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佳人陡驚,身子微顫了一下。
傅司臣眼疾手快地將她擁入懷中,擋在警察面前,怒斥道,“你想做什麼?”
不僅是警察,就連被護到他懷裡的倪佳人都愣了愣神,瞪大了眸子。
這次她真真的感覺到了,傅司臣在護著她。
“傅先生,我只是在做合理的解釋。”
警察冷聲,“倪小姐手機裡的這些訊息,很難讓我忽略。而且,以倪小姐和俞小姐的關係,還有用威脅達到的目的,都證明倪小姐有犯罪動機。”
警察的話,印入傅司臣的腦海裡,他腦海裡又開始盤旋六年前的場面,她伸出手,將阮舒晴推進了車流。
猛地一顫,他還是強硬地否認,“不可能!”
“傅先生……”
警察還想說什麼,傅司臣一記冷眸掃過,冷鷙地說,“想讓你們局長親自過來問嗎?”
那人怔了怔,轉而想到傅司臣與祁家的關係,突然收了聲。
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傅司臣。
辦公室突然陷入了安靜,傅司臣攬著倪佳人的手也沒有鬆開,一直搭在她的肩上。倪佳人原本還有一絲一縷,害怕他會生氣,所以,動了一下。
但是,她發現摟著她的人巋然不動。
嘴角微微揚起,順理成章地靠著傅司臣,挪動了一個最舒適的位置,安心地閉上了眼眸。
剛才面對警察的懷疑時的不安,一瞬間就消失了。
許是因為他的話吧。
警察看著二人相依相偎的情景,著實有些搞不懂了。看上去兩人的確是相愛的,倪佳人似乎很依賴傅司臣,而傅司臣對她照顧得也很體貼,怎麼又鬧出了俞馨予來了?
有錢人的世界,可能他們真的無法理解。
俞父俞母開完釋出會回來,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媒體的重重追問,還有女兒的安危都壓在頭頂,只要脖子一動,隨時都可能會砸下來,要了她的命。
加上一推開門就看到傅司臣和倪佳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面,俞母氣不打一出來,正準備出聲責備,卻被俞父拽下。
“消停點兒!等女兒回來再說!”他沉了聲,疲憊的眸子看上去多了幾分陰鬱。
俞母看著不忍,也只好點頭。
她不知道的是,哪怕俞馨予回來了,傅司臣也不會再妥協了。
除非,他真的敢跟傅司臣硬拼到底。
可是拼到底,壞的是倪佳人的名聲,還有整個俞氏。但是,按照傅司臣的手段,恐怕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好過了。
他,賭不起。
他們的身後,跟著警察隊長。
他後進來兩步,手中的手機剛放下,顯然是接了個電話,眉頭深蹙,一進來就深深地看了倪佳人一眼。
“我們派去的人已經趕到了手機發射訊號的地點。撲了個空,應該是被轉移了。或者說,綁匪看到了釋出會,已經放了俞小姐也不一定。”
“什麼叫不一定?我把女兒的安全交給你們,你們都幹什麼去了?”俞母失控地大吼,把看到傅司臣想發洩的情緒,都一併發洩到了警察身上。
“俞夫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再對警察那麼不客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警察隊長不客氣地說。
他是警長,官大一級,而且家裡實力背景也很雄厚,根本不怕俞家。
俞母在俞父的勸導下,還是閉了嘴。
他們在等綁匪的電話,或者說在等俞馨予的電話,警察也派出去找了,可六點都過了,仍舊沒有俞馨予的訊息。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倪佳人在傅司臣懷裡昏昏欲睡,警長的電話鈴聲響,他瞥過一眼,突然上前,擋住了她面前的光線。
“倪小姐,你能提供一點訊息嗎?”
他面色嚴肅,“剛才我的同事告訴我,你手機裡的簡訊,還有通話記錄,我也讓人查了你的通訊紀錄……”
倪佳人幽幽轉醒,從傅司臣的懷裡起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所有知道的,也不過是俞馨予約了她而已。
“買凶殺人,倪小姐,這是大罪。但是隻要你坦白從寬,保證人質的安全,我們能從輕發落。”警長的話,多了幾分肯定。
他似乎已經認定了倪佳人就是凶手。
俞父俞母的眸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痴痴地望著倪佳人,眸中的情緒由擔憂,到震驚,最後變成了恨。
傅司臣冷鷙的臉,驟然緊繃,“你胡說什麼?”
“我們的人調查了通訊記錄,”警長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翻到剛才的介面,是一條通訊記錄,“倪小姐,這是你發給那個找你要錢的人的吧?”
傅司臣掃過螢幕,是運營商發過來的紀錄,寫滿了每一分每一秒,連續好幾條紀錄,而最顯眼的那一條,赫然寫著……
下午四點前,東郊索卡咖啡,綁了俞馨予,費用照價。
而後面還有那個人的回信,是報價,倪佳人也回了可以,並表示會給他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尾款。
所有的簡訊紀錄,都直指倪佳人。
倪佳人不明所以地看著那串手機記錄,上面的號碼又的確是她的,可是,她根本沒有印象手機裡出過這樣的簡訊。
而且,她根本沒想過要綁了俞馨予啊。
傅司臣緊蹙著眉頭,眸光已經沒在她身上了,只是深深地盯著那一連串的通訊記錄,就連她的語氣,都模仿得像了十分,任誰都不會再懷疑,這場戲的導演者,是她。
畢竟,她有動機,不是嗎?
“我沒有。”
她反駁的話剛落,俞母就瘋了一般地衝了過來,“小賤人!你還我女兒!你把我女兒綁到哪裡去了?你還我女兒!”
“嘶……”
閃躲不及的倪佳人,被俞母的長指甲劃傷了側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傅司臣冷著臉,擋在她面前,抓住了俞母的手,轉而冷聲看向警察,“你們的作用,是看著她打人嗎?”
兩個警察相視一眼,立刻上前來拉住了俞母。
傅司臣轉而看向倪佳人,她一手虛空地捂著自己的側臉,眉心深蹙,微咬著下脣,一點血絲從指縫中露了出來。
“何軒!藥箱!”
他冷鷙的語調,甚至嚇到了房間裡的警察,轉向倪佳人又柔下了聲音,“是不是很疼?拿開手我看看……”
倪佳人有些懵,原本不覺得有多疼,可他關切的話語,幾乎句句敲擊著她的淚腺。
眼淚終於還是繃不住,在他眼前,滑落。
“很疼嗎?”
傅司臣擔心地問,看她流下的淚水,下意識地就以為她是被疼哭的。
豈料,倪佳人搖了搖頭,然後突然張開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栽進了他的懷裡,喃喃地說,“不痛。”
真的一點兒都不痛。
看著他為自己擔心,她哪裡還顧得上痛,心底滿滿都是幸福和滿足。
“警察同志!你們抓她啊!就是她抓了我女兒!”俞母還不停地罵罵咧咧,“她有前科!她殺過人!肯定是她綁架了我女兒!再不救我女兒,她也危險了!”
“前科?”
警長倏地轉眸,看向俞母。
與此同時,傅司次警告的眼神也投了過來,他明顯感覺到懷裡的人身軀一僵。
俞母早已不管不顧,任憑俞父怎麼拉,也攔不住她。
她指著倪佳人的鼻子說,“就是她!她曾經把一個人推進了車流,成了植物人,那個人才剛醒!六年了啊,她一直逍遙法外,沒有得到懲罰!”
“那個人就是因為跟傅司臣走得近了一點,就差點兒死了,我們馨予要跟司臣結婚了,肯定是她嫉妒心又犯了!肯定是她!她會殺了馨予的!她會殺了馨予的!”
嘶吼聲響徹整個辦公室,何軒剛推開門,屋內的氣氛已經凝結到了零點以下。
傅司臣的臉色冷得可怕,甚至一個眼神,似乎就能將人生吞活剝了去。倪佳人也有些驚恐,不知所措。
“傅總,藥箱。”他旁若無人的遞上藥箱。
傅司臣也旁若無人地接過,兀自給倪佳人上藥。
“倪小姐,請你說實話!不然,你就只有跟我們回警局,等到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候了。”警察冷聲,對兩人的不配合,也有了些憤怒。
主要是俞馨予現在生死不明,而所有證據都指向倪佳人。
他們不得不懷疑。
“六年前又是什麼事?”警長突然問。
“什麼事都沒有,你該關心的是現在。”傅司臣小心翼翼地給倪佳人上藥,酒精碰到傷口還有些疼,倪佳人下意識地“嘶”了一聲,他轉而問,“疼嗎?我輕點兒……”
“嗯,能不能別……”上藥了。
她很不喜歡。
可是,話還沒說完,傅司臣一個明顯拒絕的眼神已經掃了過來。
倪佳人乖乖地閉上了嘴。
不過,這種我還沒說完,你就懂了我的意思的感覺,真好。
倪佳人微抿的脣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光斜著才能看清他的臉,她就一直痴痴傻傻地盯著,眼珠子都忘記了轉動。
上完藥,傅司臣又說,“既然要把她帶回局裡,交保釋金也可以帶走是吧?何軒跟你們回去辦手續,人我先帶走了。”
他們一直沒有動靜,難不成還讓他一直在這裡乾等不成?
“不準走!”俞母上前,卻被警察攔下。
警長點頭,傅司臣推開了手邊的藥箱,打橫抱起倪佳人,輕聲安慰說,“我們回家。”
他喉頭微動,隱隱有些酸澀。
倪佳人深深地望著他,他絲毫鬆動的表情,她都讀懂了。
他要帶她走,是為了保護她,她很確定。但是,好像更確定的是,他相信了警察和俞母的話,他也覺得她要殺俞馨予,因為她曾對倪佳人下過手……
他是在帶著她躲避。
怎麼辦呢?她都不想那麼懂他的思緒,如此,她也能少痛幾分了。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掙扎,任他抱著自己走出俞氏。
反正,這樣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吧?
萬一她真的沒能洗清冤屈呢?
她的下輩子,就要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