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飛花似輕夢 一
?聽了他的回答,她恍然覺得自己很過分,是她傷他在先,他不拿把刀砍上她幾刀已是不錯,她還問他此行目的!
“我走近你一寸,便會傷你一寸。況今幾國公子都知我手中有長生之法,便是你與太子丹不屑理睬,齊韓魏三國可不是那麼想。你娶我,就是引火上身。你既希望清閒於朝堂,何必如此?”
她註定會傷他,這亂世,他想避個清靜,她又何以擾了他的的意願?他若幫她覓了清靜,自己恐怕就是禍事連連了。這便是她極其不願嫁給他的原因。
他是聰明人,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但他還這麼堅持,這說明了什麼?
“夜太涼,橋上風大,回去罷。”今晚一行他已瞭然她的心思。她既不願,便自有辦法退婚。
看著那一抹華衣轉身,那麼孤寂,那麼失望。其實,他何嘗不是一位好良人……
“政兒!”
那久違的一聲呼喊,勾起了他與她的滿腔懷念。
華燈初上,映著皎皎月色,華衣儒雅一笑,轉身,抬眸,溫和的目光籠罩著她,他道:“我叫扶桑,記住,扶桑。”
她微笑,扶桑,他叫扶桑。她不知道,自己記住這個名字的時候,不是現在,而是多年後的一個春日,遍地扶桑花盛開的時候。
“扶桑,帶我走好麼?”
華衣男子粲然一笑,道:“好。”
那一日,邯鄲城下,她立於橋上,他立於橋下。
她說,我不會喜歡你,這樣你也願意帶我走麼?
他笑,田園山澗,也不是隻有夫妻的,你我做一對金蘭,何嘗不好,他日你我都尋了良人,豈不熱鬧?
雪衣遺世,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愛,做兄妹,也是好的。
華衣雍容,他不是她想守護的人,他守護她,便好。
六國聯盟因一支舞、一位女子而終,齊韓魏燕四國公子在宴會上受了氣,趙王為安撫人心,尋了王族中最優秀的四位公主與之婚配,其中當然也包括語憐。
只是太子丹無心婚嫁,便與趙國結了百年之好。
而太子安因為韓國正被秦國攻打,回了趙王的婚配,只求趙國借兵與韓國,趙王雖然要安撫人心,但心知韓國氣數已盡,借再多的兵力也是無用,於是為了做好面子功夫,借了一支在趙國實力最弱的兵力與太子安。
語憐嫁與了齊國公子瑜,上官夫人一陣好鬧,而趙王日日守在鳳儀宮,不予理睬,無計可施之下便去了天雪宮求助雪鸞。
“喲,庶母今兒是怎麼了,居然有心思到天雪宮來坐坐?”聽聞宮人通報,雪鸞皮笑肉不笑的走出來迎接。
“大公主啊,先前是庶母不好,可那也是庶母的錯,不幹憐兒的事。憐兒還小,庶母不想她這麼小嫁人。如今你母親病著,你父王守著你母親,沒工夫見庶母,陛下素來疼愛你些,你看是不是可以跟陛下說說,作廢了憐兒的婚事?”上官夫人一臉的好脾氣,嫩是有些心軟的都會應下,可這雪鸞是什麼人,有人欺負了母親,她豈會放過機會還擊那人?
“庶母可真太瞧得起我了,父王疼我不過是因為我才回來,你看我都回來了一兩個月了,父王的愧意也淡了,哪裡還聽得進我的話?”她拂了拂袖子,悠哉的喝了口茶,“況且我也是快出閣的,不讓語憐妹妹嫁人,倒顯得是我不好,不願妹妹擇個好良人了!”
上官夫人畫的妖嬈的細眉緊緊擰在一起,心知她是不會幫自己了,喝了幾口茶,與她寒暄了幾句,便離了天雪宮。
上官夫人一走,雪鸞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那樣平靜的面容,就好像她從來沒有笑過一樣。
現下趙宮一番熱鬧,都在忙活公主們出閣的事兒,馥玉夫人本就是個藥罐子,她的病也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雖說趙王一直在鳳儀宮守著,但畢竟趙國大權他並沒有掌握全部,所以大家都明白,目前最重要的,並不是馥玉夫人怎麼了,而是公主出閣之事是否妥當。
“綠兒,鳳儀宮還是不準人進麼?”
她撫了撫茶杯口沿,自從歡醉臺那日母親病倒,鳳儀宮便被戒嚴了,除了父王,任何人不得入內。起初她還以為是父王為了安有些人蠢蠢欲動的心,故意封鎖母親的病情,但最後一打探,鳳儀宮全是母親的人,戒嚴也是母親的意思。她不明白,欲找無情問問,卻又發現自她與王兄的身子好後,便消失不見了。她覺得母親與無情好像在辦一件大事,而且,與她很有關係。
身邊的綠兒是無情的人,這一兩個月所有密閉之事都是交給她辦,也並不是她相信綠兒,而是她對子墨起疑了。
對於身份不明的子墨,她心中疑問重重,可又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上一問,於是就這麼耗著。
再者現金也沒那心思管子墨,趙國大公主平平安安嫁往楚國才是她最費心的,因為她曾經散佈的傳聞,實在太有**力了。
“方才見上官夫人氣沖沖的走出去,可見又是你給她氣受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趙嘉好聽的聲音傳入殿內。
“王兄倒是越發閒適了,是得尋個嫂嫂好生管著你。妹妹都要成親了,做哥哥的到今還沒個妻妾,王兄也不怕人笑話。”她笑道,揮袖使一干人等退下。
他踏進殿門拂了拂衣袖上的水珠:“想嫁與為兄的女子倒是有不少,可惜你王兄我眼光太好,都瞧不上罷了。唉,你說這天兒,怎就下雨下個不停呢!擾得人心煩氣躁的。”
“下個小雨就心煩氣躁的,若是下場大雨,王兄豈不是要大發雷霆了?”她見他衣裳被雨淋溼了些,便喚綠兒去取了件衣裳為他換了。
書房內,趙嘉換完衣裳握住暖和的茶杯道:“這雨要是大點來一場,我倒心情暢快了,小雨連綿不斷,都難應付。”
“怎麼,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雪鸞翻看著書架上的竹簡,蹙了蹙眉,“我還在趙宮他們就如此猖狂,若是出了宮,可不就是一場血雨腥風了?”
“還不都是你惹得禍!”他憤然,當初安安靜靜的呆在自己殿裡多好!非要摻和到歡醉臺國宴中,出了事她又不聞不問。他真覺得自己上輩子是欠了她的!“真該把那封國書交給父王,秦王要娶你,看誰還敢動你分毫!”
她苦笑,就算是要嫁往秦國,為了長生,各國也會從中阻攔的,到時候可就不是暗鬥了,那是明刀明槍了!
見她背影有些落寞,他想她又是想起嬴政了!看來他還是不能讓她嫁往楚國,即使楚太子與秦王政一樣愛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
“子墨的身份我已經調查清楚,想不想聽一聽?”他拋掉那些兒女情長,生於帝王家,有諸多無可奈何,還希望,嬴政可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