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齙牙嬸拿著手機邊做早餐邊道:“老夫人啊,您就趕緊回來吧,谷蘭那裡是沒什麼事了,但是昨晚少爺和少夫人又分房睡了,好像比當初去谷蘭那裡更嚴重,好像是少爺利用了少夫人運貨,少夫人給知道了,心裡不好受吧!”
‘哎!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給他們硬是強行綁到了一起,一個白,一個黑,都有著自己無法改變的觀念,這事誰也管不了,看造化吧!’
“那您也快回來吧,家裡太冷清了!”
‘我也想回去,真的很想,可是都說孩子就是夫妻這條線上的結,緊緊的捆綁著,讓他們不會輕易各自飛散,忙個幾天兒媳婦也就沒心情想這事了……’
“不是啊老夫人,您回來了孩子都在,又不是您回來他們就消失了,我看他們帶著孩子去工作,都很危險的,少夫人抓賊的時候萬一不小心傷到了小少爺他們,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而且少爺的仇家那麼多,路上被人偷襲有個閃失,而且明天是大年夜……”
‘哎呀,你要這麼說我還真有點害怕,臭小子這裡我倒是不怕,就是兒媳婦那一根筋的性子……不行,我明天回去!’
“好的好的!”齙牙嬸一聽,立刻笑得開了花,將早飯一點點呈上桌,瞅著兩個都不說話的人下樓就樂呵呵道:“老夫人說明天就回來了!”
果然,兩人同時愣住,柳嘯龍沒什麼表情,很快就繼續下樓,硯青則趴在扶手上大叫:“真的?媽真的要回來了?”天,她盼她盼得都要肝硬化了。
“是真的!”
硯青拍拍心臟:“這個家裡,我最愛她!”每次都像是及時雨,總是能給人驚喜,這小老太太很得人心,明天她親自去接她,壓抑了一夜的心情以一百八十的速度上漲,知道帶孩子去一趟警局就得記一次過嗎?乾媽最近身體很不好,一到冬天就像個蛇,需要冬眠,茹雲要照顧英姿,甄美麗雖然很閒,但是在外人眼裡她不是個閒人,就算在家無聊死也不能來。
葉楠又要照顧林芽兒,自己身邊沒一個能來照顧這四個孩子的,乾爹即便知道內情也不會手軟的記過,還會讓人說閒話,回來得太即時了。
吃飯時開始想著找什麼理由讓男人今天把孩子帶走呢?明天媽就回來了,今天她不能帶去警局,乾爹說有一個重大案件等著她呢,找什麼理由呢?
“今天我就只有一個會議,孩子我帶!”
彷彿洞察到女人在糾結什麼,某男看都沒看便給出天籟。
硯青冷哼一聲:“是你自己說的,那我走了!”深怕對方後悔,起身放下筷子就要走。
“不把這碗吃完,你就都帶走!”柳嘯龍看看那還沒動過的稀飯和雞蛋又給出死刑。
“吃就吃!”什麼人嘛!不就是帶個孩子嗎?還至於威脅?好在是吃飯而不是吃碗,重新拿起筷子大快朵頤,順帶夾起兩個鮑魚啃,喝了一碗雞湯才擦擦嘴:“我吃飽了!”
“那個……”某男沒等妻子離開就發出聲音,但見齙牙嬸也正看著他便有些難以啟齒了。
“快說!一會要遲到了。”
婆婆媽媽的。
薄脣抿了抿,看向齙牙嬸:“幫我倒一杯牛奶!”
齙牙嬸狐疑,吃粥還喝牛奶?不敢怠慢,起身走向了廚房。
柳嘯龍這才將視線轉移到了女人等待的小臉上:“洛河的事……我很抱歉!”
喲!天下紅雨了,一個晚上怎麼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但道歉是真的,過去抬腳踩在其坐的椅子上傾身警告:“這次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但事情已經發生,下次再敢這樣來坑我,那我就坑死你!”會想盡一切辦法拉葉楠來做軍師,那幾個職業騙子也可以用用,就不信這麼多人坑不了一個柳嘯龍。
“呵!那我倒是很期待!”某男一臉的鄙夷,甚至嘴角還帶著譏諷。
‘啪!’
小手兒直接大力給揮下:“你這是道歉態度嗎?”
男人沒有生氣,點點頭:“知道了!”
“你慢慢吃吧!”整理整理警服,轉身踏著正步走出了別墅。
柳嘯龍一聲長嘆,後繼續優進食。
“少爺,您待會幾點走?”
“下午!”
“那慢點吃!”齙牙嬸將牛奶送過去,一切都很正常,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少夫人好本事,居然敢打少爺,可奇怪的是少爺居然不生氣……希望娶個不會打他的老婆,呵呵,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水榭居室
青天白日,沒有燈光的臥室暗得所有事物都一片模糊,安靜得有些窒息,女孩就那麼失去了靈魂一樣坐靠在角落裡,嘴角一條血痕異常明顯,頭髮幾天不曾梳理一樣,明天過大年了吧?外面都是鞭炮聲,所有人都帶著喜悅嗎?
呵呵!初八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能記得她嗎?
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臂,阿龍,你真的不來看看嗎?是不是現在活得很開心?曾經你揚言一輩子要守護的人現在卻成了你的負累,是不是很無奈?哪怕來看一眼,死也甘心了,可是你卻這麼的無情,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為什麼你能這麼灑脫的放手,而我卻做不到?每分每秒都在等你,卻一次次的失望,這份執著的愛情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硯青一定要這麼的自私呢?你都得到了他的全部,為什麼只是讓我看他一眼都不行?呵呵,愛情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等來的。
伸手摸向臉頰,起身拿過一個小圓凳躲在了門後,直到半小時後才見門把被擰開。
賓利手裡端著飯菜,進屋將門關好,剛要開燈時瞪大眼……
‘砰!’
木凳狠狠的敲擊向男人的後腦,‘哐當’,大手裡的美味灑了一地,而男人的身軀也順勢倒下,渾身的神經被破壞般,半睜著眼無法動彈。
谷蘭雙手鬆開,凳子落地,虛弱的走到廚房拿起一把水果刀過去慢慢蹲下,雙手握著刀柄將利刃對準了男人的胸口,牙關緊咬:“是你逼我的,跟你說過很多次,我的心裡容不下第二人,迷戀也好,真愛也罷,我只知道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去愛他,即便他不接受我,我也愛他!”
賓利沒有憤怒,笑看著女孩蒼白的臉蛋道:“谷蘭,你的愛我很感動,但是你這樣只會讓你自己痛苦一輩子……”
“就算痛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知道嗎?是你把我的感情變成了畸形,是老天爺故意抓著我不放,苟延殘喘的活著為的只是能看他幾眼,在我心裡,他就是我的全部,而你卻要阻止,在我的傷口撒鹽,以後這個機會我不會給你!”說完握住刀要狠**下去時……
“我死了,沒人能給你做第二次手術,你還是會死!”
谷蘭咬緊下脣,搖搖頭:“如果能死在他的懷裡,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解脫!”
賓利捏緊拳頭,吸吸鼻子,水痕順著眼角滑下,笑道:“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你以後一個人,我用盡了一切辦法想要改變你的想法,都失敗了,每次打在你身上,都跟打我自己心裡一樣痛,我想你真正的活著,而不是隻為了看他幾眼就放棄一輩子,他真的有那麼好嗎?”
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偏執,我只知道沒有他我活著就沒有意義,一天看不到一天都不會開心!”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找回從前,我真的毫無怨言,可現在你殺了我,你就再也沒得救了!”為什麼你一點都看不到我的付出呢?只為了見他,你可以毫不留戀的殺了我,不覺得太不公平了嗎?
谷蘭再次握緊刀柄,把心一橫,狠狠向下刺去。
本該無法動彈的大手卻抬起握住了刀鋒,鮮血順著指縫滑下。
女孩大驚,開始不要命的往下壓。
男人喉結不斷滾動,悲痛欲絕,沙啞道:“我們結婚時,說好要互相扶持,並肩走完未來的路,在我心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我的老婆,那麼在你心裡,可曾有當我是你老公?”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好!我放手!”大力揮開刀,起身走到電視機下抽出協議書,拿出紙筆扔了過去,轉身不去看:“簽了吧,從此後,你我再無瓜葛。”
谷蘭拿起筆,顫顫巍巍的快速簽下名字,後指著門口道:“你走吧!”
彎腰拿起離婚協議,將早就整理好的行禮拿起向門外走去,到達門口時扭頭看著女孩蹲坐在地上提醒道:“記得吃藥!”拉開門決然的直奔機場,背影很是孤單,彷彿全世界都在這剎那間拋棄了他,而他唯一不能拋棄的就是這具身體,因為那樣只會讓那個人越來越痛。
女孩無力的靠在了門框上,望著屋頂發呆,對不起!如果有來世,我希望我可以這麼執著的去愛你,沒有另一個人的記憶,不知道坐了多久才起身走向沙發,意外的看著桌子上一張書信,輕輕拿起。
‘親愛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想我已經離開了,不是老公不負責的拋下你,只是太痛了,你那麼愛他,應該明白聽著愛人不停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的感覺,打了你,我知道我不對,只是希望用各種方式改變你,可是我發現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那麼我想我也沒有必要再留下了,這一切就當做是一場夢吧,現在夢醒了,當初上天把你送給了我,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很幸福,當然,時光倒轉,我還會那麼做的,因為我抗拒不了,真的好想念以前的你,每天都在家裡等著我,不管我每天走多遠,都會按時回家,不管再累,只要看一看你的笑臉也覺得值得,可是恢復記憶的你太陌生了,我很羨慕大哥,我總是想,如果我是他……我們的緣分也到此結束了,我怕再繼續下去,真的會瘋掉,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我還有父母,我不能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哪怕偶爾打個電話回去報個平安,他們也會欣慰,來世我會祈求上蒼讓我早他一步認識你,不要擔心我,從小的夢想就是遊遍世界,現在我去完成我的夢了,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夢,永遠愛你!’
慢慢握緊雙手,走到沙發前安靜的坐下,低頭擦乾淚珠,似乎除了對不起,已經無話可說,拿出手機撥通。
‘最近怎麼樣?’
富有磁性的聲音令女孩抿脣笑了起來:“阿龍,賓利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不是還有第二次手術嗎?’
“無所謂了,明天過年了,我很久沒在中國過年了,你可以陪我嗎?”
‘谷蘭,我不能!’
眼淚再次滾落,伸手擦拭掉,笑道:“你怕硯青不高興是吧?我去找她,我只要你陪過年,又不是別的事!”
‘我明天有事,你……’
“那你現在過來?提前陪我過年如何?”
‘好吧!’
欣喜的坐直:“我去做飯!”快速結束通話,露出了久違的迷人笑容,小跑到洗手間一看,頓時呆住,看著裡面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瘦了好多,臉上還有血痕,挽起袖子,到處是都傷,低頭開始清洗,拿過粉底盡力的掩蓋,一定不能讓他看到這個死樣子。
不一會,恢復了正常模樣,但是血痕還是很明顯,無奈的聳聳肩,回屋找出一套漂亮的衣服穿戴整齊,確定軀體上的傷痕不會顯出才走到廚房忙碌。
柳宅
更衣室內,男人站在鏡子前仰頭繫好領帶,看看手錶,十點,皺著英眉走向大堂,看著四個排排坐躺在靠墊上的孩子,而寶寶們也都看著父親。
柳嘯龍過去揉揉孩子們的頭顱道:“都乖乖的,兩個小時後回來帶你們去雲逸會!”說完就拿起一堆玩具送了過去。
“少爺您要出去啊?”齙牙嬸邊擦拭地板邊問,不是要一點才走嗎?
“嗯,一點回來!”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就在剛拿出車鑰匙就愣住了,老遠便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風雨無阻的向山上行來,咬牙暗咒了一句,裝好車鑰匙走到門口等待著不速之客。
陸天豪下車就衝後面道:“搬進去!”
羅保等人開啟後備箱,取出一箱一箱的禮物排隊站在了門口。
“什麼意思?”某柳挑眉。
“給硯青送新年禮物,怎麼?不讓進?”陸天豪雙手叉腰囂張的站在死對頭面前邪笑,修身保暖風衣大開著,雖然不端正,但也不至於痞裡痞氣。
柳嘯龍看看地上的‘禮物’,不屑一顧:“她不需要這些!”
某陸輕哼一聲,瞟了一眼死對頭,看來得給他來點硬的,似乎早有準備,抬起右手搖搖。
鍾飛雲立刻抱起一個黑色的物體放到了陸天豪的肩膀上。
柳嘯龍一見那小腿粗的火炮便更陰沉了。
“最新研製的,一發就可以讓你這房子全部炸燬!怎麼樣?”伸手拍拍肩上的寶貝,嘴角的笑越來越狂妄。
“怎麼?陸老大這是上門踢館?”
“我沒這麼說!”陸天豪無辜的搖頭,後揮手道:“走!”大搖大擺的帶領著後面一群兄弟就這麼直接無視正主走了進去。
“陸天豪,你不要太囂張了!”
驚天怒吼。
某陸轉身嫌惡道:“你小子吼什麼吼?知不知道我這人最禁不起嚇了?萬一擦槍走火的,你這房子就沒了,東西放哪裡?”
柳嘯龍深吸一口氣,鐵青著臉在前方帶路,等到了停車庫道:“扔裡面吧!”
彷彿也知道不能太過火,陸天豪衝手下們打眼色。
等都放好後,鍾飛雲將上司肩膀上的火炮抱走,不一會就剩下了兩個男人對持,陸天豪見對頭全身都寫滿了‘滾蛋’就聳動了一下肩膀,但並沒笑出,伸手道:“柳老大,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我為什麼要請你喝茶?”確實,口氣很是不好,單手插兜,扶扶金絲邊眼鏡,淡漠的看著前方男人。
“好歹我們也從小認識是吧?老朋友見面當然要喝杯茶,莫不是柳老大很不歡迎我?”一臉疑惑。
某柳鄙夷的淡笑了一下,揚脣道:“既然陸老大如此喜愛我家的茶,請吧!”轉身帶領著進屋,那不情願的模樣跟對方要進去搞他的女人一樣。
陸天豪撫摸著下顎含笑進屋,坐在四個寶寶們旁邊等待著茶水的到來。
齙牙嬸看了看兩個坐在沙發裡的男人,搖搖頭轉身去沏茶。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某陸見對頭越來越不耐煩就一副‘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怎麼辦!’,一杯茶硬是給喝了半小時,剛要起身和孩子們拜拜時……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谷蘭,你先等等,我這裡有點事!”結束通話,瞅向陸天豪:“茶已經喝完,那麼就不送了!”
“我沒說要走,硯青讓我等她,你有事就去忙吧,你老婆我會好好照顧的,不用擔心。”隨意的將空了的茶杯遞給旁邊的傭人,反客為主般,身軀靠後,腿依舊叉得很開,雙手張狂的搭在沙發頂,恣意得就差沒吹口哨了,見對面的男人還優的坐著就奇怪道:“你不是有事嗎?怎麼還不走?”
柳嘯龍冷笑,慵懶道:“有什麼事比招待陸老大更重要?”端起茶水當陪客。
陸天豪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我太感動了,柳嘯龍,我認識你到現在,總算聽到了一句人話,來來來,喝茶!”
“咯咯咯咯!”老三看著大人們忽然笑了起來。
“你看,你兒子都贊同了!”
某男按兵不動,極其富有修養的坐著,時不時抿上一口香茶,根根神經都處在極度緊張狀態,黑瞳中有著濃郁的排斥,就跟對面坐著一個毒瘤一樣。
陸天豪也沒有繼續攻擊,聽到拉粑粑聲,抱起老大解開尿不溼道:“給個新的!”
柳嘯龍煩悶的拿出一個扔了過去。
某陸先給寶寶熟門熟路的擦掉屁屁,墊好尿不溼,沒有立刻給其綁好,而是玩味的用食指撥弄著寶寶的小老二,還不停發出‘嘖嘖’聲逗弄:“來,給叔叔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