就是瓊漿。
煙景:作用如其名,給人以煙霧瀰漫之景象。昏昏沉沉,在不知不覺中令人不醒於世,藥效範圍據精純度而定,使用最廣的藥效是在三個時辰左右,恰是人的睡眠時間。原料也無不都是珍異之物。
但不論是瓊漿還是煙景,都是何夕公子的成名之作。三年前聞名於各大小街市。只是無人知道,這何夕究竟是何許人也。傳聞,他見一百人可以用一百種不同的面孔,為人神祕異常。
只不過公子就是何夕,何夕就是藍衣公子。他的確可以以數種姿態面對世人,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銀絮樓主。自從三年多前與他的偶遇,何夕就一直以今天那副模樣見他了。
儘管知道這些原料的珍貴,安紫瑛和紫竹也還是應了一聲。公子的要求,他們無條件遵從。
半盞茶的時間,他們處理好了一切。
安紫瑛依舊同紫竹肩並著肩,走下樓去。只是現如今的安紫瑛相比於剛才,總覺得是哪裡不同,但又實在說不出什麼來。
“路上小心,再會。”大門口,與安紫瑛齊頭的紫竹看著前方,望著走出不遠的安紫瑛,說道。
安紫瑛聽聞,微轉頭,面露含蓄,“紫竹,謝謝,再會。”深深的鞠了一躬。
紫竹臉上雖保持著萬年不變的微笑與淡漠,但是又有誰知他內心的深深不平與擔憂。
“據回報,不久前藥效已經有了明顯的發作跡象,如果一直按現在的藥劑,六年之後,駕崩。”
那時他看著公子的背影,在餘光能見到安紫瑛的情況下,冒著膽子插嘴。
六年嗎,便宜他了。
不知是誰,這麼想著。
“微加量,其他不變,叫宮裡的人不要露出馬腳。”何夕說道。
宮裡的人。他們安插在宮裡的人不止兩個三個。如果可以,他們完全可以讓整個王朝立刻處於水火不容之中。而他們不這麼做的原因,只不過是這個王朝還有救,不然憑著今天的那道賜婚聖旨,這王朝,怕早就滅了。
夜問塵,我會讓你在四年之內,消失於世間。
走在回途的路上,安紫瑛內心千思百轉,臉上卻不曾有任何漣漪。
軒衣閣。看著高處的幾字,安紫瑛不曾停留的走了進去。跟掌櫃的客套了幾句也就離開了。
刷——
她聽到那幾不可聞的破空的聲音,微微一笑。弱水,還是沒有放棄嗎。
不曾想過能夠平平安安度過一生,但是這被迫偏離的人生軌道……
罷了罷了,就讓自己休息幾天吧。也累了。陪著弱水好好玩玩吧。
思及此,腳上的步伐不變,緩慢而又迅速。回家,弱水,你能做的如何?
想著想著,她想笑,卻知這不是一個好時刻。玩
玩?幾時?幾天?幾月?她的自由也快沒了。
所以……
嫁?還是不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