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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如雪回到將軍府的那一日,被丁逸派到軍隊裡訓練的尉遲風回來了,他瘦了許多,被晒的似木炭一般,整個人卻是看著結實了許多,再不像從前瞧著那般雌性莫辨了。他本想向寂如雪說說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寂如雪卻在聽了他的戰果之後制止了他往下說,她認真的瞧著他,“路都是要自己走的,我只能扶持你,卻不能代替你生存。”
尉遲風在西廂苑裡坐了許久,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瞧著她斜倚在榻上看書,而後便離開了。
丁逸仍日日造訪西廂苑,不知是不是錯覺,寂如雪總覺得他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有些怪怪的,此時她已經可以動用法力了,施展了循跡法術,竟瞧見了那日他在此處竟然說願意屈居於她下方,發生這樣近乎怪異的事情,必然有其原因的。
待到丁逸離開了,寂如雪便換了暗香出來問情況,暗香卻只是嘻嘻哈哈的笑,插科打諢的什麼都不說。寂如雪心中越發的好奇了,於是她在將軍府轉了好一圈子,也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的地方,最後也只得放棄了。
在將軍府的一日平靜且毫無波瀾的過著,比起前些日子的風風雨雨,這段日子就像是在千山上一般寧靜悠然,旁人不在的時候,暗香便自動跳出來,撒嬌耍賴的窩在寂如雪身邊,她認真的看書,他便似小孩子一般在揪揪她的頭髮,扯扯她的衣角。寂如雪無奈卻也無法,便由他去了。
又過了半個月,尉遲風再次回了將軍府,他照舊同寂如雪說說在軍中的部署安排以及打算,寂如雪靜靜地聽著,若有不合適的地方,便開口與他商討一番,之後他仍是靜靜地坐著,她照舊看書,一切與上一次一般無二,只是在他起身離去的時候,卻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姑娘,我要出征了。”
寂如雪抬起眼來瞧他,“這是好事,不過一定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強自己。”
寂
如雪又囑咐了幾句,尉遲風皆一一應下了,末了,寂如雪又道,“讓暗香陪你同去吧?”
“那誰來保護姑娘呢?”
“無妨,這將軍府安全得很,我又不出去,應當是沒什麼事的。”
尉遲風不再說話,寂如雪從榻上起身走到尉遲風身旁,她伸手拔下頭上的梅花簪遞給他,他怔怔的接下了,“姑娘,這……”
寂如雪一愣,啞然失笑,搖頭道,“瞧我,竟是忘了告訴你……這便是暗香所幻化的。”
當日下午,丁逸也來了,坐了許久直到天黑了還不曾離開,寂如雪總覺得他是有話要同她說,然而當她拿眼向他看去的時候,他總是裝作不經意的避開,做了這小半日竟是半句話都沒說,再這樣耗下去只怕待會兒睡覺都成問題了。寂如雪合了手上的書卷,起身在丁逸身旁的凳子上坐了,為他斟了一杯茶,也為自己斟了一杯,似是不經意的道,“聽說你要出征了。”
丁逸“嗯”了一聲,應得漫不經心,過了片刻他驀地抬眼瞧著她,“你要去嗎?”
寂如雪抬眼瞧著他,他的眸子黑亮其中的情緒既複雜且矛盾,她輕輕搖了搖頭,“我答應了你的便會做到,以後我都會好好地留在這將軍府,打仗是你們的事,我會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丁逸失望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暗道:還好,她是守承諾的。
丁逸嚅囁了良久,終是開了口,“清兒,我知道你是守承諾的,可是你明明說過只要我願意屈居在你的下方你便接納我,可為何這麼久了你只是偶爾留我在榻上過夜,卻從不碰我?”
丁逸說的這番話,竟和怨婦有異曲同工之妙,寂如雪端茶杯的手頓了頓,不禁覺得有些牙酸。她走了那幾日,暗香到底給她惹下了多少麻煩?
寂如雪的沉默激得丁逸心緒不穩,他竟站起身來開始一件一件脫著身上的衣衫,她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待回過神兒來的時候,他身上只剩下了裡衣。她有些頭疼的撫
了撫額,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圓暗香留下的殘局,她站起身走到丁逸面前,伸出手來輕輕地抱住他,“阿逸,我不是不想要的,只是你出征在即,以男兒身承受本來就是要受傷的,我不想、不想在這個時候……什麼都沒你的身體重要,只要你好好的,以後的路還很長。”
丁逸僵硬的身子一點點軟化,他伸手回抱住她,卻不似她那般溫柔,力道很大似是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裡,“清兒、清兒……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等不了了,真的真的等不了了……成全我,好不好?”
寂如雪心中嘆息,她也很想成全他啊,可是她拿什麼來成全?
“阿逸,聽我的,好不好?今日你便不要睡榻了,我們同床共枕可好?”
丁逸心中難掩失落,卻終是點頭應了下來,他手上用力一把抱起了她,將她放在床裡側,為她理了理飄散在臉頰上的髮絲,這才在她身旁躺下了,他笑得一臉頑皮,“沒想到你這麼輕啊,其實我一直都在想你這麼細的手臂,那一日究竟是怎麼抱起我的。”
寂如雪暗暗扶額,暗罵:這惹禍精究竟還做了些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藉著她的名來回勾搭。
這是有生以來,寂如雪睡得最不安穩的一夜,一個陌生男人躺在自己身邊,且是對自己覬覦已久的男人,這樣的感覺可實在是說不上好。好在丁逸睡姿極好,不曾來回翻騰,也算是規矩倒也沒有動手動腳的。
待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她方才沉沉的睡去,然而,還沒過多久,一陣“稀里嘩啦”茶壺杯盞的驚醒了尚在睡夢中的二人,睜開眼,寂如雪瞧見一抹紅色的身影正站在床邊,她不禁眯了眯眼睛。
沒想到這麼快罪魁禍首便主動送上了門,她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惡劣因子不禁開始活躍起來,她直起身子瞧著暗香笑靨如花,“香兒,你來了。”
瞧著這樣的寂如雪,暗香不禁狠狠地打了個寒顫,方才湧上來的一哭二鬧念頭登時消失的一乾二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