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貝殼從來不愛大海
“我是x臺記者xxx,”那面對鏡頭的眼鏡女孩有機關槍一樣的語速,為整次意外事件平添了幾許緊張的氣氛。
“現在在我身後的,就是剛剛經歷惡意爆炸事件的南方第一醫院停車場的大門口處。大家可以看到,救護人員和相關警務人員已經在現場忙碌非常,這次事件的當事人楚氏集團的董事長楚天越先生已經被其私家醫療隊送往相關地區接受治療。
而與楚天越同行的一名神祕陌生年輕女子,卻在爆炸中不幸當場身亡。”
畫面切換在那一臺染血蓋布的擔架上,顏可可睜大眼珠不能抑制地掉下了下巴----那不就是自己麼?
“這……這些記者也是你找來的?”顏可可疑惑地轉向楚天越:“你讓他們圍追堵截過來,目的就是透過媒體放出你受了重傷的訊息?”
楚天越不說話,只是一邊喝著茶一邊盯著螢幕目不轉睛。
十幾分鍾後,鏡頭再一次切換到一輛白色商務車那裡。一群記者如同見了血的蚊蟲般蜂擁過去,主臺記者同樣一邊隨著人流跟過去,一邊繼續播報:“下面我們來採訪一下楚先生的貼身祕書鄭小姐。看看她能不能給我們帶來關於楚先生的後續訊息。”
“linda!”顏可可真心是佩服楚天越手下的這幫員工,一個個喬裝打扮訓練有素堪比國際特工了!
此時的linda早就已經換下了醫護偽裝的白大褂,一襲黑紫色的ol套裝,優雅地踩著高跟鞋。頭髮盤的很整齊,化了淡淡妝容的臉上顯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神色。
“鄭小姐,請問楚先生現在在什麼地方接受緊急治療?他還有沒有可能出席明天的正科股權招標會議?”
聽到這,顏可可倒吸一口冷氣:“楚天越,明天是你要收購正科集團股權的日子?”
“恩。”男人點了下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先專心看。
顏可可更是疑惑了,楚氏要併購正科這件事已經被各大商報炒的沸沸揚揚,可在招標會前夕,楚天越竟然親手策劃了這樣一場變故來宣告放棄?
他是有多渴望去度一場美好的假期才能幹出這種事?
鏡頭上的linda神色自若地回答著記者們的提問:“目前楚先生已經被他私人的醫療團隊接手治療,傷勢嚴重程度不好預估,我在這裡也沒有辦法給大家答覆。
至於明天的招標大會,楚氏集團只能遺憾對外宣佈,現在任何事件都不會要比楚先生的情況來的更重要。在今天晚些時候,我們會召開一則簡短的新聞釋出會,屆時會詳細回答公眾的提問。”
“你放棄收購正科?”顏可可疑惑的眼神轉向楚天越:“既然是招標會,除了楚氏還會有別的買家,如果你不出席,那麼----”
“不是放棄,而是……”楚天越沒有繼續說,因為畫面裡的記者們開始爆出各種各樣的尖銳問題了。
“鄭小姐,請您解釋一下,跟楚先生在一起意外身故的女孩是什麼身份?”
“對不起,請保持對死者最基本的尊重,無可奉告。”
“鄭小姐,楚氏集團作為此次併購正科最被看好的買家,在關鍵是後退出了競爭,等於說將一切權利對齊嶽產業拱手想讓,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次人為爆炸可不可能另有隱情。”
齊嶽產業?顏可可咦了一聲,轉臉看向楚天越:“齊嶽產業,怎麼聽著很耳熟啊?”
“你那個小朋友家的。”楚天越嘴角抽出一絲冷笑,示意jenny過來給自己再續一杯茶。
嶽子凡?!顏可可一不小心咬了舌頭,腥甜的血腥味瞬間湧滿口腔!全然沒有想到那個單純善良的男孩也會與這些事扯上關係,顏可可的詫異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楚天越繼續說:“嶽辛喬是個低調的商人,但低調不表示沒有野心。從他能把自己的兒子送去平民學校來培養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是個手段不一般的人。”
“可是----”顏可可想再問什麼,但注意力瞬時又被電視新聞裡的畫面奪去了。
面對鋪天蓋地的質詢,統統向著齊嶽產業與楚氏集團雙方的矛盾點挑起的切入。當一個男記者單刀直入地問楚氏是否懷疑這次爆炸與齊嶽集團有關的時候,linda沉著應對,嚴厲回擊道:“這位先生,請注意你言辭。楚氏對於這場爆炸是人為還是意外始終持有。保留態度,也希望相關鑑定部門儘快給出一個事故報告作為答覆。
在此之前的一切猜疑都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涉及到對他方的人身攻擊,您和你所在的媒體公司將要受到嚴厲問責!”
“楚天越,你該不會是想故意嫁禍給齊嶽產業吧?”顏可可恍然驚道,不得不承認,就算自己相信他對柯顏的懷念,理解他對自己母親所盡的孝心。但在生意場上的事----與這些細膩的生活節奏畢竟是不同的。
商人----有時是殺手有時是獵手,他楚天越,還有很深的一面讓自己無從瞭解。八部降龍續集
“為什麼你一定會把我想象成反面的那一方?”楚天越皺了皺眉頭問。
“我……不知道。”顏可可的心亂的很,一時間也理不出任何頭緒。而楚天越不想說的事,她知道自己問也白問。
這時,飛機起飛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隆隆的滑行聲在耳邊嗡鳴作響,顏可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邊男人的手臂!
“別怕。”楚天越幫她緊了緊安全帶:“飛機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了,事故率遠遠低於其他。”
“可問題是。一旦攤上了那倒黴的零點几几,”顏可可皺著眉,眼看著漸漸抬高起來的機頭:“那就是連半分生還的可能都沒有了。”
男人輕笑一聲:“那麼悲觀,不像我認識的你。”
“我認識你好像沒多久吧。”顏可可小聲說了一句:“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這個長翅膀的大傢伙什麼時候能停下?”
“去境外的一個島上,”楚天越回答,也不知是沒有意識到還是有心假裝沒有意識到,他的手始終攥著顏可可顫抖的手。
溫柔的力度傳遍女孩的全身,她沒有轉臉去看男人的眼神,因為此時她緊閉著雙眼一個人默默緊張著這正在一點點攀升雲層的奇妙感覺。
楚天越遞給她一盒口香糖:“耳朵難受吧?給----”對於沒有乘過飛機的人來說,耳鳴的躁動的確是很抓狂的。
“這個?”顏可可怔怔地看著他,也不知怎麼就脫口問了個蠢問題:“要塞到耳朵裡麼?”
等她一下子意識到是用咀嚼分泌唾液來抵抗耳鳴的時候,簡直是被自己蠢哭。
“你是來賣萌的麼?”楚天越的手伸在半空,喉結吞嚥一下。
“是啊,你買麼?”顏可可眨著眼睛將萌就萌。
男人的大手突然蓋過她烏黑的頭髮,在那爽朗元氣的馬尾上輕輕撫摸了一下。表情寵溺卻一縱即逝,他很善於把自己偽裝成寵辱不驚的淡然神色。顏可可想。
“不要想亂七八糟的事了,出來度假就要輕鬆些才好。”楚天越把頭頂的空調開關調了調:“要六個小時的路程,你可以先睡一會。”
“手機借我,”顏可可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要不是因為安全帶綁著,她只怕是立刻就要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快坐好,你要什麼?”楚天越睜開疲憊的眼睛,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顏可可發現他總是一副很累的樣子,就像永遠也睡不夠。
“我總要跟貝兒說一聲!”顏可可急著央求道:“你把這麼嚇人的新聞放出去。她一定以為我出事了,會急死的!”
“你覺得,她會像關心柯顏那樣關心你麼?從一開始是就不對等的信任,只有你這樣單純的孩子才會全心全意。”男人脣角擰起一絲淡笑,閉上眼睛不去睬她。
“不要挑撥離間好不好?”顏可可很是不悅:“什麼不對等的信任,貝兒把我當好姐妹的。我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相信你的嘴巴。上次在酒吧……她都是真心保護我的。”
楚天越冷笑,笑得顏可可頓感毛骨悚然:“如果她真心把你當好姐妹,就不會帶你去那種地方了。
你是聰明的女孩,究竟是真看不出來那幾個流氓是她僱傭的呢,還是將計就計不願相信呢?”
“你說什麼?”顏可可一下子就怔住了。她不是懷疑自己的智商有恙,只是從來就沒有對秦貝兒有過一點點的防備罷了。
都是假的?
回想起那晚在酒吧的細節,好像是有那麼點奇怪----兩個大男人對兩個小女人,不過是被自己先發制人吃了一記虧,就落荒而逃?
而且自始至終,都好像是秦貝兒主觀地拉著自己跑,就好像玩遊戲闖任務一樣,從惹了麻煩再到解決麻煩,也過於順利的點吧。
“那她...為什麼那麼做?”顏可可心裡頓時不怎麼舒服起來。
“當然是希望能接近你,讓你信任她,幫助她。”
“是為了...柯顏麼?”顏可可的心情更復雜了起來----說不出是因她不折手段的情誼感動,還是算計自己的單純而傷感。
誰叫她又是顏可可又是柯顏呢,自己吃自己的醋還真是好鬱悶的一件事。
“是的,為了柯顏。”楚天越幽幽地說:“若不是看在她為了柯顏的份上,我怎會允許她在我身邊這樣亂來?”
“楚天越,我...”顏可可咬了下薄脣:“其實柯顏...姐,並不是死於意外吧?你也在調查對麼?”駭客法則
楚天越沉默,但這份沉默如同預設。
顏可可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她明白自己就算是再表態,楚天越也不像是願意讓自己插手的樣子。
整整四年,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沉穩內斂好多,其實性情卻是更霸道更堅決也更深不可測。
但是僵持了大半晌,顏可可還是忍不住央求:“就讓我跟貝兒說一聲吧,不管她把我當什麼,我還是把她當姐妹的。”
男人拒絕的很乾脆:“第一,飛機上不能使用手機。第二,秦貝兒看不明白的事實,她身邊那個姓凌的偵探可不是省油的燈。
這點伎倆瞞不過他,所以我還要擔心他們會不會扯我的後腿才是,你不必多想。”
顏可可無言以對,只能忿忿瞄了他一眼,小聲揶揄一句:“你是狗麼?還分前腿後腿...”
飛機升到平流層後就進入平穩期,這讓顏可可一直緊張的心情微微緩和了一些。身邊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睫毛一簇不簇,呼吸很均勻。
可是女孩卻始終難以放平心續。說實話,她也不怪秦貝兒對自己防一手擺一道。
明明是她自己貪戀著現在的生活,又擔心不必要的麻煩,寧願隱瞞著周圍的所有人。
帶點小刺激小心思的旁觀視角來看待柯顏身邊的人在她死後呈現的是怎樣一種生活狀態。
柯顏很惶恐地發現自己似乎有點享受這個過程,她為自己的殘忍感到愧疚----特別是從看到病**的母親那時起。
歷經六小時的飛行終於結束,楚天越象是被上了鬧鐘一樣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到了,換衣服去吧。”他對女孩說。
“誒?”
“這是熱帶海島,你確定要穿制服下飛機麼?”
他看著女孩疑惑的眼神已然迫不及待地往機窗外張望,還是將她拉起來推進了更衣室。
“我...要麼就勉為其難先換那件淑女服好了。”顏可可最終還是妥協了。
走下飛機後上了一輛車,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左右了。
顏可可不覺得很困,她只想知道這條陌生的路即將飄向哪裡。
楚天越一路都不說話,只是獨自一人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你是要帶我去酒店麼?”顏可可終於按耐不住,率先發問。
“這座島是我父親早年買下來的,後來被建作度假莊園。一切都是楚家產業,不存在酒店。”
顏可可哦了一聲,她突然覺得有點奇怪。以前的自己從來沒有多關心過家裡生意的財務狀況,雖然奢華高調但始終也沒有感覺到有楚氏集團今天這般的財大氣粗。
可是楚家當年卻是打著財政危機的旗號與正科聯姻.----這好像說不通的樣子。
因為如今看來,正科集團明顯已經強弩之末,而楚氏卻是乘風破浪。難道只是因為這兩年的斗轉星移,風水輪流轉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權術帷幄,恐怕還真不是靠邏輯推理就能想明白的。顏可可覺得腦子有點大,不想再去糾結。
“給,拿去給秦貝兒打個電話吧。”楚天越把一隻新手機遞給顏可可:“不要亂說話,就說你跟學校請過假,去照顧遠房的親戚。口供要保持一致。”
“哦,我發個簡訊給她就好。”顏可可點點頭:“另外,我能問你一件事麼?”
“恩?”
“你當初跟柯顏姐姐結婚,真的是因為家族利益麼?”
“怎麼突然提這個?”楚天越似乎有點牴觸:“說好了來度假的,以前的事我不想說。”
顏可可心想:明明是你把我綁來的,我可沒答應你來度假!
“那算了,真話你未必說,假話我也不想聽。”她悻悻眨了下眼:“你要帶我去哪?天都快亮了。”
“看日出。”
“啊?”顏可可一時沒反應過來。
“貝殼海灘的日出很美,就像書上寫的一樣美。”楚天越說。
貝殼海灘?顏可可覺得這個名詞有點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一掃而瞥。
車子停下,顏可可提著不大習慣的長裙在楚天越的攙扶下跳下地。九仙九魔
鹹鹹的海風吹打著黎明的天際,清冽的潮水舒緩和聲。海的魅力就是如此,可以讓任何人在瞬間脫去世俗繁雜,靜心體味這豁然開朗的心境。
東方漸漸魚肚白,顏可可提著隨風輕擺的裙尾,側著臉去看身邊的男人。
他沒有穿西裝,只有一件敞開領口的白襯衫,西褲依然筆挺,眼鏡不知何時被架在英俊的側臉頰上。
這一刻,他不像一個冷血的商人,而像一個清高又落寞的詩人。帶著些許自哀的書卷氣,染著驕傲的矯情和文藝。
茫茫的天際瀰漫著一層輕飄飄的白霧。白霧遠處,掛著一片淡淡的,桃紅色的雲霞。它不那麼濃重,也不那麼清淡。
楚天越的眼眸看得很深遠,直到那薄薄的眼鏡片上反射出東方海平面上的第一道曙光。顏可可本能地閉上眼,那光線太刺太強了。
“你知道,這裡為什麼叫貝殼海灘麼?”男人的聲音和著海風落入顏可可的耳低,猛地一抬頭一放眼----一片細白乾淨的沙灘上,寶石一樣埋掩著的貝殼就像一個個羞澀的孩子的臉。它們藏頭露尾,波光閃閃。在初升太陽的福澤下,發出金子般的光芒!
“他牽著茜茜的手,打破烏雲的束縛,如山如黛的海浪終於平息了怒焰----一片金光閃閃的貝殼海灘呈現在他們的眼前。”楚天越說著,顏可可怔著。
那個‘茜茜’,分明就是自己那本故事書的女主人公!而那句話,那個似曾相識的‘貝殼海灘’,也是續寫的故事裡,一處很美很美的場景!
“跟那本書裡的畫面,像麼?”男人問。
“你怎麼知道……我看了後面的故事?”顏可可木訥地問出一句脫口就後悔的話。那本書分明就已經被自己藏起來帶走了,楚天越怎會不知道呢。
“你覺得後面的故事寫得怎麼樣?”男人沒有理會她的詫異,繼續問。
“後面的故事,跟柯顏姐姐寫的風格不一樣呢。”顏可可徑自回答說:“不過,這個貝殼海灘真的跟書裡的畫面很媲美。你知不知道是誰續寫的啊?”
楚天越沒有回答,只是彎腰撿起了一片潔白的貝殼。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細沙,放在耳邊聽了聽,然後遞給女孩:“書上說,貝殼海灘裡的貝殼會說話,它們的愛屬於大海。
可惜就算能夠還原出那裡描述的一切細節,貝殼裡傳出的海聲,也不過流動的空氣和白噪音罷了。”
當感性遭遇理性,一切浪漫都會被摧殘的殘酷。
男人轉身,步伐踏過柔軟的細沙。踩在那脆弱的斑貝上,白色碎裂一地。
紀念?還原?顏可可頓時抑制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冷笑----把一座漂亮的度假島改造成那本故事裡的每一處畫面,這……就是你對柯顏最永恆最認真的紀念麼?
“你錯了,貝殼裡的聲音是它的哭泣!”顏可可撲上前追他:“因為每一個被海送上沙灘的貝殼,最後都只能默默地死去!陽光鍍給它永生一樣的瑰麗,卻瀝乾曝晒了它的身體
!就算你把它放在精美的標本架上,泡在色彩斑斕的魚缸裡,活著在它上面畫最美的圖案來紀念----它都已經死了!永遠都死了!
貝殼,曾經是那麼相信著大海。以為就算海是輕狂的是博愛的,但依然會用那最寬廣的胸膛能給予自己遮風擋雨。
可是它終究被海遺棄了,在無休止的等待和煎熬裡漸漸焦灼漸漸死亡。
最後守在它身邊的……只有白沙一片。大海也許根本就不記得她了。”
顏可可低下頭,她不想讓楚天越看到自己哭了:“就算你把柯顏的故事後續得再完美,她也已經死了。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愛不愛恨不恨,都與你無關了。
這種事情……傻瓜才會感動的!”
雪白的手帕輕輕伸到女孩眼前,男人的大手突然挑起她的下巴,目視著她婆娑的淚眼。一點一點擦拭著她那被海風吹得生疼的臉頰:“是麼,那你為什麼哭呢?”
“我只是為她不值……”顏可可咬著脣,倔強地奪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被風吹紅的臉頰。
“我也為她不值。”輕輕放開女孩的下巴,鏡片後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楚天越說:“走吧,帶你去白色的房子。”
----白色的房子,滿院子的白玫瑰開滿雪花一樣純潔的柵欄,小小的信箱就像一隻伏在杆子上歇息的小白鴿。
這是故事裡的原文。顏可可的手被男人攥在掌心,沿著磕磕絆絆的貝殼路,終於來到了海邊的一幢小庭院裡。
那裡的一切裝飾,亦是夢幻地如同從畫面上走下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