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這樣簫聲緩弦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但是有一天這簫聲消失了。緩弦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若竹的簫聲消失了一天、兩天、三天……緩弦被鎖在屋裡,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每天都會響起的簫聲為什麼突然沒了蹤影。
緩弦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十天之後她父親將她放了出來,並告知緩弦若竹已經離開這裡,並且搬到了其他地方原因是要迎娶當地大戶的女兒。因為那家人可以出錢給若竹,讓他繼續學習如何制簫。
緩弦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親,怎麼可能他不相信。她的若竹哥哥怎麼會拋下她,他說過的他說要娶她。若竹哥哥從來沒有騙過她,怎麼可能。
緩弦不理眾人的阻攔,奪門而去。她要自己去找若竹哥哥,她要問清楚到底是為什麼,她不信若竹哥哥會丟下她,還是為了這樣可笑的理由。可是緩弦終究是晚了,當她到了若竹的住處時那裡已經人去樓空。若竹和他的家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全部消失。
緩弦的眼淚不住的流下來,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拋下她,前幾天還口口聲聲的說愛她會迎她回家,才過了幾天居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天緩弦在若竹門口站了很久,等了很久她相信她的若竹哥哥一定會回來找她。然後迎她過門日日吹簫給她聽,可是緩弦等了整夜那抹白色的身形也沒有出現。
後來緩弦被發現昏倒在若竹家門口,回去之後緩弦得了一場大病。那些日子緩弦整天在想是不是她從來都沒有認識過若竹,是不是根本沒有若竹這個人,若竹只是她幻想出來的人。不然怎麼可能消失的那麼幹淨徹底,徹底地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可是緩弦每一次想起她第一次遇見的那個白衣少年,想起若竹對她微笑的樣子,想起他牽著自己回家,想起他早上敲自己的窗,想起他教她如何吹簫,想起他說緩弦等我回來娶你。原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多的回憶,這些曾經美好的回憶都在時時刻刻的提醒緩弦若竹從來就存在,現在若竹不要她了,她還像個傻子一樣期待著若竹來娶她。
後來緩弦開始恨若竹,她認為若竹欺騙她,明明不愛她可是卻偏偏說要娶她,然後當自己相信他了以後在徹底消失,狠心拋棄她。所以緩弦恨他,特別特別的恨。
又過了一年緩弦終於慢慢忘記了若竹,此時的緩弦已經到了適嫁的年齡。緩弦的父親為她找了一門婚事,成親的物件是旁邊縣城裡縣令的兒子。
據說這個縣令的兒子也要任職縣令,只不過是更遠的地方的縣令。他父親一聽對方是縣令一口答應下來,準備將緩弦嫁過去。緩弦本來是不願意的,不過後來她想反正她這輩子最愛的人已經離開了他,既然如此她嫁給誰還有什麼關係。總之無論是誰都一樣,都不是她愛的人,不如了卻父親的念想就嫁了吧。
黃
道吉日很快就選好了,那邊送來了出嫁時穿的嫁衣。大紅的嫁衣那裡都很好,緩弦也覺得很漂亮。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緩弦看著桌上的嫁衣,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若竹看見她穿上這嫁衣會是什麼表情,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很美呢。
第二天緩弦被一群女人擺弄了一早晨,緩弦看著鏡中妝容精緻的自己,她從來沒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長得這樣的美了。她發育的很好,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都可以說是完美。可是即便是這樣,那個人還是頭也不回的拋棄了她。緩弦至今不明白,當初若竹為什麼走的那樣決絕。
緩弦在媒婆的攙扶和高聲的吹打中,坐進了迎娶她的花轎。成婚的當晚,緩弦終於看見了那個她素未莫面的夫君。他喝的醉醺醺的回到新房,刺鼻的酒味薰得緩弦喘不過氣來。他粗魯的扯掉緩弦頭上蓋頭,然後捏著緩弦的下巴用睜不開的眼睛審視著緩弦。
緩弦被他捏的生疼,卻是不敢出聲。過了一會那人好像是看清了緩弦的樣貌,放開了緩弦搓著手笑道果然長得還不錯。然後胡亂的扯開緩弦的衣服將她壓在身下,沒有絲毫的憐惜。
時隔一年緩弦又一次落淚。可是她卻不知這眼淚到底是為誰而流。 從那天開始,緩弦再也不是以前的緩弦了。她再也沒有資格愛著若竹。從此以後她就要恪守婦道和她身上的人共度餘生了,緩弦絕望她的心徹徹底底的死了。
本來以為日子會這樣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可是緩弦沒想到才成婚不到一月,她的丈夫就帶了別的女人回來。還許了那個女人妾室的身份,緩弦心中雖然不悅但還是忍下了。她想男人都要三妻四妾,有了妾室就有吧。
可是緩弦的丈夫就是和不折不扣的色鬼,不僅不感念緩弦的體貼大度,反倒是變本加厲起來女人一個又一個的帶回家。最後還對緩弦拳腳相加,緩弦實在是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心灰意冷之下選擇自殺。
可是天不亡她,緩弦的丈夫以為緩弦已經死了將她扔在亂葬崗。可是緩弦卻被一場大雨澆醒,醒來後的緩弦再也沒了希望。她嘲笑自己,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可是卻落得如此下場。老天到底是為什麼居然要如此對她,死過一次的緩弦不再尋死。她要活下去,她要活著看看那些拋棄她的男人都是怎麼受到懲罰的。
於是緩弦進了京都最大的花樓,每天以笑示人。然後看著那些男人,花越來越多的黃金白銀求著她彈一次琴,唱一支曲,跳一支舞。
緩弦要求很少,她只要求花樓為她提供三餐其他的什麼都不要。交換的條件就是她只賣藝不賣身,老鴇看緩弦掙的錢一天比一天多也就默許了。就這樣緩弦一直在那個地方呆到了現在。
緩弦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雲千夢,“我的故事講完了,妹妹可是聽懂了。”
雲千夢看著緩弦,眼裡有淚水。這樣好的女子,卻是偏偏被命運捉弄,被心愛的人
拋棄。“我還不知姐姐的故事,竟然……”雲千夢心裡難過,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都是過去的事了,過了這麼多年,當初就算再恨也能夠放下了。人生百態,好與不好誰又能說的清楚呢。妹妹就當是聽了和故事解解悶,也不用記在心上。”
緩弦又恢復了往常的笑容,“碧簫,故事可以不用記住。但是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若是以後有幸遇到你的良人,那麼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好好的去愛,方才不愧對上天對你的厚愛。”
“我一定會的。”雲千夢擦了擦眼淚,看著緩弦。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比賽我們再見。”緩弦起身要走。
“緩弦姐姐”雲千夢叫住了緩弦。
“如果,明天若竹想要你回到他身邊,想要你原諒他。你會同意的吧。”雲千夢淚眼婆挲的問道。
緩弦停下腳步,看了看雲千夢沒有說話。“緩弦不是說要好好珍惜嗎?你經歷了那麼多磨難現在終於找到他,一定要在一起。”雲千夢急切的勸說。
緩弦看著雲千夢笑笑,然後轉身離開。緩弦走了之後雲千夢也跟著出了包房,“玉珩哥哥,溫大哥我們回去吧。”雲千夢的聲音有些哽咽,雖然外面的兩人沒進包間,但是裡面的對話他們聽的一清二楚。
兩人雖然都是男子但是也為緩弦惋惜,慕玉珩和溫奕霖沒有說話安慰雲千夢。雲千夢是善良的,又和緩弦一樣都是女子心裡一定會難過。三人一路無言的回到了客棧。
第二天太陽昇起,雲千夢等人收拾妥當出門參加今天的比賽。緩弦早就等在會場,見到雲千夢微微一笑“妹妹來了。”緩弦今天氣色很好,就好像昨晚她沒有碰觸過自己的疼痛。
“嗯,緩弦姐姐早。”雲千夢心中還因為昨天的事難受,扯出笑容和緩弦打了招呼。過了一會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比賽如期開始。依舊是按照序號由小到大進行,雲千夢幾乎沒有聽到前面人的演奏,只是一直觀察著緩弦與若竹,可是兩個人就像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沒有一點交流。
終於到了緩弦,緩弦依舊如昨日一樣一身紅衣。走上臺在萬眾矚目中開始演奏,這一次緩弦的簫聲與上次的悲傷截然不同。開始簫聲溫婉俏皮,有些羞澀和驚喜。之後愈發的甜蜜,好像之間的感覺戀人一樣。後來變成悲傷,痛徹心扉任誰聽了都會動容再後來變成了恨意,最後變成死寂,終了變為豁達。
所有人都知道緩弦吹的好,可是真正聽懂的只有雲千夢和臺上的若竹而已。雲千夢知道緩弦吹奏的是她和若竹的過去,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愛,從相愛到失望,從失望到憤恨,從憤恨到豁達。這其中的心酸只有緩弦明白,也許那個愛她的人也會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