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她的笑臉,從小到大,有不顧形象地哈哈大小的,有抿脣微笑含著羞意的,有優雅一笑的,也有搗蛋之後調皮的竊笑……
所有的畫面,都在一瞬間在他腦海中交匯,形成了最美的畫卷。
如此愛笑的她,怎麼就得了抑鬱症了呢?
“確定……查清楚了?”傅司臣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上一秒還在想,她為什麼會的抑鬱。
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六年前與今年所發生了一切。
父母雙亡,他的逼婚;叔叔去世,他的折磨,還有倪氏的重壓……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是一個25歲的女孩子該承受的?
“是。”何軒說,“確定了病情,醫生說現在必須接受藥物治療才有可能會好轉。只是,其他具體的原因,醫生有職業操守,如何都不肯再多說了。”
醫生,特別是心理醫生,對病人病情的隱私保護是特別強烈的。
只要不想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就沒人會蠢到洩露病人的隱私,哪怕是一丁點兒都不行。
“我知道了……”
似是平淡的一句話,只有跟在他身邊久了的何軒才聽得出來,裡面包含了多少的沉重和無奈。
再回辦公室,氣壓似乎又沉重了些,而傅司臣周圍帶起了一股狠戾之氣,更是讓空氣中的分子都冷凝了起來。
帶隊的警察剛好掛了電話,“我們剛才接到同事的訊息,在索卡咖啡找到了與俞小姐約好見面的人。”
“是誰?”俞父俞母瞬間提起了精神。
“倪氏集團的倪佳人。”
“什麼?”
一聲驚呼,不止是俞父俞母,還有傅司臣和何軒。
上一秒,他們還在為倪佳人的病情擔心,下一秒,她又被莫名其妙地捲入到了一場綁架案中。
另一位警察立即遞上了關於倪佳人的資料,警察隊長掃過一眼,眉頭微微蹙起,轉而又覺得有幾分好笑地看向這幾個人。
“如果沒搞錯的話,資料顯示,傅先生,您和倪小姐……是夫妻關係?”
“是。”傅司臣沒有否認。
“那你又和俞小姐……”
“你破案就好,哪兒那麼多廢話!”傅司臣有些不耐煩,何軒帶來的訊息還在他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警察隊長被他說得降了面子,立刻黑了臉說,“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此,那倪小姐有很大的嫌疑,我們需要對她隔離進行調查!”
“你說什麼?”咬牙切齒的聲音。
傅司臣的雙眸倏地狠戾,瞪著警察的眸光似乎能殺人於無形。
警察隊長身子微顫,“我們只是例行公事。”
傅司臣陰鬱的眸光瞪著他,隊長也不敢再開口說話,反正倪佳人本人已經跟著同事過來了,也不需要經過傅司臣的同意。
沒過一會兒,綁匪又來了電話,催促他們開新聞釋出會。
俞父根據警察的指示回答了綁匪,說已經準備好了釋出會,馬上就會召開。兩人也的確在掛上電話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衝出了辦公室,跑向釋出會的現場。
一切早已準備就緒,就等他宣佈了。
而警察根據電話的來源定了位,已經派人趕往顯示的位置了。
釋出會在進行中,傅司臣沒有出去。
這是俞氏自己捅出來的簍子,他沒有必要跟著勞累。
只是,他很疑惑,那個綁匪到底是什麼人,竟會提
出那麼無理由的要求,難不成是想幫他解決困難嗎?
“倪小姐,麻煩你先進去坐一下吧。”
本該將倪佳人帶到警局,但是所有的相關人員都聚集在俞氏,而且,釋出會還必須在這裡進行,乾脆也把倪佳人帶到了這裡,正好三方可以對證一下。
因為調取了資料,警局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三個人的關係。
傅司臣,既是倪佳人的丈夫,又是俞馨予的未婚夫。
這個角色很微妙,他本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警局的人都默默地等著看好戲呢!
聽到“倪小姐”三個字,傅司臣下意識地抬眸,何軒的話又立刻躥出了腦海……抑鬱症。
“謝謝……”倪佳人的語速慢了半拍,他耳尖地聽清楚了。
若是尋常,恐怕他也聽不出來。
何軒說了她的病情之後,他也就下意識地對號入座了。
倪佳人走進來,他發現倪佳人瘦弱的模樣,沒有一點兒生氣,眼睛微微眯著,時而又眨一眨,似乎隨時都能睡著。
虛弱的模樣,看了令人生疼。
倪佳人微訝,不知道為什麼能在這裡看見傅司臣。
轉念一想,他和俞馨予快訂婚了,出現在這裡也很正常吧,倒也沒再決定有什麼不妥了。
她按著安排,坐到了傅司臣的身邊,兩人卻是相對無語。
幾位警察都密切地關注著兩人的行為,想從中找出一點兒貓膩,卻發現,兩人從頭至尾都沒有半點兒交流。
只有何軒,一個人在兩遍打轉,伺候著兩人的飲食。
他剛把一杯水放到茶几中央,有些渴了的倪佳人和想化解氣氛的傅司臣,幾乎是同時伸手,傅司臣的動作快了一步握上杯柄,倪佳人慢了半拍的手隨即握住了傅司臣的手背。
倪佳人微愣,轉眸看了一眼同樣詫異的傅司臣,她慌忙收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還好嗎?”
擔憂。
他很擔心倪佳人的狀況。
許是抑鬱症於他太過陌生,不知道具體有什麼症狀,但是,他能看出倪佳人現在的狀況,算不上正常。
是擔憂嗎?
倪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眸子,還是慢了半拍地點頭,“……嗯。”
“嗯。”
傅司臣轉手,帶著她的手握住了杯柄,自己收了手,等何軒的下一杯水。
他體貼的行為,讓倪佳人微愣,忐忑地端起了杯子,也沒想過杯子裡的水是什麼溫度,便直接喝了一大口。
燙意瞬間躥滿口腔,她想吐,動作卻先於思想一步,把滾燙的水嚥下去了。
傅司臣剛接過何軒手裡的杯子便察覺溫度不對,轉眸,恰好看到倪佳人吞下了一整口滾燙的水。
剛握到手裡的杯子瞬間又塞回給了何軒,“佳人,怎麼樣?”
“快去拿冰塊啊!”
他慌了神,因為倪佳人猙獰的表情,她握著杯子的手都在顫抖。
慌忙掰開她的手,把杯子挪開,她的眼底仍是被燙出的淚意。
顧不得之前的種種,他只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從知道她得了抑鬱症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有多混蛋了。
不,他一直知道自己很混蛋,卻不知道因為自己,把她逼入了絕境……
都只是嘴上說著愛她,努力地說服自己有多愛她,可其實呢?
他只是一直在傷害她。
因為自己的自私,想留她在身邊,又想
困她一輩子。
倪佳人詫異地看著他毫無掩飾的關切,愣愣地搖了搖頭,“我沒什麼……”
說著,還是忍不住捲了捲舌頭。
何軒去茶水間拿來了冰塊,傅司臣直接抓起一塊塞進了倪佳人的嘴裡。辦公室的空調打得很高,剛進來有些緊張的倪佳人沒有脫衣服,有些熱了,一塊冰塊恰好也給她降了溫。
“還好嗎?”
“嗯,沒事了。”
倪佳人搖頭,目光也絲毫沒有掩飾,一直跟隨著他的動作而轉動。
今天的傅司臣很奇怪,他對自己很好,額頭上因焦急而滲出的汗水,她快以為是因為她了。
可是,一個不根本不喜歡你的人,怎麼會因為你被燙一下就擔心至此呢?
那……他在關心俞馨予嗎?
倪佳人突然收回了目光,黯淡下來,低垂著眸子,眉間染上了一抹失落的神色。
她一個人直立地坐著,雙手攪在一起,不安地摩挲著掌心,低垂的眸子卻始終環視著地面上的一切物體,只是不知道她看進去了沒有。
她不言不語的模樣,即便在這麼多人的環境中,都好像把自己獨立出來了一樣。
傅司臣蹙了蹙眉,掏出手機查了一下抑鬱症,看著上面描述的症狀,他的眉心越來越緊,薄涼的脣抿成了一條線。
明明,前段時間她還好好的……
她還向他撒嬌,也跟他耍過賴,可是現在……
“何軒。”倪佳人突然抬眸,卻叫的是何軒的名字。
“倪小姐,怎麼了?”
“我手機快沒電了,能幫我充一下嗎?”
“好。”
何軒拿了她的手機,警察卻突然攔下,“倪小姐,介意我們查一下你的通訊記錄嗎?”
“怎麼了?”
倪佳人有些迷茫,轉念一想,可能是要查俞馨予跟她聯絡的時間,轉而點了點頭,“她是昨天聯絡我的,約我出去,也發來了地址。”
隨著她說話的聲音,警察打開了她的手機,翻到了通話記錄和簡訊,不斷地翻閱了近期的紀錄,沒什麼不妥,除了有兩個陌生的號碼。
一個給她發了地址,很明顯是俞馨予的,還有一個……
“倪小姐,這個號碼是誰?”警察倏地黑了臉。
他把手機舉到倪佳人面前,是她之前接到簡訊到號碼,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頭。
“倪小姐,勸你跟我們說實話。”警察鐵青的臉,一點兒客氣的意思都沒有了。
傅司臣移動了眸子,看向手機螢幕上的簡訊……
事情完成,請結算。
?
乾淨利索,沒有弄錯。
怎麼看,都不是合作商的簡訊,而且,與現在的綁架聯絡在一起,竟絲毫沒有違和,而且,時間也在約定的時間附近。
按照俞母的說話,俞馨予出門的時候也才兩點過,那到東郊的索卡咖啡館,也不過三點左右。
看來……
傅司臣轉而看向倪佳人,洶湧的心臟,不知該如何跳動。
“倪小姐,這條簡訊,你要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倪佳人簡單地反駁,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你不知道的話對方怎麼會聯絡你?結算是什麼意思?你在這場綁架案中扮演什麼角色?”警察步步逼近,咄咄逼人。
很明顯,他懷疑倪佳人綁架了俞馨予。
正室對小三,可能性不是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