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丁逸,暗香也很識趣的離開了,寂如雪便躺下睡個回籠覺,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外面一陣喧譁。自從暗香在碧波苑說了那番話,丁逸便再沒讓丁胡來西廂苑伺候,另遣了一個叫做冬月的侍人,此時冬月滿臉焦急的走了進來,“公子,太子殿下來了,奴怎麼也攔不住,殿下他已經……”
“玉清,我來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轉眼便見著一身明黃色衣衫的男子繞過屏風走了進來,寂如雪正蓬頭垢面的躺在**,一時間猝不及防,愣了好一愣才回過神來,冬月焦急的上前阻攔魏絕前進的腳步,魏絕卻是不耐的推了他一把,徑自走到床邊坐下。
“公子……”
寂如雪揮手讓冬月退下,“太子殿下如此一大早來相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魏絕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攤開來送到寂如雪面前,上面畫著一個溫潤淡雅的男子,男子頭戴斗笠,風微微卷起紗簾,露出男子精緻秀麗的下巴,“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寂如雪微微斂眸,不動聲色,“殿下何出此言?”
“我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平城,而是在魏都的一家珠寶鋪子門前,是也不是?”
怎麼可能?他只是一個凡人,即便那時的她元神受損且受限制動用不得法力,卻因是剛下山不久,身體裡還殘留下些許法力,那一巴掌打下去,斷然沒有再恢復記憶的道理,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殿下說笑了,臣下一介平民哪裡見得著太子尊顏。”
魏絕伸手拉住寂如雪的袖子,往前湊了一些,“你忘了?那日我正在門外收拾一個毛賊,一時不慎下手狠了些,不想竟把那毛賊推到了你身側,還撞壞了你的簪子,後來我說要陪你,你卻莫名其妙的打了我一巴掌。”
寂如雪驚詫的瞧著魏絕,“那次,竟是殿下嗎?”
魏絕渾然沒想到記仇這回事,樂得猛然起身拍手撫額,一副手舞足蹈的孩子摸樣,“我就知道我沒記錯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我回宮後睡了一覺,這段記憶像是消失了一般,昨夜寫字的時候不慎打翻了硯臺,汙了衣袍,竟驀地想起那天夜裡為你作畫的情景。”
魏絕一把握住寂如雪的肩膀,“無論忘了多久都能再想起,這便是緣分,對不對?玉清,你說是不是?”
寂如雪不知要說些什麼,只得沉默以對,魏絕卻是毫不在意,自顧自的傻樂,自說自話了許久,他這才發覺寂如雪仍躺在**,既未梳洗想來早膳也不曾用便停下了喋喋不休,親自扶了她下床,命人進來漱洗,他拿了梳子竟是要為她梳頭,卻被寂如雪攔住了,“殿下,這些事情讓下人做便是了,不敢勞煩殿下費心。”
魏絕按住寂如雪的肩膀,讓她做好,“這樣親密的事兒怎麼能交給下人?再說我也不覺著勞累,能為你梳頭我很歡喜。”
寂如雪根據在丁逸身上得出的結論下了判斷,他瞧上她了。雖是如此,寂如雪不得不心存疑惑,那段記憶消失之後,他們也曾接觸過,他若真是對她心存愛慕,再相見之時便要舊情復燃,可那時的他雖是行事大膽又曾對她照拂,卻從未有過其他出格的表示。如今不過是恢復了記憶,態度便發生瞭如此大的轉變,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兒?
丁逸出徵以後,魏絕日日造訪將軍府,常常一待便是半日,絲毫不怕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來,偶爾有時他也會留宿在西廂苑,他到未曾有什麼不規矩的行為,只是在榻上歇了,第二日一大早便又離開了。寂如雪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多次規勸,魏吃了秤砣鐵了心,嘴上雖是應了,卻仍舊是該如何還如何,並未曾因此而收斂半分。寂如雪見此事難解,便任他去了,反正無傷大雅,待到丁逸回來了,他自會幫她
處理了這個麻煩的。
日子如流水一般靜靜流過,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早在半個月前便傳來丁逸在邊境同夏國一戰中大獲全勝,夏國俯首稱臣,願年年歲貢以祈休戰,戰報中也曾提到尉遲風,他現下今時不同往日了,已經是丁逸麾下的副將了。
丁逸歸朝的那一日,寂如雪未前去迎接,她只是如往常一般斜倚在榻上靜靜地看書,冬月前去打探訊息回來告訴她,魏都百姓夾道相應、熱鬧非凡,將軍騎在馬上英姿颯爽,風華無雙。冬月還細心的提到了新封的副將玉池,說是也很受百姓愛戴,在這次戰爭中亦是出盡風頭,履立功勳,這本是預料之中的事,寂如雪聽著心中未有半分波瀾。
最後,冬月又提到夏國的公主,夏國公主是夏國國主失散多年的前不久才被尋回的皇后之女,夏國國主視為掌上明珠,此次議和,夏國公主亦是隨軍前往魏國和親的。聽說夏國公主很是青睞副將玉池,若是能夠娶得夏國公主,青雲直上可以說是指日可待。冬月面上的喜悅掩都掩不住,寂如雪知道他是為她開心,玉池是她弟弟的事情,全將軍府上下可謂是無人不曉的。
寂如雪聽了卻是微微顰緊了眉頭,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且不說那夏國公主是不是真的青睞尉遲風,夏國公主來和親自然是要嫁給皇親貴族的,一是利於掌控,而是以示魏國對夏國的重視,若是隨隨便便嫁給一個戰功尚淺的副將,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即便這些都在且不論,夏國公主真的嫁給了尉遲風,只怕不是助力,反而是累贅,他一個外臣去了他國公主,誰知會不會生出二心?只怕會引起魏帝的猜忌,打壓。
況且、況且……她也不想他娶夏國公主,說不出什麼原因來,她就是不想見到這一幕。寂如雪煩躁放下手中的書卷,在榻上躺下,對冬月道,“你先下去吧,若是將軍或副將回來了儘快來知會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