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警笛聲瞬間響起,隨著車子行駛起來,硯青皺眉掏出了懷裡一張紙條,看著上面完美的草草字,真可笑,她居然說要向那龜孫子學習,但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還真樣樣不如他,連對方寫的字都這麼好看,七年了,從沒抓到過他的把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到底要怎樣才可以抓住他一次?
是自己真的太自以為是了嗎?乾爹說,全世界的警察都拿他沒辦法,而自己……不!她不會氣餒的,如果都因為抓不到就不抓,那他只會更猖獗,看著檢討書最後幾行,‘以加倍努力的辦案來為我警局做出積極的貢獻’,混蛋,既然都幫她寫了,為什麼每次都不讓她做出貢獻?
算了,不能從他身上得到有利的東西,那就只能從別人身上下手了。
“警官警官,這裡這裡!”
一到巨集偉的夜總會門口,就見一個躲在角落的老婆婆正在向他們招手,硯青整理整理衣著,確定警服沒有一絲皺褶後便下車來到老人身邊,穿著華麗,金耳環內鑲嵌著兩顆鑽石,連發夾都是有著一圈真鑽,嘖嘖嘖,手上帶的鐲子應該是古董吧?提著限量版路易威登包包,這麼有錢的婦人報案?
沒有因為對方的奢華而露出笑臉,沒弄清楚是不是謊報軍情之前,她是不會給任何好臉色看的,萬一被耍,多丟人?嚴肅道:“就是你發現了這裡有人交易毒品?”
因為是下午四點,夜總會這種夜裡才熱鬧的地方,此刻出入的人口寥寥無幾,他們來了半天都沒見人發現,算是清靜,客人此時也不讓進,那麼這老太太是怎麼發現裡面交易毒品的?
“是的!警官,我剛才在後門偷偷看到有人把這麼一大包白粉交易給這裡的經理了!”比出一個大概空間,臉上有著焦急,可見不像撒謊。
“這麼多?”李隆成不敢置信,天,最少二十公斤吧?這得禍害多少人?
硯青也有些詫異,慢慢轉頭看向夜總會,在市區裡,這個夜總會算十大夜總會之一,掃黃組膽子小的,都不敢進來掃黃,聽說上頭有人,她不管他們有什麼人,碰到她,註定倒黴,皺眉道:“阿婆,證件拿出來!”
“好!”老人趕緊將錢包拿出送了過去。
大略看了一眼,本市居民:“衛婆婆,你是這裡的常客還是這裡的……”
阿婆擺擺手,一臉的憎恨:“我一老婆子,怎麼會來這裡?”
王濤見老人幾乎沒有丁點的看不起人,不免開始含笑道:“那阿婆,我來問你,既然你和這裡毫無瓜葛,如今又不是玩樂時間,你去後門做什麼?”這太蹊蹺了,不合情理,該不會是哪個夜總會為了生意上的事打架,胡攪蠻纏吧?
“哎呀!你們怎麼就不相信我?告訴你們吧,我有個兒子,二十四了,叫姜明,成績可好了,一直都很乖,他爸爸又是在政府工作的,還是獨子,本來生活都很好,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他開始大量問我們要零花錢,一開口就是十萬!”老人越說越痛恨了。
李隆成笑了一下,挑眉道:“政府?哪個部門的?這麼有錢?零花錢一次都十萬!”貪汙嗎?看來有必要讓刑事組過來一趟了。
衛婆婆搖搖頭:“哎!我們是老來得子,很寵愛他,他爸在民政局工作,哦!你們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我們家的錢全是我孃家給的,我孃家是溫州的,做生意的,我是獨女,老爺子很喜歡這個外孫,所以賺的錢都給我們了,我老公那是好人的,從來不收受賄賂!”
富家千金吶!硯青明白的點頭:“繼續說,你兒子的事,開口問你要十萬零花錢,這可不是小數目!”
“誰說不是呢?於是乎我就跟蹤他,半個月了,他每天都帶著一群大小夥子來這裡,每次都玩到半夜才回學校,我抓住過他兩次,他以前從來不大聲和我說話,但是現在卻開始跟我發脾氣了,要錢的次數也頻繁了,然後我用錢買通了他一個朋友,這才知道他居然吸毒,我還不相信,畢竟這事可大可小,保不準他爹工作都會丟,我不敢報警,就偷偷過來,蹲了一天了,剛才從後門看到一個將近三十歲的女人把一包白色的東西給了那個經理,一開始我以為是麵粉,但是見那人拿出兩箱錢給她,才知道是毒品!”說著說著,掉起了淚花。
“那你現在怎麼敢報警了?”李英邊做筆錄邊問。
老人緩緩蹲下身子,顯得很是無助:“我害怕,我阻止不了,明兒就毀了,又不敢告訴他爹,如果他爹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他的,警官!”突然站起身握住硯青的手祈求道:“你們可不可以不要把這事告訴他爸?我求你們了,也求你們不要把這事強加在他爸爸身上,他爸真的是好人,千萬不要!”
老人淚眼婆娑的樣子令硯青很無奈,溫柔的笑道:“衛婆婆你放心,既然你都說他爸知道了一定會打死他的話,那麼說明他爸爸並不知情,與本案無關!”
“謝謝警官,謝謝警官了,希望你們能救出我兒子,你們要什麼我都給你們,要多少錢都行,我給你們跪下了!”
“誒誒誒!衛婆婆,你這是做什麼,站直了,你兒子我們一定會救,不過吸毒是犯法,按照你描述的情況,你兒子天天來的話,恐怕毒癮已經不小了,得進戒毒所強制解毒,恐怕要耽誤他的學業了!”李隆成攙扶起老人,跟她講著其中的厲害性。
“沒關係,如果真的可以讓他回頭,將來我再送他去留學!謝謝警官們了!”
救子心切,左一句謝謝,有一句祈求,看的大夥甚是感動,硯青看看時間,再看看夜總會:“帶婆婆回去錄一份詳細口供,你們幾個準備準備,晚上進來抓魚!”說完就轉身坐回警車。
李英看看後門方向,不解道:“老大,不現在進去抓個現行嗎?”
“急什麼?現在進去,說不定他們早就藏好了,即便找到毒品也無法證明就是他們做的,買了就會去賣,到時候才叫現行,而且這不過是條小魚,大魚是那個賣給他們貨的女人!回去,別讓人懷疑!”還真是膽子夠大的,大白天就敢犯案,大好青年們都被他們給禍害了。
夜間十一點,各大酒吧夜總會最為熱鬧時刻,金皇冠夜總會四個字在頂樓閃爍著七彩光,四周霓虹燈將大地照射得形同人間仙境,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法國梧桐樹下,黑色麵包車內,坐著十五人,硯青雙手環胸盯著前方門口行駛而進的名牌轎車們搖頭。
客人還真大多數是男人,女人則濃妝豔抹,穿著火辣,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在這裡混飯吃的女孩們,這裡的小姐陪客都有八百塊的小費,a市沿海,可以說極為富饒,有錢人更是多得遍地都是,瞧瞧,光看看的勞斯萊斯就有十多輛了,法拉利,蘭博基尼,都被擺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什麼賓士寶馬更是多得數不清。
典型來送錢的地方。
“來了來了,就是那輛蘭博基尼,是我兒子的車!”
突然,衛婆婆皺眉指著前方開始轉彎進夜總會的車子大叫。
硯青坐直身軀,看著車子裡開車的少年果然二十三四,副駕駛座上一個美麗女孩正摟著他的手臂,開車都不忘分開,關係不一般吧?不過那少年倒是挺帥的,不胖不瘦,開著名車,穿著名牌,這是一個學生該有的生活嗎?
後排坐著兩男兩女,居然在互相接吻,且長得都不錯,緊接著,又有四輛名貴轎車尾隨進去,伸手道:“出發!”
聞言大夥將槍藏好,隨著車子們行駛進一個車庫,等那一群少年少女下車互相摟抱著走進電梯間後,大夥也紛紛下車,而衛婆婆則藏在了車子後,等兒子消失了再進去。
硯青穿著襯衣和長褲,高跟涼鞋,頭髮習慣性的高高豎起,渾身透著幹勁,與大夥一起站在了那些人身後。
“姜明,你看,美女!”一個板寸頭邊揉著女友的胸脯邊輕佻的看著硯青和李英。
李英瞪了他一眼,這麼小就不學好,長大了也是禍害,一群富二代。
姜明醉人嫵媚的鳳眼掃向硯青和李英,最後定格在了硯青身上,看了看她的衣服,一眼就看出不是什麼名牌,推開女友過去攬住那消瘦的肩膀,大手搬過小巧下顎逼她與他對視,低頭帶著調戲的口吻道:“美女,一起玩?”
硯青聞言眸子一沉,推開男孩,沒有理會。
“這妞,真不識好歹!知道我們姜哥是什麼身份嗎?他們家的錢都足以砸死你了!”
硯青撥出一口氣,依舊不理會,好一群囂張的臭小子,待會倒要看看是老孃的手銬硬還是你們的錢硬。
姜明被甩臉子,也高興不到哪裡去,嗤笑一聲:“一群窮鬼,美人,五萬塊,陪哥哥玩玩?”他就不信有錢買不到的女人,遞上一張卡。
李隆成一把揮開他的手道:“放尊重點!”
“你他媽有種再碰我一下!”姜明推開依偎過來的女伴,站在李隆成面前怒喝。
李隆成不屑一顧的仰頭。
‘叮’電梯門開啟。
就在姜明要動手打人時被幾個男孩給拉了進去,紛紛勸阻不要惹事。
看著電梯合併,硯青搖頭道:“一群被慣壞的孩子,真替他們的父母感到悲哀!”
“看那衛婆婆,多好的一個人,兒子咋這麼惡劣?”李英雙手叉腰,還哥哥?毛還沒長齊吧?
“三樓,他們進了三樓貴賓區,老大,看來這次要破費不少啊!”王濤邊走進另一部電梯邊長嘆。
“怕什麼?局長給了我十萬的經費,又不是黃金屋,十萬還不夠?”等電梯到了後,伸手道:“別說了!”見一個矮矮的男人上前來迎接,便笑道:“給我們一間小包!”
一聽小包,矮經理頓時不再像個哈巴狗,伸手道:“小莫,帶他們去九號包廂!”
“這邊請!”帥氣的男孩立馬帶領著這一群人走向了前方,這麼多人居然要小包,太吝嗇了吧?
硯青邊走邊說道:“給我們一間離他們近的!”指著前方的姜明。
“哦,好!”小莫沒有過多表情,典型的狗眼看人低。
瞅著姜明等人走進了十一號,便徑自閃身進了十號,還真是個小包,坐進沙發裡後接過酒水單看了看,哇!最便宜的酒也要三千多,這也太貴了,浪費,給了十萬可沒說讓她全花完,萬一到時候一無所獲,可不能花太多,扔掉單子的:“給我們來兩打啤酒!”
小莫張口結舌:“啤酒?確定要啤酒?”這裡可是貴賓區,豈能只喝啤酒?
李英見他有意要趕人就大拍桌子:“叫你拿就拿,哪來那麼多廢話?”
硯青掏出兩千塊送了過去,又多給了少年兩百塊小費:“反正包廂的錢我們付了,怎麼,還要趕走我們不成?”
“沒有!”冷冷的回答,接過錢走了出去。
“嘿!這小玩意,瞧不起我們呢,打發乞丐呢?老大,你幹嘛還多給他錢?人家都不領情!”太不划算了,李隆成氣急敗壞,怎麼把他們看成了乞丐?
硯青翻開酒水單道:“看見沒,最便宜的酒都三千多,最貴的六百萬,以我們的消費,可不就跟乞丐一樣!”兩千多買了個大白眼,不知道隔壁那一群小子能花多少。
李隆成皺眉,可客人就是上帝,他們不懂嗎?好在不是來玩的,否則哪還有心情?
“經理您看,啤酒,太小氣了!”浪費一個包廂,小莫忿忿不平。
矮經理拿過單子一看,同樣沒了好臉色,誰來這裡不消費個幾萬塊?皺眉道:“我一看他們就一股窮酸味,說不定是哪個工地跑來享受一下生活的,算了,把酒趕緊給他們上去,爭取一個小時內讓他們滾蛋!免得一會來別的客人了沒地方!”
“知道了經理!”
‘砰!’
門被大力推開,小莫將兩打啤酒放在了桌子上,冷聲道:“那個人,別把腳放沙發上,弄臭了怎麼辦?”
王濤今天穿的鞋過小,所以脫了,但穿的襪子都很乾淨,還是新買的呢,盤腿都不讓嗎?這什麼服務態度?
硯青見李隆成要發火就拉住,要不是有任務在身,非就花這點錢坐到天亮不可,等王濤將鞋子穿好後,小莫才黑著臉離開,坐沒坐相,肯定是工地來的,沒錢學什麼享受?
玩了一個小時,大夥唱歌吧,立馬就有人進來說嫌聲音大了,不唱吧,又說什麼反正這樣也不好玩,還不如讓他們去吃燒烤,這把這十來個警察給氣得差點就吐血,反正他們做什麼都不對。
兩打啤酒只是倒滿,誰都沒動過,執行公務期間,是不允許喝酒的。
“經理,他們又不喝酒,怎麼趕都趕不走,有意要跟我們作對一樣!”小莫揉揉眉心,他真的盡力了。
矮經理瞪了一眼:“算了,讓他們去吧,什麼東西!我先去照顧姜少爺了,你隨機應變,如果有機會就立馬讓他們滾蛋!大不了這錢不賺了!”說完就大步走向了十一號包廂,路過十號時還吐了口口水。
硯青見矮經理去了十一號,立馬起身道:“我假裝去廁所,你們在這裡候命!”說完就懶散的走出,一副很疲累的樣子,還真去了一趟廁所,在隔間裡站了一會才走出,故意抵著頭走,沒有看門牌號,到了十號時瞬間開啟門,果真見到桌子上擺滿了一條條的白粉。
而那姜明正好吸食完一條,彎腰道:“對不起,走錯了!”見全都看著她,有著驚恐就迅速關上門。
“你煩不煩啊?信不信我們去消費者協會告你?”李英見那討厭的酒保不停的讓他們走就氣不打一處來。
小莫陰著臉道:“你們又不喝酒,又不唱歌,在這裡也沒意思是不是?要不錢我們退給你!”
“好啊!”硯青進屋從酒保手裡抽回錢,凌厲道:“行動!”掏出槍對準男孩的後腦道:“小子,以後眼睛放亮點,免得哪天就被逮了!”說完就帶著大夥站在了十一號,眸光裡有著狠辣,抬腳將門踹開將搶眼對準了裡面準備吸食毒品的人們道:“不許動,警察!”
李隆成等人也紛紛持槍進屋怒喝:“蹲下,雙手抱頭!”
有兩個女孩見狀,拿起白粉就迅速吸乾淨,後才蹲下身子抱著腦袋,這一幕令大夥紛紛擰眉,真是不要命了了。
矮經理愣了半天,才笑呵呵的衝硯青彎腰道:“警官,您這是做什麼?他們可都是學生,您這樣會嚇到他們……”還沒說完就衝向了門口。
“嗯?”
守在外面的李英和王濤同時舉槍對準了他的腦門,趕緊舉起雙手,額頭汗珠大顆大顆的滾落:“我投降,我投降!”
周圍許多人開始過來圍觀。
“警察抓犯人吖!”
“快來看,警察抓犯人!”
湊熱鬧的越來越多,李英將手銬給那矮胖子戴上後就煩悶的衝群眾道:“都閃開,有什麼好看的?退後,誰敢靠近就一起抓!”
“不敢不敢,警官,我們就站這裡!”幾十人迅速倒退五步,都帶著興奮。
姜明怯生生的看著硯青,後悔自己在電梯前說的話了,居然是警察,他怎麼就沒看出來?這下完了,被抓進去還了得?忽然想到了什麼,仰頭看著硯青冷笑道:“警官,吸毒而已,你何必管這麼寬?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硯青抬手就衝他後腦狠狠的甩了一巴掌:“那得問你媽去!給我老實點,有學不好好上,學人玩毒,看以後還敢不敢玩!”
“放開我,我要見我爸!”一個女孩掙扎著想起身,奈何被藍子給緊緊按在了地上。
“放心,會讓你見的,李英,明天去通知他們的家屬到警局來,都是怎麼管教兒女的?”非得教育教育那些父母不可,孩子都吸毒了,卻都不自知!
“啊?不要啊警官,嗚嗚嗚嗚不要通知我爸爸媽媽嗚嗚嗚警官求求你了!”又一女孩哭著跪地用戴著手銬的手抓著硯青的腿嚎啕:“嗚嗚嗚求求您了嗚嗚嗚我爸爸有高血壓嗚嗚嗚嗚求求您了!”
硯青殘忍的抽回腿,命令到:“帶走!”
“嗚嗚嗚警官,不要通知我們家屬,您要什麼我們都給您,要多少錢您說,我賣器官也給您嗚嗚嗚嗚!”
“警官我們錯了嗚嗚嗚嗚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以後都不吸了嗚嗚嗚警官!”
一個個的開始哭天搶地,好不可憐,淚水打溼得瀏海都黏在了一起,可見真的很害怕,可這是形式,不通知他們的家屬,以後誰來管教?到時候他們的家屬見孩子丟了不還得來找,冷血的怒喝:“都給我住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們的父母倖幸苦苦把你們生下來,就是看著你們用這種方式報答嗎?我告訴你們,不但要通知家屬,且全部都得去戒毒所給我蹲三年!”
一聽蹲三年,大夥更害怕了,姜明也開始求饒:“警官,我錯了,我不是人,求求你不要讓我爸爸知道,求你了!”此時此刻,不再讓人覺得帥氣,反而有著懦弱。
“姜明,知道是誰報的案嗎?就是你媽媽!”伸手戳著男孩的胸膛,咄咄逼人道:“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擔心你?她在這裡蹲了半個月了,在你在裡面風流快活時,她一個近六十的老人就蹲在外面,直到你離去她才走,你對得起她嗎?捫心自問,從小你要什麼她給你什麼,你又回報過她什麼?我要是你媽,非打死你不可,帶走!”媽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完全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可謂是真正做到了鐵石心腸,不管怎麼祈求都無法攻破那堅硬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