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也正式接受了這個女人,接受了這奇怪的感情,沒有什麼比活得開心更重要。
“聽說硯小姐歌聲了得,來幾首?”一個穿著超短黑色緊身襯衣,頃長同色寬鬆長褲的女人將話筒雙手奉上。
“行,不過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那我就為大夥助助興,你們也放開一點,這樣才叫玩嘛!”嘖嘖嘖,個個都這麼拘謹,那她便來活躍活躍氣氛,挑了幾首比較流行,又不非主流的高昂曲子,手持搖鈴邊唱邊舞動。
“啪啪啪啪好!”
連祈兒都邊鼓掌邊跟著搖晃身軀,聽說這個女人就像他的媽媽一樣,小時候她很疼愛他,天天都去給他餵奶,而且羅叔叔以前說,其實一開始爸爸並不喜歡他,是硯姨改變了爸爸,就連現在,硯姨給他的感覺都好像一位慈祥的母親。
喜歡她的笑,喜歡她總是理所應當的抱著他親吻,沒有任何的芥蒂,不一會就看傻了,她是媽媽嗎?所有的孩子都有媽媽,而他沒有,只聽說他的媽媽以前是個風塵女子,生下他就死了,母親和父親的差別就在於母親會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表現得像個孩子,而父親不會。
父親永遠不會對他扮鬼臉,跟他一起玩遊戲,因為他覺得很幼稚。
每當那個時候,就想有個媽媽在身邊陪同……雖然爸爸也不錯啦。
三個小時後,氣氛才算徹底扭轉,大夥不再戰戰兢兢,甚至都開始開起了玩笑,硯青坐在孩子旁邊看著被她強行點名唱歌的兩個男人狂笑不已,那兩個男人太逗了,還抱一起跳恰恰舞呢,非常之滑稽,當然,這也讓硯青覺得,其實這些人平時冷漠無情,殺人如麻,有的時候,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他們也有平凡人的童真。
就在大夥喝的七七八八,半醉不醉時,歌也挨個都唱了一遍後,祈兒將一首數鴨子落音後,將話筒送到了陸天豪眼前:“爸爸,你也唱吧?”
“不不不,你們唱就好了!”陸天豪搖手拒絕。
硯青錘了男人一下:“放心,再老掉牙我們也不會笑你!”
“是啊大哥,我們還沒聽過您唱歌呢,今兒個難得這麼高興,就來一首吧?”
“大哥我們挺你!”
某女見男人還是要拒接,就搶過話筒,大著膽子硬給塞進了陸天豪手中,附耳道:“不是說款待我嗎?快去!”
陸天豪無奈,看看話筒,再看看硯青充滿期待的眼,和大夥無比振奮的表情,不想掃興吧,亦或許心中真的有首歌想送給某個人,反問向硯青:“來一首?”
“來一首,快去!”硯青知道成功了,趕緊點頭,哇,陸天豪唱歌呢,今天要不是祈兒,她都想不到呢。
男人立刻起身,走到前方看著大夥道:“喏,醜話說在前頭,你們那些流行歌我是不會,也是我們上學時期的老歌!”
“不介意不介意!”大夥立刻鼓掌。
“看哥今天給你們露一手!”陸天豪自信的點好歌,站在熒幕前,都不需要去看字幕,**的將頭髮狠狠一扒,頓時更加凌亂,脫掉西裝扔至一旁,***,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樣。
硯青抱起祈兒,一人一個搖鈴為其助威,選的歌確實夠老的,不過不算雷人,走天涯,硯青幾乎倒著都能唱出的曲兒,但她沒有陸天豪此刻豪放的氣質,祈禱著第一句不要令人想落跑就好。
音律差不多時,陸天豪舉起話筒道:“月亮依舊停在曠野上!”
掌聲消失,個個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帶著驚豔,大哥一直不肯獻曲,還以為五音不全呢,不想出醜,出乎意料的是聲音異常的悅耳,連硯青都眨也不眨,木訥的看著前方那個微微抖動小腿的男人,看似不正經,卻已完全投入曲調中。
“你的身影被越拉越長。
直到遠去的馬蹄聲響!”
空餘的右手攤開,對向了正洗耳凝的女人,一抹深情劃過臉龐:“呼喚你的歌聲傳四方,
舉頭望天只見雁兩行。
低頭淚水為我卸了妝。
傷心憑欄相思塗滿牆。
徹夜無眠愛的路太長!”末了右手捂住了心臟,表情也變得極為受傷,彷彿想傳遞什麼,而對方卻始終沒有明白的模樣。
硯青不是不懂,而是突然看到熒幕上歌手的名字,降央卓瑪,又是這個人,是巧合還是……為何陸天豪和柳嘯龍這麼喜歡這個人的歌呢?同一個人的歌,卻被他們唱出了兩種不同的味道,陸天豪的聲音並不粗啞,沒有柳嘯龍的低沉,可以說和原唱如出一轍,煞是富有磁性。
陸天豪乾脆將視線也情真意切的對上了正目不轉睛的女人,周身也隨著曲調的增高而散發出一種野性,並不誇張的動作還是令脖頸中的玉墜滑出,隱約可見的黑龍此刻最為鮮明,七彩燈光下,灼灼生輝:“你的腳步流浪在天涯。
我的思念隨你到遠方。
誰的眼淚在月光中凝聚成了霜。
是你讓我想你想斷腸!”興許是太久未接觸歌曲,**部分微微彎了一下腰,後帥氣的站直,惹來一片吶喊聲。
“你的腳步流浪在天涯。
我的思念隨你到遠方。
如果今生不能與你結呀結成雙。
來世化蝶依偎你身旁……”
硯青這才領會,她發現,從始至終,陸天豪都沒離開過她的眼,雖然他的表情變化無常,時而興奮,時而打趣,也沒離開過她,彷彿這對他來說,不是一首歌,而是一段表白,意識到這一點,不好意思的摸摸後頸,曾經,那麼多大富豪讓他唱歌,他都不曾,今天幾句話而已……
歌聲還在繼續,而她也聽得入迷,中途不忘拍手鼓勵,就說嘛,陸天豪哪能做讓人頭皮發麻的事?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那麼可圈可點,那一抹狂妄不羈也被他出色的戰績掩蓋,行事作風隨性,卻不會失態。
這是一個好男人,她一直就知道。
“獻醜了!”陸天豪挑眉將話筒扔到了鍾飛雲手中,不忘指著手下教訓:“給你十天時間,把陳月兒給我弄回來!”
“大哥我……”怎麼大哥恢復記憶後,變了這麼多?陳月兒根本就是個不貞的女人,現在更是離了婚,已經很久沒有來往了……
沒等鍾飛雲說完,一直沒有說過話的祈兒突然仰起頭看向硯青:“硯姨!”
“嗯?”硯青還閉目沉浸在剛才的歌聲裡,嗯了一聲,示意有聽到。
“你可以做我媽媽嗎?”祈兒鼓起勇氣,模樣天真,但神情卻令人不可忽視。
大夥再次安靜下來,鍾飛雲等人默不作聲,這一刻大夥才明白到愛情真的不可以勉強。
硯青心頭一跳,笑容斂去,垂頭與孩子對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回答,好像無論說什麼都不對,說可以?那就得和陸天豪結婚,說不可以,那她現在算什麼?一直霸佔著,一想到陸天豪為了仙兒打她的事,心就莫名的疼痛,說不可以了,陸天豪會再給他找個媽媽嗎?
可她只能說不可以吧?
“硯……”陸天豪也萬分期待的看著,只喊了一字便被噎住。
‘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心裡就很不舒服,每次一想到這個問題,都會立刻去逃避,那樣是不對的,連柳嘯龍都問我是不是也愛上你了,我真的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是我所不能去承受的,也是不被允許的,那樣只會讓我覺得自己的心很骯髒,很無恥……’
這不就正是他想要的嗎?最起碼知道在她心裡,他並非一個陌生的外人,在一個相當重要的部位存在著,這就夠了,人嘛,貪婪只會一無所有,現在這種生活很不錯,見硯青為難,反而覺得很欣慰,最起碼她因為他而為難了,過去摟住女人的肩膀捏捏兒子的臉蛋:“可以,怎麼不可以?她本來就算是你媽,來,叫媽媽!”
“真的嗎?”祈兒喜出望外,抓住硯青的手道:“硯姨,我真的可以叫你媽媽嗎?真的嗎?”
硯青沒明白這陸天豪在搞什麼,但看得出來是在幫她解圍,點點頭:“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
“我有媽媽了,我有媽媽了!”祈兒看向其他人:“我有媽媽了!”後撲進了硯青的懷裡,喜極而泣:“媽媽!”
感覺到了孩子的身軀在顫抖,他到底有多想要個媽媽?愛憐的順著寶寶的後背,傻瓜,但為什麼她也好想哭呢?想到小時候第一次看到這孩子時,那個傭人完全對他不管不顧,就放在搖籃裡,多少次陪著他玩躲貓貓,每次都會笑得在地上打滾,雖然她不知道那到底有什麼好笑的,可孩子嘛,總是令人無法理解。
走掉的那幾個月,孩子還是看著她的照片來辨認她的,從小就懂事,讓人愛不釋手。
陸天豪嘴角一直掛著無法斂去的笑,自己的兒子和心愛的女人相擁的畫面,真的很溫馨,愛一個人,是不是也要愛屋及烏?可他實在受不了柳嘯龍,表裡不一就算了,陰險他也習慣了,問題是那人……雖然說不出為什麼反感,總結,反感!
年齡幾乎一模一樣,或許上輩子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吧,毫無理由的相互厭惡了幾十年,即便是沒有那麼多仇恨,那偽君子也不是他所能接受的型別,打從心底的合不來,總是以為自己多厲害,還來警告他,誰給他的自信?
搞得他不會跟他玩陰險一樣,說什麼故計重施,難道他就不會依樣葫蘆?很是讓人無語的一個惡人,惡人!
當然,也是一個不想失去的對手,每每想到被搞的吐血的模樣,便忍俊不禁,這種人,就得治治他,撕破那張臉上的冷靜、自以為是!
回到小區時,硯青還抱著孩子不放,都睡著了呢,一直抓著她的袖子不放,多了個名正言順的兒子,不對啊,她不應該讓他叫媽媽,而是岳母吧?雪兒可是說最近很喜歡和他玩,那就有戲,多好的一對金童玉女?打小就註定的兩口子,岳母和媽媽好像也是一個意思。
反正這個女婿她要定了,誰敢搶就跟誰拼命去。
陸天豪提著硯青的包包,掏出鑰匙失笑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不要往心裡去!”
“我才不會!”
“還有就是……”陸天豪開門後,揉揉女人的頭髮:“不要想太多,這樣挺好的!”
硯青緩緩落座,點點頭:“好!”
陸天豪見孩子還沒鬆手便走到冰箱前,找出蘋果和草莓,輕車熟路的找出榨汁機:“他今晚就在你這裡睡吧,還有就是柳嘯龍……”
“我們能不提他嗎?”硯青有些睏倦了,現在她不想說那個人,如果他受不了,她絕不會強抓著不放。
“ok,睡覺之前喝一杯,這玩意養胃!”不一會,榨出了一杯果汁:“我來掰開他的手,你輕點放下,不會醒!”
“那行!”
門外,‘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柳嘯龍手持一個水晶球,緩緩舉高,透過燈光,碗口大的水晶球內,三個紅色的字型極為賞心悅目,‘i’‘u’,血色的心位居正中,再怎麼神經大條,也該明白其中的意思。
且輕輕一搖,頓時會飄蕩起密密麻麻的金沙,做工何其精妙,彷彿會水到渠成,脣瓣勾勒出自信,到達門口,抽出揣兜的左手按上門鈴,抬高右手中精挑細選的禮物,似乎有那麼點緊張,仰頭鬆鬆領帶。
硯青剛放下孩子,就奇怪的來到門口,開啟後,立刻變臉,冷漠道:“你又來做什麼?”
“我……”柳嘯龍扯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剛抬起水晶球便沉下臉,鷹眼也瞅著正坐躺在沙發裡衝他招手的男人眯起,半響後才森冷的衝著硯青道:“跟我立刻回家!”
“這裡就是我家!”媽的,他吼什麼吼?這就是他道歉的態度嗎?
柳嘯龍一把抓起硯青的手,氣得呼吸都開始發抖,咬牙道:“出來!”
“你放開我!”硯青氣急敗壞的想甩開,奈何男人抓得太緊,要被拖出去時,暴怒的仰起頭一巴掌打過了過去,怒吼:“你他媽的有病啊?大半夜的跑來撒野,柳嘯龍,我真沒想到你這人怎麼這麼厚顏無恥,你當離婚是什麼?玩玩而已嗎?”
一巴掌,令男人偏了臉,五指印瞬間閃現,呆愣的瞬間,手中一空,慢鏡頭似的轉回頭,捏著水晶球的大手不住收緊:“硯青,玩歸玩,過火就沒意思了!”聲音有些沙啞,放得很低很低,彷彿剎那間所有的力量都被這一巴掌抽走。
硯青卻嗤笑了兩聲,扶著門框道:“我有嗎?過火?到底誰過火?這樣,我真的累了,柳嘯龍,我求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行嗎?咱們到此為止,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ok?”
“給你一個把這話收回去的機會!”柳嘯龍幾乎要將水晶球捏碎,或許是不想繼續激怒,將禮物呈上。
他還真是夠自信的,拿過水晶球,看都不屑去看一眼,抬高,挑釁的鬆開。
“啪!”
整個碎裂,似水似油的**頓時四濺,這才發現,三個字型都由玻璃所製造,隨之崩裂。
柳嘯龍沒有去看,瞅向屋裡的陸天豪:“就因為他嗎?”聲音依舊不高不底。
“沒錯!”硯青也豁出去了,再次口不擇言:“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以後就請走遠點,我現在看到你就想吐,不管我怎麼強迫著自己去適應你,對不起,還是想吐,柳嘯龍,他比你強百倍,你總是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其實在我心裡,你什麼都不是,我想通了,也知道該怎麼選擇,所以請求你不要再來騷擾我們,至於你和他之間的恩怨,我有辦法勸他再也不和你做對,也請你往後不要再為難他,我不想我的家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以嗎?”
‘阿龍,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我很愛賓利,我知道你的勢力很大,賓利已經決定離開雲逸會,我們打算到外面開一傢俬人醫院,然後再籌備結婚,我求你不要阻止我們好不好?就算以前我們真的有什麼,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我真的無法接受你!成全我們,不要找他麻煩,好嗎?’
“媽媽,這裡就是你家嗎?”祈兒是被吵醒的,看不清門外的情況,只是大次次的欣賞著屋中的美景。
柳嘯龍好似要將女人徹底看穿,卻因為這一個稱呼而幻滅。
硯青見還不走便繼續道:“如果你堅持要這樣糾纏,那我們只好搬走,惹不起,我們躲……”
不再多說,與女人不一樣的是,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會讓她有無法轉圜的餘地。
亦沒再多看半眼,微微頷首,噴出一聲自諷的笑,扭頭決然大步走向了電梯,反光的鏡片下,一滴淚最終還是沒忍住,順著眼角滑入衣襟,好似流星隕落,抓不住,擋不回,斷人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