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簫,你吹的很好。”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雲千夢,來人正是緩弦。
緩弦在離雲千夢幾步的地方看著她,微微笑著。雲千夢看清來人後也隨和的笑了笑,然後蓮步輕移走到緩弦面前。
“哪裡,緩弦姐姐吹的也很好。”雲千夢開口,緩弦有些驚訝地看著雲千夢。
“你叫我什麼?”
“緩弦姐姐”雲千夢盈盈笑著又說了一次。
“看你的樣子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居然這般稱呼我,你不嫌我身份低微嗎?要知道其他像你一樣的大家閨秀,可是對我這種人避之不及。”緩弦心中雖然驚愕但是還是說出了疑惑。
“緩弦姐姐是什麼樣的人?”雲千夢反問,這一問緩弦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人生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我運氣好一些才生在大戶人家。要是真的比起來,那些對姐姐避之不及的大家閨秀怕是會輸的一塌糊塗。她們不過是仗著家世罷了。”雲千夢打心裡覺得緩弦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
“既然你這樣想,也就罷了。難得會有人願意安慰我一下。”緩弦笑笑,以為雲千夢是在安慰她。不過她也喜歡雲千夢的與人為善。
“我可不是在安慰姐姐,姐姐自己也沒有妄自菲薄不是嗎?明明知道一些大家閨秀都不願與姐姐交好,也明知道我和她們身份相同卻還是來了,不是嗎?”
聽完雲千夢的話,緩弦一愣。隨即瞭然的搖搖頭,果然是低估了眼前的女子了。“那我就斗膽叫你一聲妹妹了。妹妹願意與我交好恐怕另有原因吧。”
“卻倚緩絃歌別緒,斷腸移破秦箏柱。我喜歡姐姐名字。”
“你竟知道。”緩弦的聲音裡帶著一些激動,一些悲傷,一些驚訝甚至還有些瞭然。然後抬頭看了看臺上那個風姿綽約的男子,表情有些苦澀。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換不回那人。”緩弦輕輕的開口。
“姐姐沒有試過了怎麼會知道呢?如果姐姐不嫌棄不妨和我說說。”雲千夢聽見緩弦的話勸說到。
“這是哪裡的話,妹妹不嫌棄我就好,我怎麼會嫌棄妹妹呢。”話音剛落,最後一位表演者也結束了表演。臺上的男子站起,今天天色以晚,比賽到此為止,晉級的十名選手將在明天繼續比賽。當然雲千夢和緩弦也晉級到了明天的比賽。
“既然今天結束了,妹妹如果方便不如和我一起吃飯吧。”緩弦看了看站在雲千夢身後的慕玉珩和溫奕霖,又看了看雲千夢。
“這……”雲千夢有些為難,若是隻有自己她一定會答應緩弦,可是不知道慕玉珩和溫奕霖願不願意。
“夢兒想去自然是可以。”慕玉珩先接過話。
得到了慕玉珩的支援,雲千夢馬上答應了緩弦。五人一起向飯莊走去,到了飯莊雲千夢卻提議和慕玉珩分開坐最後雲千夢和緩弦坐在裡面的包間,慕玉珩和溫奕霖在外面的包間。累了一天一夜的許陌也得到了自家主子的憐惜,讓他先回客棧休息了。
“怎麼要和他們分開坐?”緩弦打破了包房裡的安靜氣氛。
“
我們女孩子聊的他們也不懂,讓他們來做什麼。”雲千夢輕笑。
“謝謝你,像妹妹這樣擁有一顆玲瓏心。誰娶到了你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緩弦知道雲千夢是怕自己尷尬才故意支開那兩個人。
“同為女子,我雖然沒有經歷過姐姐經歷過的事,但是從姐姐的簫聲中還是聽出了一些。”雲千夢笑笑。
“是啊,我一輩子就愛過那一個人,可是卻愛的那麼失敗。”緩弦開始揭開塵封的回憶。
緩弦第一次遇見那人是在她回家的路上,緩弦家在一個離京都不遠的鎮上。她家裡是當地的大戶,她父親很刻板年輕的時候考功名落榜,所以從小就培養緩弦。緩弦學的很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父親一直想讓她嫁給一個有功名的人,也算了結他畢生的願望。
可是父親對緩弦很嚴厲,鎮上的女孩子是可以出去玩的。可是父親說那是野孩子才做的事,從不讓緩弦出去。有一次緩弦趁父親外出偷偷跑出去,跑的很遠因為從沒出去過所以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
眼看天就要黑了,父親就要回來要是再不回去被父親發現,父親一定又會責備自己。就在緩弦無計可施的時候那人就出現了,他比緩弦大三歲是當地的樂師的兒子。
緩弦第一次見到那人是在一條小溪邊。當時的緩弦因為心中害怕,蹲在地上哭。就見那人一襲白衣,腰間別著一根簫逆著傍晚金黃色的陽光,緩緩朝她走來。然後微笑的對她伸出手,“你怎麼哭了,你別哭我可以幫你。”
緩弦抬起頭就看見對她溫柔笑著的人,那人看起來比自己大臉上的稚氣還沒有褪盡,但是那樣認真又溫柔。就在那一刻這個逆光而立白衣少年不僅立在落日的餘暉裡,也立在了緩弦的心裡。
少年拉起緩弦,然後詢問了情況將緩弦送回了家。因為有那少年帶路,緩弦在父親回來之前到家。從此緩弦和那人的緣分就開始了,那年緩弦十歲那人十三歲。
沒過多久,緩弦又一次見到了那人。那天天剛剛亮緩弦還在夢裡依稀聽見有敲門聲。睜開眼才發現不是敲門,是有人敲窗。緩弦有些害怕的靠近,開啟窗看清來人後她驚喜萬分。這不正是那天送她回來的人嗎?
“是你呀,你怎麼來的。上次我都沒問你叫什麼,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緩弦開口問那人。
“我叫若竹,我比你大以後你要叫我若竹哥哥。”男孩笑道。
“好啊,若竹哥哥。”緩弦甜甜的喚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緩弦眨著大眼睛,看著若竹。
“就是想來看看你。”若竹有些羞澀的回答。
“你來的這樣早你家裡人可知道?”緩弦又問。
“當然不知道了,這樣的時間我父親和母親還沒起呢。”若竹回答。
“那以後若竹哥哥可以經常來看我嗎?我父親都不讓我出去的,平常都沒有人和我說話。”緩弦有些期待的看著若竹。
“是嗎?那你父親真可怕。好,我答應你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以後我就這個時候來敲你的窗。”若竹保證道。
“好,一言為定
若竹哥哥。你可不能食言啊。”緩弦點點頭。
“男子漢一定不食言,時候不早了。我今天先走了。”若竹說完貓著腰,動作敏捷的離開。那時候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是愛情,只是兩個人聊得來。好像被什麼牽引著就這樣慢慢的聚在了一起,後來若竹沒有食言第二天早上他果然又來了。
“若竹哥哥你來了。”緩弦開啟窗,就看見窗外的人。
“嗯,丫頭今天我教你吹簫好不好?”若竹手中拿著簫不由分說的塞進了緩弦的手裡。
緩弦那些手中的竹簫認真的聽著若竹給她講,若竹一點一點教緩弦應該怎麼拿,這隻手指應該放在那裡那隻手指應該放在那裡。就這樣兩個人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清晨。
兩年之後的一個清晨,緩弦像平時一樣拿著手中的簫,等著她的若竹哥哥。可是那天若竹第一次食言了,那天若竹沒有來。緩弦一整天都像丟了魂一樣,拿著手中的簫不肯放下。就這樣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熟悉的敲窗聲又一次響起,緩弦急急忙忙開啟窗。終於看見了那個她一直等的人,“你昨天怎麼沒來?”
若竹氣色並不好,甚至有些疲憊。他定定的看著緩弦皺著眉,過了好久才好像下了好大決心一樣艱難的開口,“丫頭,我要走了。我要去拜師,我父親為我找了一位老師。他可以教我如何制簫,我要去找他了。”
緩弦知道,若竹最是愛簫。他父親的手藝若竹已經全都學成,甚至已經超過他父親,成為這個鎮上甚至臨近幾個鎮最好的樂師。外出拜師也是勢在必行的,可是終於到了這天緩弦卻怎麼也說不出支援他外出的話來。
“若竹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走。”緩弦懇求,儘管她知道結果。
“丫頭,等著我。兩年我定會回來娶你,到時候我會做一支最好的簫送給你,當做定情信物。”若竹目光堅定。這樣堅定的目光,讓緩弦相信她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會為了她回來的。
緩弦強忍著淚水點了點頭,然後目送若竹消失在她的窗外。從那天以後再也沒有人敲過緩弦的窗。
時光如流水,兩年之約如期而至。緩弦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終於信守承諾學成歸來,可是卻因為不是官宦被父親趕了出去。緩弦因此和父親大鬧了一場,一直溫順的緩弦突然如此,這讓緩弦的父親更加的厭惡若竹。
認為自己女兒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若竹的原因,於是更加變本加厲的反對緩弦和若竹在一起。甚至把緩弦鎖在房間裡不讓她出來,若竹沒有放棄。儘管每一次他都被趕出來,但是他答應過那個丫頭他一定會娶她。
若竹依舊每天去敲緩弦的窗,說讓緩弦相信自己一等定會說服她父親,然後娶她回家。那時緩弦覺得只要若竹愛她就好,他們能見面就好。可是好景不長,緩弦的父親很快就發現若竹和緩弦偷偷見面。於是派人守住了窗,不讓他們見面。
因為此事緩弦對父親失望至極,若竹見不到緩弦就每天守在她院外吹簫來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伴著這樣的簫聲緩弦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可是突然有一天簫聲消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