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絕在一旁的桌邊坐了,默然了片刻,侍女端著茶走了進來,魏絕揮揮手示意不必在一旁伺候了,侍女便退了出去。魏絕起身走到床邊的紗帳外站定,“本太子聽說阿風這裡金屋藏嬌了個絕世美人,便想著來瞧瞧,誰知美人兒竟這般不給面子,以紗帳相隔,阻斷本太子賞美之心。”
“阿風?”
魏絕怔了怔,隨即笑道,“你聽錯了,哪裡來的阿風?我說的是阿池。那小子跟個木頭似的,夏雙兒身懷有孕,身邊也沒有個別的女人。”
“殿下這些日子在昭華殿可好?”
“好啊,玉池待本太子還不錯,就連母后都從冷宮裡放出來搬進昭華殿了。”
寂如雪轉頭,隔著紗帳瞧著外面朦朧的身影,眸子裡閃爍著清冷的光芒,“殿下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謀臣若想上位,你這太子無疑是首當其衝,那所謂的特殊待遇,你真能受得舒服自在嗎?”
魏絕面上的表情瞬時凝結,抬眸若有所思的瞧著裡面影影綽綽的纖弱身影,這時,只見一隻纖弱白皙掌心卻纏著繃帶的手伸了出來,掀開了紗帳,一身雪衣,青絲足可及地女子躬身從裡面出來,她冷清的眸子,絕世的容顏,似曾相識,卻又似是隔了什麼,讓他覺得異常陌生。
“將軍,多日不見,你可還好?”
待他怔怔的回過神兒來,寂如雪已盈盈立在他面前,他直直瞧著她,“怎麼認出來的?”
寂如雪溫和一笑,清冷的眸子裡似有水波盪漾,如此瞧去,竟有幾分鏡水照月的嬌媚清雅,“自從你說了第一句話開始,我便開始懷疑了。我現在這般樣子,即便是太子見了只怕也未必相識,既是陌生人,縱然我再過特別,也斷不會同我說那麼些己身之事。”
“我從前便曉得你聰明,卻沒發現你竟可以敏銳到這樣的地步,原以為你能助尉遲風成事,多是藉助了法力,沒想到現在的你卻能一眼認出我。寂如
雪啊寂如雪……似你這般玲瓏剔透的人兒,不愧是王耗盡最後法力塑造出來的三界之外的生靈。”
王?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字了。
“什麼王?”
丁逸斜眸瞟了寂如雪一眼,隨即哈哈大笑,“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集天地之精華自發成形、超脫三界之外的生靈吧?你確是超脫三界之外,卻是有外力所住,否則一團小小的冰雪,即便可能成形也至少要一萬年,而你……不過短短千年便已是法力無邊。你從來都沒懷疑過嗎?”
寂如雪瞧著丁逸,怔怔的回不過神兒來,的確,她從前確實是想過這個問題的,不過短短千年,她便能衝破重重壁壘得此大成,即便是天賦卓絕,也實在是不尋常了些。
“雪兒,王塑造你不過是要你助他結束天罰,身為王的下屬,我必須要助他。但是,你,從這一刻起,你只能是我的,我知道你的性子,成與不成,我們都各憑本事吧。”
丁逸堪堪離開,暗香同尉遲風匆匆趕回來了,暗香疾步走到寂如雪身旁,扶了她,把她往**帶,“怎麼起來了?才清理了傷口便來回動,你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寂如雪也不生氣,只是溫和的笑著,順從的在**躺下,扯著暗香的袖子道歉,“都是我不好,莫要生氣,好不好?”
暗香冷哼了一聲,把紗帳放好,在一旁的桌邊坐了,命侍女奉茶招待尉遲風,寂如雪瞧了不禁有些好笑,這明明就是人家的地盤,總覺得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香兒,你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暗香把手中的茶盞狠狠放在桌上,發出“咣噹”一聲響,“你這樣不安分,我要再不回來瞧著,豈不是要給你收屍了?”
一旁的尉遲風有些聽不下去了,便開口道,“公子這話說的也忒言重了些,姑娘自會照顧好自己的,公子還是給姑娘留些顏面,莫要說的這般難聽。”
暗香冷冷斜了尉遲風一眼,“
你知道什麼?她就是這麼個不知深淺的性子,罵了才稍稍長些記性,若是不罵定是變本加厲,也不曉得別人會擔心,真真可惡的很。”
“香兒!怎麼這般無禮?還不快向阿風道歉。”
“哼!你休想!我才不會向他道歉,你若是護好了自己,我再不會說這樣的難聽話。”
說著,便起身走了出去。
寂如雪不禁有些尷尬,若是往常暗香再說她也不過是聽聽,而今他卻在尉遲風面前如此不給她面子,這讓她有些難堪,但還是忍不住為他辯解,“阿風,你莫要見怪,暗香他一直都是這副樣子,都是我把他驕縱壞了,日後我會好生同他說說的。”
尉遲風瞧著紗帳裡那抹纖細的身影,“姑娘,我不怪暗香公子,他也是關心姑娘。暗香公子說得對,日後還請姑娘多多保重身體,姑娘這般犧牲,我承受不起。”
尉遲風不待寂如雪迴應,便大步走了出去,站在門前的屋簷下,他抬頭看著雨霧朦朧、一片漆黑的天空,揮手擋開了一旁撐傘的侍人,獨自走進了雨幕,冰冷的雨點落在他的頭上面上,這才讓他稍稍清醒了些。
“姑娘,你這般付出,我會誤會的……究竟是我多想了還是……可為何你可以待他那般親近,卻總是不遠不近的和我保持著距離?”
一道閃電橫空降臨,緊接著是滾滾雷聲,不過片刻,雨勢便加大了,變作了瓢潑大雨,尉遲風抬手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仰頭任由風吹雨打,身後跟著的侍人走過去為尉遲風撐傘,卻被他奪下了傘扔在地上,三兩腳踩踏的不成樣子。
第二日,天並沒有放晴,經過一夜的狂風暴雨,雖是停了雨,天色卻仍是陰沉沉的,透不出半分陽光來,寂如雪躺在榻上,瞧著外面的烏雲凝聚的天空,微微嘆息一聲,不知為何,她總覺著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片刻寧靜,這場雨沒這麼快便停息了吧?
黃昏時分,一個訊息傳來,正好印證了寂如雪的預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