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山西省西南永濟市蒲州古城東3公里的峨嵋塬頭上的普救寺,坐北朝南,居高臨下,依塬而建南、北、西三面臨壑,惟東北向依塬平展,地勢高敝,視野寬闊。現在,新修復的普救寺,分為上中下三層臺,東中西三軸線(西軸為唐代,中軸為宋金兩代,東軸為明清形制),規模恢巨集,從塬上到塬下,殿宇樓閣,紅牆碧瓦,廊榭佛塔,依塬託勢,逐級升高,雄渾莊嚴,挺拔俊逸。寺內,有疊石的假山,飛簷翹角的鶯語雙亭,荷花池的曲徑上,亭橋相接。因為有一千多年前的那個動人故事,寺內的舍利塔已經人們浪漫地被更名為“鶯鶯塔”,這個塔形制古樸、結構奇特,如果你用石頭扣擊塔身,塔上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咯哇--”“咯哇--”的蛤蟆叫聲,讓人稱奇不已,而“普救蟾聲”成為永濟八景之一。
一千多過去了,普救寺裡,張生遇鶯鶯的雕花走廊還在,人約黃昏後的那堵紅牆還在,待月西廂下的“**院”還在,但是,“西軒”裡已不見張生的身影,“梨花深院”和它的垂花門雖然還是那樣的精緻漂亮,卻已經聽不見崔鶯鶯的鶯聲笑語、“拜月臺”和月兒還在,只是拜月的嬌人兒早已不知去向。曾經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紅牆,現在寂靜得讓人心疼。
但是,2004年的中秋節,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使這裡熱鬧起來。
小紅真不愧為律師,她竟然說動了寺院主持,同意鶯鶯和孫飛虎的婚禮在這裡舉行。
本來,老主持是不同意的:“女施主,請您理解老納,在寺裡舉行婚禮,這是沒有前例的,恐怕佛祖會怪罪老納。”
“老主持,”小紅說:“佛祖不會怪罪與您的。”
“哦,”主持說:“請女施主明示。”
“在這裡舉行婚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千多年前在您這寺裡住過的崔鶯鶯。”
“女施主說笑了,”主持說:“老納還沒有聽說過凡人能活一千多年的。”
“真的不騙您,”小紅說:“她真的是一千多年前的那個崔鶯鶯,不過,她沒有一千多歲,我想,她一定是一千多年前的那個崔鶯鶯轉世。而且趕巧了,她的新郎,正是叫孫飛虎呢。”
“孫飛虎?”從來不動聲色的老主持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是那個強盜嗎?”
“不是強盜,”小紅笑了:“老主持,現在這個孫飛虎不是強盜,是一個千年難見的多情種。”
“阿彌託佛!”老主持合掌唸佛:“出家人,色色皆空。”
“啊呀,老主持,”小紅說:“我知道你們出家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是,你們是不是講輪迴和立地成佛?我跟您說,這個孫飛虎,現在已經立地成佛了。想當初,他圍攻你們寺院,殺人放火,是個強盜。可如今,他早已經改邪歸正了。他的心最善良,要不是有他,鶯鶯鶯現在還躺在**,是個植物人。植物人是什麼你知道嗎?就是一個還會呼吸的活死人。佛家講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有,現在你們這個寺,連個遊人都沒有,現在都21世紀了,講究策劃和宣傳。如果鶯鶯他們的婚禮在這裡舉行,再宣傳出去,現在的人,正愁著找不到新鮮地方玩呢,到時候您這裡的遊人還不擠成團!”
小紅一大堆話,不知是哪句打動了老主持,他同意了小紅,讓鶯鶯和孫飛虎在他們寺院裡舉行婚禮。
中秋節這天,梨花深院喜氣洋洋,紅綢飄飄,對著垂花門的影壁上,帖了一個大大的紅雙喜字,大紅地毯從垂花門一直鋪到了正廳。婚禮的主要操辦人小紅,忙得不亦樂乎。
黃昏時候,太陽紅紅地照著正房的廊沿。老主持對小紅說:“吉時快到了,花轎該到了。老主持的話音剛落,就聽山門外傳來熱鬧喜慶的嗩吶聲。“真是花轎到了!”小紅高興滿臉喜色,連忙招呼大家:“快點,快點,大家都各就各位,花轎馬上就到了。”
嗩吶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只見孫飛虎喜氣洋洋,笑容滿面地騎著一匹黑亮亮的高頭大馬,穿著一身漆黑的絲綢袍褂,頭戴一頂黑尼禮帽,胸前繫著一朵大紅紅綢花,一副傳統的新郎打扮。他的身後,是一頂披紅掛綠的花轎,來到院子門口,嗩吶聲更響更熱烈,院子裡燃響了鞭炮,在鞭炮聲中,花轎落地,新娘子被小紅引到大廳,老主持滿面紅光喜氣,但又一臉嚴肅,他是這場婚禮的主婚人。
“兩位施主與小廟有如此之緣分,老納我祝你們今後福難同當,共享今生。今天,我破例給你們做主婚人,願我佛慈悲,了卻你們今生恩愛之緣。請兩位,一拜天地!”孫飛虎和鶯鶯隨著他洪鐘般的聲音,面向門外,向天伏地三拜。“二拜高堂!”孫飛虎和鶯鶯轉過身,向坐在正座上的孫老太太伏地三拜。“夫妻對拜!”孫飛虎和鶯鶯相向彎腰三拜。“送入洞房!”小紅連忙把大紅花綢一頭遞孫飛虎,一頭遞給鶯鶯,孫飛虎牽著鶯鶯,進了洞房。
孫飛虎和鶯鶯剛剛走進洞房裡,就聽見窗外傳來悠揚的琴聲伴著的歌聲。
“是景峰,”鶯鶯說:“是景峰的歌聲。”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劉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景峰的歌聲曼妙優美悠暢,如月光一樣灑滿了整座西廂。孫飛虎和鶯鶯沉浸在景峰的歌聲裡,“這歌詞真美,是景峰寫的?”孫飛虎問:“寫得這樣好,這樣好聽?”“不是景峰寫的,”鶯鶯說:“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寫的,唯一能知道的是,這是古代時陳國的老百姓唱的歌,表達的是小夥子思念心上人的心情。它是《詩經》裡國風裡屬於陳的一首。”“那就是我寫的,”孫飛虎說:“是我寫的。”
說著,孫飛虎輕輕地揭下了罩著鶯鶯的紅蓋頭,捧著鶯鶯的頭,輕輕地吻她:“我的佼人,你好美啊!”
景峰從心底裡發出的歌聲,飄到了天庭,聽得情仙子熱淚淋淋:“真是太美了,”情仙子說:“自人類的遠古到現在,真實而自然的感情,一直沒有改變。玉帝,我完成任務了。”情仙子對玉帝說。
“連我也被感動了,”玉帝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是呀,”情仙子說:“這對冒犯了女媧娘娘的情人,經過了幾千年的磨難,現在總算團圓了。可惜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拜您所賜。”
“哎,”玉帝擺擺手,說:“這一切不是我,是天意。”
“您不就是天意嗎?”情仙子說。
“不,我不是天,”玉帝說:“他們所誓言的那個,才是天。”
情仙子睜大眼睛地看著玉帝,被他的回答迷惑了。玉帝看見情仙子滿臉的疑惑,又對她說:“說起來,這還是七妹的一片痴心呢。”
“怎麼又是七妹了?”情仙子說:“不是崔鶯鶯嗎?”
玉帝笑了一下,說:“七妹痴迷《西廂記》,因此做了一個夢,我只不過是讓她的夢在人間演了一回。”說完,接著含笑地聽著從人間傳來的歌聲: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劉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