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琰只說夏無憂體內的那種蠱毒他解得了,可沒說他一定要幫她解。
話裡的玄機,小人兒哪裡會想那麼多,真耍起陰謀詭計,她也不是他們北堂家的對手!
午時將至,郡守府中,沈媚茹遠房的侄兒,候在廳堂裡,對北堂琰有問必答,一心想要討好他。
大抵那毒舌的男子也看出他是個草包,索性拿他當畜生使喚,不亦樂乎。
北堂烈帶著紫幻和花雕悄然潛進來時,就聽到裡頭髮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這麼說,你也知道若你不是太后的遠房侄兒,是當不了這鐵城郡守的?”
“是是……這點自知者明,卑職還是有的。”
“哈哈哈哈!!”北堂琰拍著他木然的大腿,笑得暢快非常,“既然你無能又無腦,那又為何要當這郡守之職?做官可是很有意思?”
“不不,是太后娘娘委任卑職,卑職斷不敢拒絕啊!再說……”
“再說什麼?”狹眸一挑,北堂琰笑意不減的望他。
那狡黠的眸,早在來人無聲踱進來時,暗中洞悉了一切。
新郡守見他開懷至此,也將他當個草包糊弄,舔著臉便躬身上前,從袖袍裡拿出顆討喜的夜明珠送上去,再獻媚道,“再說只有卑職做了官,才有機會孝敬皇子殿下您啊……”
“是嗎?”北堂琰仍舊笑著問。
便得那郡守忙不迭的點頭。
“可是啊……”他話語忽有轉折,“你知道麼?”
幾乎是在北堂烈走進來的同時,只聽北堂琰陰冷的說道,“這天下間,我最恨的便是沈家的人。”
話罷,新郡守余光中察覺有人走近,還沒來得及轉身細看,面前的男子,驀地劈去一掌,在他心窩旋了一旋,猛然一震——
人是飛出老遠,周身骨頭都碎盡,死了。
北堂琰再收回身姿,閒散的倚靠在他坐了多年的輪椅上,用他那隻殺人的手,舉起身旁的茶,小飲了一口,面不改色的對站定的男人說道,“我的七哥,好久不見了。”
兄弟二人,已有十餘年未見。
曾經一度,北堂烈將他的十二弟當作最棘手的物件。
朝炎的皇位,或者鬼谷夜軍的統領,兩者之一,必有一個位置屬於他。
而如今他卻沒有完成任何之一的期待。
甚至當年在得知他死訊的時候,宮中的納蘭淑妃連眼淚都沒落下過。
北堂家的子嗣之爭,從孃胎裡便開始,只有強者能夠活下來,這便是他們的命。
即便是死,也只能算做死得其所,因為自出生起,除了在爭鬥中死或存活,就再沒有別的選擇。
可北堂琰是個例外。
他原本可以有另一種不同的結局。
為何還要回來……?
“怎麼了?看到我是驚詫,驚喜,還是……驚嚇?”
輕鬆的臉容上,方才那抹殺人的陰冷又全然不見,他對北堂烈笑得純摯無邪,話語裡,字字帶刺。
“你把無憂公主藏到哪裡去了?!”花雕比誰都心急,見他還有心思打太極,只顧問那小人兒的下落。
北堂琰冷眼諷道,“七哥都不急,你急什麼?再說你又奈何不了我。”
以武功和能力說話,不是夜軍不變的鐵則麼?
花雕被他堵得反駁無能,忿忿咬脣。
反正也不信他真的會把無憂如何,只不過……看了北堂烈一眼,再見身旁的紫幻對她搖搖頭。
也罷了,他們兄弟之間,旁人根本干涉不進去。
片刻之間,不得回答,北堂琰再問道,“不知七哥是想先說國事,還是私事?”
“十二公子!”紫幻有些心急了,這一路上最擔心的,就是北堂琰會觸怒這男子。
帶走夏無憂,已是擾亂一切計劃,將其牽制。
待他們追到鐵城,沈太后正好離城,哪裡有如此巧合的事?
那讓花雕留下的口信,讓北堂烈猜他的心,他的心思到底如何?!
論武功,倘若此刻北堂烈要殺了他,那便是易如反掌的事!
“紫幻,你怕他會殺我麼?”北堂琰眯著眼,輕巧的點出他的憂慮。
“放心,如今我兩袖清風,廢人一個,怎會是七哥的威脅,況且他武功蓋世,若要殺我,方才已經動手了,如何?”
他看向北堂烈,再問,“國事,還是私事?”
黑衣男子,站在廳堂裡,自默然中散發著獨於他才有的王者霸氣。
既然北堂烈能憑那旁人看了只有一頭霧水的‘廢話’找到這裡來,他自然知道北堂琰到底想做什麼。
而在那無形中,兄弟二人之間,資訊早已傳遞數次!
“說你知道的來聽。”
一個回身,北堂烈展袍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落了坐,毫不拖泥帶水。
內斂的俊容中,一絲相似的笑意浮現而出,乾脆得讓旁邊那位‘起死回生’的人,心頭大快!
掃了眼死在牆角下的新郡守,北堂琰興致勃勃道,“你想聯合蚩尤去打西邏,不過,忌諱宮裡的那個人,既然大家都不喜他,不如將其除之?”
說罷就得北堂烈灑脫笑起。
那意思好像是在笑他小孩子玩鬧,不知輕重。
“十二弟,你可知你的父皇如今神功蓋世,天上地下,無人能敵,莫說朕的母妃年年需他解藥續命,就是納蘭淑妃,都依他而活,你倒是告訴朕,要如何除?”
“我母妃還活著?!”
北堂琰瞬間色變,這決計在他意料之外!
他憑夏無憂告訴他的那些內容,深諳出宮中近況,甚至連父皇假死都推測了出來,他知道北堂烈必定受其要挾。
天下,說到底如今朝炎的烈皇也不過是再為那隱藏在暗處的人打江山!
沈媚茹不知其厲害,千方百計設計一場,想輔佐自己的兒子上位,便是在鐵城一劫後,她也發現了赤宮中最深的祕密——
北堂振還沒有死,先皇還沒有死!
所以沈媚茹慌了,嚇得躲到這鐵城來從長計議。
他在這時候出現,為她指了一條所謂的‘明路’,自作聰明以為他能將誰殺個措手不及。
然,未曾預料的事情太多太多。
看到北堂琰露出不可置否的驚動之色,北堂烈搖了搖頭,連笑他幼稚的力氣都省去了。
“你可知道,父皇最擅長的便是挾人軟肋,暗中佈局。”他望了紫幻一眼,心中頓時明瞭許多。
“原本,我與四哥都不確定紫幻得來的那本無暇決所出之處是否有疑,不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也是父皇的安排,你還活著的事,早在他洞察之中。”
“我不信!”
北堂琰迴避的撇過頭去,臉色已經鐵青。
他以為他的出現,可以讓所有人應接不暇,甚至憑他自身之力,去改變!
如今北堂烈卻用那萬分肯定的語氣告訴他,他的母妃還活著,一直被假死的父皇操控,而他出谷,也是經由了一手的安排。
最可笑的是,他還洋洋得意,以為那是他自己的意識。
“不信也罷,但這是事實。”
這三日間,北堂烈思緒的不比他少。
抬首,他示意花雕和紫幻退出去,待到這廳堂中只得他兄弟二人,他才繼續道,“你確實是所有皇子中,最特別,亦是最天賦異稟,所以父皇才留你到現在。”
曾經,在宮中已是天資聰穎的北堂琰,惹來多少無力的嫉妒。
就連當今朝炎的國君,都視他為最大勁敵,深知有一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而今時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給了他少許的時間,讓他得以恢復平靜。
半響之後,北堂琰主動開口道,“那現如今怎辦?”
無可奈何的語氣裡,總算認栽!
這局面,他承認自己無力掌控,只好對他的七哥……服軟了!
北堂烈都不看他,得了這樣一句意料之中的疑問,唯有搖頭淡笑,“琰,你中了父皇的圈套。”
話罷,再度讓才恢復些許心情的北堂琰,跌入深深的谷底……
“你熟知醫術,應當為無憂把過脈,她體內除了苗域蠱毒外,還有一種毒素,你知道吧?”
壓著心火,北堂琰不知為何他會先提及此,便回道,“那道毒很奇怪,在她體內與一道已經被化作虛無的真氣相生相剋,與其說是限制她,不如說那是在保護她,那毒性太猛烈,非但一般的毒藥害她不得,相反,若有人想要飲她的血,吸她的內力,反而會受到反噬,你那心肝兒練過無暇決,想必是你教她的。”
聽他說罷,北堂烈的嘴角毫不吝嗇的溢位讚賞。
可北堂琰卻對兄長的誇讚未有領情,相反露出更為煩躁的神情,發作不得,活活憋成內傷!
“給她下毒的人可是你?為了防父皇?”
隱約中,他略有所悟,與無暇決是脫不了干係的。
但他又不能完全確定,畢竟那本祕籍被他通篇翻閱解析,可意識裡已經將兩者聯絡到一起,他想不通透。
北堂烈將費解的神色看在眼裡,那被一團亂麻糾纏圍困,難以解脫的表情,讓他暗自愉悅。
縱然知道所有是種壓抑的負累,卻也比一知半解要來得痛快。
“無暇決真正的來由,你應該不知吧。”
問時,他再與之眼眸相接,不需回答,北堂烈就繼續說道,“當年沐州大敗,沐皇帶著餘下皇族暗中投奔父皇,承諾不再參與中土之爭,且世世代代為我們北堂皇族效力,更獻上至寶無暇決,所求只為後代有一片淨土,而如今的鐵城慕家,便是沐州皇族後裔。”
“所以放眼整個朝炎,父皇最放心讓慕家來世襲,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鐵城的太過重要,佔據了中土鐵礦來源的一半!
在慕家出現之前,均是由皇親國戚來擔此要職,何以慕家一來就世襲了鐵城郡守,世代掌控鐵礦開採一事?
總算,北堂琰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幾乎是立刻!
又想起來的路上聽說的那件事,北堂琰忍不住嗤笑起來,“我的七哥,‘紅顏禍水’四個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外人不知慕家來由便罷了,那可是沐州皇族,躲到朝炎來世代為奴,只求自保。
烈皇居然為了夏無憂,將鐵城郡守獨女處死宮中,引得慕家上下叛亂。
生在帝王家,哪有不風流?
揶揄罷了,北堂琰仰頭大笑,像個孩子一樣拍著輪椅的扶柄,抑鬱的胸悶是舒緩了許多。
他心裡絲毫不含糊,“既然慕家敢反,那必定是有沐州皇子在世,我說得可準?”
無暇決是他們沐州皇族的至寶,那麼……
“四神堂教主?”北堂琰再猜,朗笑不斷,思路也愈漸清晰起來。
北堂烈隨他放肆,嘴角呷著容忍他情緒宣洩的大度,“我就說到這裡,你何不再猜猜看,你對父皇來說,有何利用的價值?”
“無暇決,無暇決……”北堂琰重複著這至寶的名字,“它為無暇,怎可能容人練成之後反而活不長?哈!”
他總算都想通了,都想明白了。
“沐家的皇族都練此武功,為何不見他們短命?可能性只有一個——”
他們得到的無暇決,乃至北堂烈修煉的,都非完整。
那一個月間,北堂琰就對其感到疑惑。
無暇決是當世最為狠厲凶悍的內功心法,它能將修煉之人所學的每一種武功無限發揮,其威力不可限量。
然而人體能承載卻為有限,若人練成這心法後,連十年之期都活不過,那還算什麼無暇?
北堂琰笑夠了,透著輕狂氣息的年輕臉容不覺黯然下來,“父皇怕死,卻又對那武功垂涎,於是待你與四哥出谷之後,又親自挑選了五皇兄和十四、十五皇弟,問你們其中誰有膽色練,更以儲君之位誘丨惑,你,上鉤了,我們都是他的棋子,受他擺佈,沒有利用價值,便果斷除之,而我……”
他對自己流露出極其鄙夷的憐憫之色,“我還以為自己身在局外,我真是蠢!”
他的父皇不過是在合適的時機,將無暇決交給了他,讓他探尋其中的奧祕!
事到如今,北堂烈對他也不再隱瞞,“朝炎與夏國一戰,父皇派夜軍誅殺無憂,又暗中引我得知,為試探我對他可還衷心,他知道若我救下無憂,便會反他。”
“就算你不動手,沈媚茹也會率先發難,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假死之後,退隱暗中。”
宮中有沈氏一派與他的兒子北堂烈互相牽制,更有蓮太妃等一眾人的命脈掌控在他手裡,他便可專心研習無暇決。
那沐州皇族,包括四神堂,自然也盡聽他的命令列事。
待到時機成熟,他大可再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北堂琰嘆道,“父皇這一招,真是高!”
他忽然有些後悔,更甚還有些後怕……
“我出不出谷,都在父皇的監視之下度日,若我沒有價值,早就死了……呵……”他乾澀的冷笑了聲,“七哥,你說我當日與紫幻比武,可也是父皇一手策劃的?”
往廳堂外看了一眼,北堂烈沒有回答,只傳遞了一抹眼色過去。
轉而,他再用手指在那茶碗中蘸了少許茶水,寫下了一個‘幽’字。
北堂琰看定,眉頭一蹙,心裡再度翻湧起來。
早該想到了……
枉他自詡當時最為天資過人的皇子,那些哥哥弟弟從未放入眼裡,鋒芒太盛,擅於操控人心的父皇怎會容他做大?!
所以,所以在他還未能施展抱負,有資格成為諸君抑或者夜軍統領之前,施計將他變成廢人。
看似與爭鬥再無關係,實則不過是暫時的封存,待到時機成熟,如此刻,便又把他引了出來。
他竟還為此沾沾自喜。
難道北堂振不知道自己哪個兒子最是怨恨世俗,恨整個朝炎麼?!
“你的猜測,我並不清楚,不過你也無需太懊惱,父皇機關算盡,還是留下了疏漏。”
為勉隔牆有耳,撇開那話題,北堂烈只撿無關緊要的告訴他,“這代四神堂教主玉魅,確實為沐皇遺孤,他為父皇所用,原本該受父皇之命,讓無憂服下與你我母妃相同的毒藥,可是他沒有。”
那是沐君白的私心,也正是那私心引起北堂振對無暇決的懷疑。
“起先我對無憂中毒一事並不知情,其後便命紫幻入宮與她醫治,他與你診斷的結果一樣,那藥性在無憂體內,與她所修的無暇決下三層相生相剋,很是詭妙。”
想起當時,北堂烈也唯有疑惑,不知沐君白用意。
“無憂中的毒叫做‘碧泉’,是四神堂獨門毒藥,可卻與人無害,豈不怪異?”
“他違背了父皇的意思,私下做主,我想父皇亦是從紫幻給無憂把脈之後,推斷出自己所得的無暇決並不完整,所以才又施計謀,將那本祕籍讓紫幻帶回谷中,借你之手以作論斷。”
在得知琰還活著這件事的時候,北堂烈對紫幻等人,就起了疑心。
而他又看得出來,紫幻對北堂琰腿傷的自責是真的,自寶琴山莊少莊主那裡得來無暇決,其中真正的玄機,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
再想當年,他與幽還有琰同時入谷,雖他體弱,而琰年紀又尚小,但論資質,最差的應當是幽。
兄弟三人相爭,北堂振瞭解兒子們的本性弱點,暗中指使幽對那場比試做下手腳,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說明了在後來回宮後,那日在御書房做選擇時,北堂幽沒有站出來與北堂烈搶著要練無暇決。
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很清楚,夜軍統領,非他為不二之選。
雖沐君白因此暴露了無暇決的祕密,卻也成為北堂振的疏漏之一。
他,在乎夏無憂!
“那玉魅可是你的情敵?”
各自陷入深思,沉吟了許久,聽了那麼多實情,北堂琰自知有些話不能在此刻當面說出來,也算是轉移話題,他便如此問道。
北堂烈深眸輕輕掃他,俊容漾起狂肆的笑,“他沒資格同我爭。”
看得出來,恐怕這世上誰要同他爭夏無憂那個醜八怪,都只得一個‘死’字。
佯作怕怕的瞠目,北堂琰再問他,“七哥,你相信我嗎?”
北堂烈應聲而笑,“你認為呢?”
他們身在朝炎皇族,頂著北堂姓氏,便和爾虞我詐,陰謀論段結下不解之緣。
相信……
誰還敢信誰?
罷了,他二人不約而同的複雜笑起,各種滋味,只有各人知!
“我跟沈媚茹說,我們與她是一起的。”而今最沒有選擇的,是那個女人,北堂琰不知道是否該為此感到慶幸。
“你可還要去打西邏?”
活動著十指,北堂琰向他已經做了皇帝的哥哥舉薦自己,“近些年我雖然痴迷醫理,兵書也看了不少的。”
反正別將他留在靠近赤都的地方都好,哪怕是戰場!
北堂烈明白他的意思,鬼谷被夜襲,是父皇借沈媚茹與他施壓,必須儘快向西邏宣戰,否則沈家軍必會揮軍南下。
而北堂幽已經被他支開前往封地去生擒了十三弟,以此要挾沈家。
但待他們歸來,沈媚茹必定又會被控制。
現如今洛迦已經準備好一切,只等他親率大軍與他一起向西邏宣戰,但是父皇的意思……
“十二弟。”心下迅速的做了一番計較沉思後,北堂烈對輪椅上的朗朗男子露出陰謀的笑。
“朕就給你一個機會,好好表現。”
鐵城內成日陰沉,陽光再強烈,也無法從那裂開的山體之間照射到最深處的街道上來。
郡守府的廳堂外,花雕不顧紫幻勸阻,堂而皇之的偷聽了裡面的對話。
那連串陰謀,將她震撼得心頭餘波未平,狂瀾再起。
不時許久之後,未曾聽到裡面再有人聲,正是疑惑時,忽而傳來北堂琰口氣不高的話語聲,“進來吧,外面陰潮森冷,你們也不嫌涼得慌麼?”
聞聲,花雕直直衝了進去,卻只見得毒舌公子一人在悠閒的飲茶。
“七公子呢?”
“自然是去找他的心上人去了。”北堂琰大方回答,又問她,“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在何處,你想知道嗎?”
花雕氣憤道,“不必了!”
帶著渾身怒意轉身,再與身後的紫幻四目相接,想起方才在裡面聽到的對話,她一身火氣毫無節制的爆發。
“你說,你到底聽命於七公子還是四公子?!”
紫幻臉色並不佳,一向巧言善辯如他,這會兒不知該從何說起。
北堂琰反倒輕鬆許多,幫他搶說道,“他解釋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也不會信,那你又何必問,紫幻,你說呢?”
被問的人,唯有沉默。
對花雕,北堂琰是十成十的信!
女人對感情的盲目,超過任何一種外界之力,而男人就不同了。
當年他被廢去雙腿,紫幻可是那知情的局中人?
“不回答便罷了,也不需要你回答。”推動輪椅,北堂琰往外而去,這日天氣不錯,找個地方晒太陽。
身後,花雕又急上了心,“那……七公子可有說何時回來?”
紫幻聽不下去了,不得不提醒她,“今日逢十。”
也就是說,有兩個人要私纏徹夜的。
“可是他說過會替夏無憂解了身上的蠱毒的!”花雕跺腳,臉上的五官都要擰在一起,“再說現在天都未黑!”
那已經轉出廳堂的人,飄飄然的留下句似是而非的話,“不解蠱毒不就沒事了?”
哈!
雖然今日聽了許多讓人胸悶的事情緣由,不過想到那一茬,北堂琰的心裡盪漾得很。
此時郡守府的別苑內,有個人兒體內的心火,才將欲欲而發。
飽食一餐之後,又在婢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整理完自己,無憂才一身清爽的服下北堂琰給她的解藥。
那心情是說不上的好!
她不排斥與北堂烈親熱,可有這毒素牽制,總覺得兩人的結合便不純粹了。
她以為服下解藥便可沒事,還想借著暖意融融的午後略作小憩,哪知才躺上香榻,身體裡那異樣的火焰便灼燒起來,撩得她一陣陣的難耐。
怎麼會這樣……
安寧的房間,連她稍作翻身發出的響動都清晰無比,滾燙的身體,像是浴在火中。
可她明明服下了解藥吖!?
就算那藥性沒用,可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