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孤兒院變成如今繁華的商業圈,寫字樓下面時常客滿的咖啡廳是他們小時候常常一起玩耍的小角落。
“我以為你不會來。”品著咖啡,看著窗外,凌之梵即便那樣隨意地坐在那裡,也渾身散發著不可侵犯的優氣息,再配上的確如妖孽一般的臉龐,到哪裡都是引人注目的焦點。
“我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有些回憶不是說忘記就能夠忘記的,她到今天都還記得當年這裡的樣子,還有院長婆婆永遠和藹的笑容。
“這裡是個敘舊的好地方。”
“可惜並不適用於你我的身上。”
“你還在怪我?”
“怎麼會?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南粼,你甚至應該比我更加清楚。”
“他知道你的過去嗎?”
“他不需要知道。”
“所以你們之間才出了問題。”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想要你幸福,可是他卻不是能給你帶來幸福的那個人。”
“所以呢?你便熱衷於拆散我們?”
“根本不需要我動手,我的出現已足夠證明他並不愛你。”
“這麼多年不見,你強詞奪理的功力還真是見長。”
“你們對彼此都不信任,又何必在一起?”凌之梵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他無法滿足你的標準,這點你再清楚不過,卻還要執迷不悟。”
“你如果真得了解我的話,就該知道我的不撞南牆不回頭。”
“等到你頭破血流的時候,我一定會記得送你去搶救。”
“多謝你的好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究竟是誰派你來的嗎?”他們很久以前就失去了聯絡,如果不是凌之梵的親自出現,她甚至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無論我為誰賣命,你都應該只是旁觀者而已,還是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我?”
“我還不至於自不量力到那種程度,但是我想你想要得逞不會是件簡單的事情。”
“看來你對閻冷很有信心,可是你不要忘了他最本質的身份也不過是個男人而已。”這場遊戲還沒有開始,為什麼要那麼心急?
“是你不要忘了,我和你的本質所差無幾,所以不要高估了你自己。”南粼從不願在凌之梵的面前表現出一丁點的怯懦,那是對她自己的侮辱。
“小粼兒,你真得是越來越有趣了,不過就憑你一個人,註定改變不了什麼。”
“謝謝你的提醒,我一定會銘記在心。”
兩個人的對話,由始至終都和諧溫馨得過分,讓坐在他們的顧客都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忽視的寒意,卻找不出如此不對勁的源頭,而罪魁禍首看起來只是在品嚐面前杯子裡的咖啡而已。
南粼能夠確定凌之梵的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目標自然是閻冷,而自己從來都是被踢出局的那個,這樣不被重視的感覺簡直差到了極點。
“怎麼你的臉色這麼難看?”子顏,標準的閒人一個,隨時準備著作為南粼的傾訴物件。
“我剛剛去見過凌之梵。”
“你幹嘛去見那個傢伙?”
“我想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在為你男人擔心?”
“我剛被你口中的‘我男人’掃地出門。”
“那真是太不幸了,該不會就是因為那個傢伙吧?”
“基本如此。”
“你男人嫉妒了?覺得自己比不上他?”
“也就只有你會這麼無聊,是我被人算計了,再加上他的不冷靜。”
“凌之梵一定幸災樂禍了吧?”
“你還真是瞭解他。”
“怎麼說都是一起長大的玩伴,難道你不瞭解他嗎?”
“就是了解才會覺得更加蹊蹺,他說的那些理由不是不可信,而是總感覺有些怪怪的東西。”
“你應該知道,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是辦不到的,即便是不擇手段,他也從來不會放棄,若是他認真起來,你的確該多加小心。”子顏面色凝重,她也知道這回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光是凌之梵的出現就很讓人懷疑。
“我知道,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看來你是真得陷進去了嗎?不過,值得嗎?”愛情是種毒藥,不會致死,只會慢慢地折磨中毒之人,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有什麼值得或是不值得之分嗎?我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事情。”
“看來你真得很認真,可我卻不能判斷這到底是不是好事。”
“路是要自己走的,沒下腳之前,我不喜歡妄自揣測。”
“好吧,祝你一切順利,有需要我的地方記得直說。”
“謝了,那我先回去了。”南粼停留了也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子顏那裡也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難不成凌之梵真的是憑空出現的嗎?
“你想要幹什麼?”南粼選擇視而不見家裡的不速之客,她以為他不會再出現在這裡。
“我們需要談談。”閻冷這一次很平靜。
“你先放開我,昨天被你弄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消。”看起來他很喜歡這個部位,結果傷情加重就算她倒黴。
聽到南粼這樣說,閻冷自然放開了手,面上還留有一些不自在。
“你想要談什麼?”
“我讓你離開公司只是不想讓你受到那些流言的打擾。”閻冷解釋道。
“我的抗打擊能力還沒有那麼弱,這點你放心好了。”從她開始在yg工作的那一天起,有哪一天不是在閒言碎語中度過的?
“你在生我的氣?”
“是,我很生氣。”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麼好在掩飾之類的了,“我不是溫室裡經不起風吹雨打的花骨朵,但在你看來,我連花骨朵都不如。”
“我只是想保護你。”
“我不是不需要你所謂的保護,而是我不要以這種逃避的方式,就好像我真得做了什麼錯事一樣。”閻冷的意圖,她多少能夠明白一些,卻不甚贊同,因為這樣子的解決一點都不好。
“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可我不想聽到任何人去說你的不好,你也該清楚這一點。”閻冷因為這件事已經辭掉了兩個員工,結果弄得全公司上下都人心惶惶,東方為了這件事還特意找他理論了一番。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要說什麼不是我能夠控制得了的,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做過或者沒做過什麼。”
“你可以不去管,但我不能,有膽子議論我女人的人,就該有膽子承受我的怒火,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好吧,你如果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總之我現在已經離開了公司,可是你上班時間來這裡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我不想你誤會我,我寧願把你藏起來,也不想讓你去面對未知的狀況。”
關於閻冷心平氣和的樣子,南粼真得感到不喜歡,但對於他所說的話,有一些還是讓她很是感動。
“但你還是誤會了我,說我不相信你,可你也不相信我,這點讓我很傷心,你該怎麼補償我?”
“你這是在惡人先告狀,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做。”果然最後又開始變得不講理了嗎?這才是閻冷應該的樣子,之前絕對被他給騙了。
“那我們就來做點什麼吧。”
“你做夢!”
“你想到哪裡去了?從早上到現在,我還一點東西都沒吃,你這裡不是還有食物嗎?”
“想吃東西自己弄去,別來麻煩我。”南粼沒好氣地說道,結果對上了閻冷小人得志一般的笑容,真是欠揍得很。
“好歹我也是你男人,為自己的男人做飯不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閻冷賴著南粼不放,果然這樣的招數好用得多。
“誰規定了女人一定要為男人做飯?你有手有腳的又沒殘疾,自己解決!”
“你難道不怕我一個不小心燒了你家廚房嗎?”
“這樣正好,還可以重新裝修一下。”真以為她好欺負是不是?想要把她當成現成的保姆絕對是件決策失誤的事情。
“你真得決定不幫我做?”
“我當然可以幫你。”南粼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一本菜譜交到了閻冷的手上,“不過要你自己去做才行,好好努力吧。”
“喂!你不用這個樣子吧?”閻冷敢保證從小到大他都沒有碰過類似的書,更別說看過其中的內容,密密麻麻的字解說配上實際看起來沒有什麼食慾的圖片,閻冷有種下手想要撕了它的衝動。
一廚房的鍋碗瓢盆認識他,可是他卻不認識它們,就連開火都是件需要研究一下的事情,南粼剛才應該順便把廚房使用說明書也給了閻冷才對。
只是南粼還沒來得及在房間裡想象閻冷不知所措的樣子就聽見了門外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這傢伙是純屬來搗亂的是嗎?
“你能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麼事嗎?”南粼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很沒有形象地插著腰問道。
“我要告訴過你不要讓我下廚。”閻冷相當的理直氣壯再加上無辜的表情,看得南粼快要火冒三丈。臺子上到處都是沒有洗乾淨的菜葉,碗裡是混有雞蛋殼的蛋液,鍋子裡傳來了燒焦的味道,根本看不清原材料應有的樣子,還有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玻璃和陶瓷,南粼真是很佩服閻冷把這裡變成了如此壯觀慘烈的戰場。
“你給我出去!立刻!馬上!”趁她還能剋制住自己殺人的衝動。
“火氣不要這麼大,我們可以出去吃,回來就有人收拾乾淨了。”閻冷很注意地邁過重重雷區,牽住南粼沒有受傷的另一隻手,依舊是那麼的無辜,沒有去管南粼的臉色究竟有多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