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茹雲很想告訴他,不愛他了,可是這麼壓迫的氣氛,完全不給她思考的空間,微微點頭:“是的,這十年,對我來說,真的跟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可我又不得不走這段路,如果我不管媽媽,就不會有人管她,做人子女,照顧他們是應該的,多少次希望你就在我身邊,再痛再苦我都會覺得很甜,因為我知道他不會讓人欺負我,不高興了可以把他當做出氣筒,不管我怎麼說怎麼做,他都只會對著我笑!”
大手輕柔的擦去女孩的淚花,眼眶也紅潤了起來。
“年復一年,他都沒有來找我,其實淪落風塵也沒什麼不好,讓我認知到自己以前居然那麼不討喜,那些客人把我所有的缺點都被抹去了,身上的刺也被一根根的拔沒了,你不覺得我現在和以前差很多嗎?”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和以前有著天囊之別了。
“確實,以前的你說不出這些話,以前的你只會在別人身上挑毛病,卻從不正視你自己!”
“可我喜歡以前的我,勇敢,自信,即便說話刻薄,最起碼我活得快樂!”
西門浩點點頭:“雖然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有幾分真假,但也與我沒有關係了,好!我放下,你也放下,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會祝福你的,現在幫我弄出來!”
前言不搭後語,皺眉:“弄什麼?”
“接著做剛才沒做完的,蕭茹雲,做人得有始有終,半途而廢只會讓人覺得你很沒安全感!”垂頭吻住還要廢話的嘴,沙啞道:“快點!”
蕭茹雲頭冒黑線,這麼傷感的時候居然還想這種事,男人果然都是靠下半身來思考的動物。
“嗯……輕點……”
“啊……西門浩……別這樣……我受不了啊!”
女人如此熱烈,令西門浩慢慢抬起了頭,就這麼凝視著蕭茹雲雙目緊閉的往他身上噌。
‘啪嗒!啪嗒!’
兩滴腥紅自鼻孔內滴出,但誰都沒去注意,當事人還激烈的附耳道;“你的樣子真撩人,說愛我,說了就給你!”被從小就愛到發瘋的人說愛會是什麼感覺?腦海裡此刻一片混亂,什麼都不願去想,現在他只想聽到這些。
“別……別脫!”抓住要脫她褲子的大手,這男人怎麼變得這麼se情?做這種事最起碼也要等到晚上吧?哪怕窗簾拉上也行,青天白日的,都感覺有幾雙眼睛正盯著一樣。
“我受不了了!”
“阿浩,阿浩你在裡面嗎?今天還有個會議,你快點出來!”
所有的旺火都被這麼一盆冷水給熄滅,西門浩也頓時清醒,垂眸看著這一切,立刻翻身拿過浴巾圍好,瞪著對面也在快速穿衣的女人道:“公司內規定,不準員工們亂搞關係,最好收斂點!”等蕭茹雲穿好後才打開門冷冷道:“我去穿衣服!”
董倩兒依舊笑得甜美,想說什麼,西門浩卻已經上樓了,歪頭看著屋子裡的蕭茹雲笑道:“茹雲,昨晚睡得可好?阿浩你們是不是在敘舊?”
“啊!哦!是的,昨晚他睡沙發,我睡床!”心慌意亂,蕭茹雲你個大色女,恨不得給自己一拳頭,不敢再去看董倩兒的眼神,急急忙忙走出房門,來到隔壁一間,見鎖匙早就被拿掉便推門而入,彎腰道:“蕭大哥!您醒了?”
蕭祈正站在鏡子前打領帶,聞言挑眉和顏道:“是啊,一起去公司吧!”
“行,不過你要不要先去把你的車開回來?”還停靠在ktv裡呢。
“當然,走!”套上西裝一同並肩走了出去,中途蕭祈還將手臂搭在蕭茹雲的肩膀上,見她不解就垂眸道:“以後我就是你大哥了,多一個妹妹我很榮幸!”
原來如此,也伸手環住了蕭祈的腰部,居然多了個大哥,呵呵。
西門浩站在二樓陽臺上冷冷的盯著下面勾肩搭背,不成體統的兩人,深吸一口氣無表情的轉身回屋。
第二醫院。
硯青邊刪除手機的背景圖邊推門而入,見屋子裡四大護法都站在一旁,手裡均是拿著資料,看來是在報告,眼睛內精光一閃:“你們繼續,我去廁所!”一副很尿急的樣子,但一關上衛生間房門就立馬將耳朵貼在了木板上。
好你個死混蛋,都成木乃伊了還不忘做不法交易,看我這次不抓你個現行,興奮的拿出手機開啟錄音,一定發到各大網站去,呼喚起中國幾千萬網民的愛國之心。
柳嘯龍撇了衛生間一眼,頭顱依舊無法動彈,上半身包得比水桶還粗,連根手指都看不見,為了通風,沒蓋棉被,厚實的雙腿保持著叉開的姿勢,可想而知紗布下的**有多悽慘。
皇甫離燁也轉身看看衛生間。
蘇俊鴻將金筆另一頭頂向下顎,後認真道:“那就這樣吧!大哥您好好休息,捐助孤兒院的事就交給我們!”
而四人手裡拿的資料幾乎全是田園圖,與說的完全相反。
“嗯!多救濟救濟貧困的老百姓,去吧!”
‘砰!’
硯青滿頭黑線,這就沒了?哎!捐助孤兒院,她情願相信世界明天就毀滅也不會相信這些鬼話連篇,多少孤兒是因為他們而來?更可惡的是不斷將毒品在中國各地販賣,禍害著那些癮君子。
邊提墨色黑的警褲邊走出,看向床鋪,真的,她發誓她不想笑的,可……
“噗哈哈哈柳嘯龍,你能不要這麼搞笑嗎?哈哈哈哈!”邊笑邊走到床頭,看著男人的眼珠子內有著慍怒就繼續添油加醋:“我沒誇張,你等著!”樂呵呵的轉身將擺放在電視旁的半米長的歐式鏡搬過去,後忍住腸子都要打結的笑:“看看你的熊樣!”
落井下石的話一句接一句。
黑曜石般的瞳孔不耐煩的轉向鏡子,後緩緩瞪大眼,好似也在對自己慘狀感到狐疑。
“好不好笑啊?”硯青拿開鏡子,神采飛揚的衝男人揚揚下顎。
這麼慘,他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某男忿忿不平,還不是她害的?再次沉重的深吸一口氣,半眯著眼,沒有要理會的意思,但眸中的寒光顯而易見。
硯青拿出手機,後彎腰將自己的臉貼在對方的臉部,舉起手機,另一隻手伸出兩根:“耶!”
‘咔嚓!’
照好後立刻調出來看了看,拍拍男人的肩膀將影象送過去:“柳嘯龍,你說把這圖片發微博上去,會有人信這就是你嗎?”
有人笑自然就有人惱,某男看都懶得去看了,閉上眼養神。
“嘖嘖嘖!”某女直起腰,摸著下顎皺眉道:“估計你媽都不認得你了!柳嘯龍你看看你自己,你認得嗎?”將滿腦袋紗布的圖片送過去,見男人不睜開眼就殘暴的大拍了一下他受傷的肩膀。
“嘶!”柳嘯龍倒抽冷氣,後瞬間睜開眼,勃然怒色展現,憤激的瞪著女人,隱藏著殺意,嚇得硯青手裡的手機差點掉落,原來不管到什麼時候,即便是無法動彈她還是恐懼他的眼神,不敢再笑了,外面可還有很多會里的精英,一人給她一槍都受不了。
聳聳肩膀道:“我……給你倒水!”
殘忍的怒色並未減少,好似對這種手不能提的身體感到了無比的憎恨,且還被人如此嘲笑,除了勸自己不要生氣外,什麼都做不了。
硯青端過暖壺,倒滿一杯後小心翼翼的前進:“小心燙,不過我是大大的好人,會給你吹涼了……啊!蜈蚣啊!”
由於腳是蹭著走的,所以眼睛放得太亮,亮到一隻從窗臺上掉下來的多腳蟲落在腳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條件反射的把杯子向外一扔。
柳嘯龍也被尖叫聲弄得睜開了眼,而手臂微微一疼,垂眸一看,開水杯正好落在他的手腕上,滾燙的水正迅速透過紗布滲入肌膚,沒等他倒抽冷氣,一具身軀飛撲過來,趴在了他的胸口,一口氣被壓出,幾乎都能感覺到全身的傷口正在全部被撕裂。
“天啊,這裡怎麼會有蜈蚣?該死的我要投訴,萬一咬到病人怎麼辦?”硯青騎在男人肚子上瞪著在地上亂爬的蟲子怒吼。
男人似乎忍無可忍了,咬牙道:“我感覺你比那蜈蚣更可怕!”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沉重。
硯青回過神來,木訥的垂頭,眨眨眼,趕緊翻身下地,後看著空了的水杯拿起來呢喃道:“水呢?”地上沒有,**也沒有,難道……怯生生的伸手戳了戳溼乎乎的紗布,佩服道:“你行啊,這可是開水,你居然不痛!”
“來人啊,把她給我拉出去,出院前不想看到她!”
怒吼聲響徹雲霄,硯青倒退一步,將杯子放下,太可憐了,她都有些於心不忍了,手一定腫了吧?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見幾個黑人闖入就趕緊舉起雙手道:“ok,我自己走,我走!”他不讓她走,她也要走,實在看不下去了,太慘了。
柳嘯龍氣喘吁吁,形同被困的猛獸,呲牙陰騖著眼瞅著女人離開,這才皺眉忍著痛苦道:“叫醫生!”
可惡!他一定要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
陰森恐怖的刑場內,處處蔓延著煉獄的氣息,毫無生氣,甚至連鳥兒的叫聲都無法聽聞到。
楊翠萍雙手被禁錮在身後,比起周圍面如死灰的所有人,她卻嘴角含笑,似乎聽到了來自遙遠的呼喚聲。
“大姐!我們能同生共死,也是一種福氣,下輩子小弟我還跟你!”
“大姐!下輩子我也跟著您,不管做什麼!”
一排人,都沒轉頭亂看,只是默默的祈禱,來世可以再聚。
紛紛跪在地面上,楊翠萍輕輕搖頭:“下輩子都要走正路,不要再一心只為了錢,滿腦子銅臭,總會摔跤!”即便穿著囚服,也令人無法看出她有半點犯人的味道,或許是那總是戒備森嚴的眼內多了點人情味兒。
徐芳贊同的點頭,忽然抬頭望向藍天白雲,咧嘴笑道:“人不能被錢牽著鼻子跑,比它更珍貴的寶中寶是情!”
‘噓!’
哨聲吹響,武警舉著槍靠近,臉上的表情冷靜得叫人心寒,槍眼對準了犯人的後腦,等待著哨聲再次響起。
警局裡,佟玉明拉著兩個孩子站在院子中央望著行刑的遠方,雖然他看不到,也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裡,可他感覺到是時候了,也感覺到她在笑,萍兒,不要害怕,老公就在這裡,天可憐見,來世我們不會再如此一波三折。
我愛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希望老天可以這樣安排。
“嗚嗚嗚媽媽……我要媽媽嗚嗚嗚!”妞兒好似也感覺到了什麼,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醫院病房內,徐婷雙手握著鐵欄,瞅著高空,是不是已經……
姐,妹兒真的很想陪您去,可是妹兒不能,妹兒會把你沒走過的路都走一遍,帶著您的骨灰去往世界各地,妹兒一定會加倍努力讀書,爭取做您最出色的妹兒。
‘噓!’
扳機扣下,楊翠萍落下最後一滴淚,幫我照顧好女兒,幫我照顧好女兒……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響,紛紛張開嘴,卻吸不進一口氣,鮮血順著血洞噴湧,一具具失去靈魂的身軀向前撲去,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兩日後。
硯青站在病房內拉著徐婷的手安慰道:“醫生說了,已經找到和你能配型的心臟了,死者是割腕自殺的,家屬沒什麼要求,是一對公務員夫妻,都算是幹部,他們要求見你,可以嗎?”
徐婷緊緊握著一個裝滿塵埃的玻璃瓶點點頭,玻璃瓶只有小指粗,掛在雪白的頸子上,那將是她最寶貴的東西。
姐姐,妹兒會一直把你帶在身邊的。
得到許可,一對穿著端莊的夫婦進屋,都眼眶血紅,婦人看了看那美麗的女孩點點頭:“真的和我女兒差不多大,你叫徐婷吧?聽說你無親無故,我們想收養你,可以嗎?”
“嗯!”徐婷點點頭,眼淚已經乾枯,仰頭看向那對夫婦,咧嘴想給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婦人上前將女孩抱入了懷中,安慰道:“我們聽說了你的事,孩子,不要難過,我們家就一個孩子,現在她走了,她的心臟也是從我身體裡出去的,以後就給你了,也希望你能真的把我們看成你的親生父母!”抬手將眼角流下的水珠逝去。
硯青見徐婷有些發愣就搖了搖她的肩膀道:“婷婷,叫媽媽爸爸!”
四十多歲的男人也上前,同樣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道:“聽說你的成績很好,而且人也不錯,以後就留在這邊,好嗎?”他會將原本要給女兒的一切都給她。
徐婷有些難以啟齒,但想著姐姐的教導,後仰頭再次哭了起來:“我願意……從小就不知道爸爸媽媽是什麼……當我聽到我需要換心臟時,我沒想到我會繼續活,因為沒有錢換心臟,更不知道姐姐早在為我籌備錢財,我以為我只能活五年,現在我很嗚嗚嗚開心!”低頭伸手捂住臉:“我很開心,一下子什麼都有了!”而那個最愛的人卻沒了。
這都是姐姐的命換來的,是姐姐的命,要是以前有人要收養她們該有多好?
“等病好了,你就住我們家,如果實在適應不了……我們也會給安排好後路,送你去最好的學校……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帶著我女兒的心能每天回來吃一頓團圓飯!”婦人再次捂住了眼,沒人能明白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涼。
徐婷聞言伸手環抱著了婦人的腰,大哭道:“媽!”
婦人沒有高興,也沒有排斥,抿脣笑著拍拍女孩的肩膀:“好孩子!”
“爸!”徐婷看向那個一直在默默流淚的男人,邊擦淚邊喊。
“嗯!你要加油,這一關一定可以過,我們會在這裡守著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男人也將大手伸到了女孩的頭頂,給予鼓勵。
硯青則轉身道:“那我就先走了!”等都點頭後才抿脣走了出去,眼眶微紅。
“老大,這是喜事,你哭什麼?那夫婦家條件好到我都羨慕了!”李隆成看看病房裡痛哭的兩個女人,哭過後,就是最美好的明天。
李英也搖頭道:“誰說不是呢?都是當官的,什麼都好,就是女兒不好,成天為了一個甩了她的男孩子大哭大鬧,非要她爸爸拿權把她許配給那什麼校草,父親說一句重話就離家出走,典型的官二代,除了會伸手要錢,連父母的生日都不記得,而且特不孝順,長這麼大都沒給父母買一份禮物,更沒做一頓飯,還老抱怨父母不愛她,可以說一無是處,成績又差,有時候還不著家,我要是她媽,非打死她不可!”
硯青聞言看看裡面的徐婷,欣慰道:“我相信徐婷會好好孝順他們的,那麼好的姐姐教育出來的妹妹,心地善良是肯定的,走吧!”
預祝她手術成功,可以說是天賜良機,能被這對夫婦收養,也是她的福氣,家裡錢多得花不完,真正的有錢又有權!
灰姑娘變公主了。
光陰似箭,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一切都那麼的平靜,緝毒組內也越來越忙碌,上次案子破了後,有不少人開始來報案了,接了一樁又一樁,忙得不可開交。
“老大,徐婷手術成功了,白家兩夫婦每天寸步不離的照顧,捐獻心臟的死者也安頓完了,您也可以放心了!”蘇靜邊進屋邊大聲道。
硯青正和大夥坐在大廳內整理檔案,聞言端起一旁李英送來的一杯水點頭道:“那這案子就徹底結了,來來來,都過來!”抽出檔案袋下面的一個牛皮袋子,鼓鼓的一大包,兩捆兩捆的分發:“可都數清楚,我可沒數過!”
“哇!我一看到這玩意,就覺得冒死也值得了!”李隆成拿過自己的那份親了一口,這種靠真本事賺來的錢看著才叫舒坦。
“這麼多,老大,我們緝毒組終於要揚眉吐氣了,你沒見刑事組那些人看得那叫一個眼饞,我們的工資啊,現在可比他們高了!”
“而且上級領導還給我們老大頒發了獎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