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胡回過神兒來看著寂如雪身旁身姿婀娜、千嬌百媚的尉遲風,不禁有些傻眼,想到自己在主子面前如何誇讚於他,讓主子動了心,可誰知他竟、竟是……這下要如何交代?丁胡不禁泛起愁來,再也沒有心思驚歎那如珠如玉的聲音。
“玉公子,他、他是……女子?”
寂如雪並不作答,“抱歉,我夫妻二人要趕時間,容先辭去,他日得閒,必攜夫人上門致歉。”
丁胡轉身去正待詢問主子的意思,卻只見丁逸怔怔的看著他身後,丁胡轉過身去只見寂如雪取下了自己頭上的斗笠戴在尉遲風頭上,一雙白皙秀致的手正在仔細的系斗笠帶子,從背面看去,一頭烏黑長髮用一支鏤空梅花銀簪鬆鬆挽起,披散下來的青絲柔順散落在消瘦的肩上,她抬著手袖子便下滑了幾分,露出白皙略有些纖弱的手腕。
寂如雪牽著尉遲風的手,從丁胡身邊走過,將將行至門前,卻被一隻手攔了下來,“什麼時候?”
對上寂如雪茫然的眼神,丁逸深吸一口氣,壓制住紛亂的心緒,“什麼時候登門致歉?”
寂如雪驀地笑了,肩膀微微顫抖,猶如微風吹拂下的嬌花,似是弱不禁風又似是花枝亂顫般的迎風招展,“這位公子說笑了。”
見著寂如雪牽了尉遲風走出去,丁逸站在原地不動,暗自嘆息:也真是說笑了,不曾想自己也有如此幼稚行事的時候。方才那話不過是客氣話,讓對方不致覺著被輕視,實是當不得真的,他卻湊上來較真兒。
“丁胡,回府。”
丁胡小跑著追上丁逸,小心翼翼的道,“爺,那玉清公子,是不是要……”
丁逸斜眼看了丁胡,不予迴應。丁胡不敢再開口,心中卻很是不解,這一究竟是要還是不要?伺候這麼多年,丁胡第一次糊塗了。
魏絕從木案後站起身來,煩躁的來回踱步,不知為何自從今日早晨一覺醒來,他總覺著少了些什麼東西,恍恍惚惚間總有些不曾發生的事情
在腦海中閃現,初時他本以為是混淆了夢境,可這半日就不曾消停過。而且,那些畫面也不是半點蹤跡可尋的……他想起先前更衣前衣襬上細微到不仔細看便難以察覺的墨點子,微微顰眉,百思不得其解。
墨點子能沾到衣襬上,定是起身的時候碰到了才能如此,若是坐著再過不慎也不至能染到衣襬上。而昨夜,他分明是把元安遣出去後便歇下了,可不曾記得碰到筆墨,還有一事也是不合常理的……若非天色太晚他是斷不會在明輝殿歇下的,而昨夜元安來送茶水也不過子時初,算不得太遲,怎會在明輝殿歇下了呢?
元安從門外走進來,在魏絕身旁站定,行了一禮,“殿下,皇上派人傳話御事殿召見,請殿下快些過去。”
“知道了。”
魏絕收拾了思緒正要出去,卻猛地瞧見了自己身上的外袍,想著竟為這點子虛無的事兒糾結了半天,連衣裳都未換,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元安,命人取一套乾淨的衣裳來。”
“是。”
魏絕收拾妥當,便帶著元安等人出了門,行至御事殿,卻聽守門的太監說皇上正召見護國將軍,本要引他去偏殿稍候,魏絕卻堅持要在門外候著,守門太監自不好博了他的意思,便由他去了。
約莫過了兩刻,丁逸從裡面走了出來,今日他未著武將緊身窄袖的官服,而是一身尋常的衣裳,寬衣廣袖,衣帶當風,倒是多了幾分飄逸,一改往日英姿颯爽的豪邁之姿,硬生生的多了幾分儒雅氣質。
魏絕迎上去打招呼,一向恣意張狂的丁逸,此時眉頭不展,竟有些愁意湧到面上,這倒叫魏絕生出了幾分疑惑來,想要開口詢問,但終究是顧忌著地方不對,且是奉詔不好過多耽擱,於是只是客套兩句,便進了御事殿。
魏絕進了御事殿,只見魏立正坐在上位低頭看手中的摺子,他行了禮便在一旁站定,靜靜等著上面的人發話。魏立抬起頭,面上喜憂難辨,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瞧了
魏絕一眼,並不多言,只叫一旁的侍人遞了一封摺子過來,魏絕接過來看了,而後道,“父皇如何打算?”
“絕兒以為當如何?”
魏絕跪地磕頭謝罪,“兒臣不知,還請父皇示下,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意。”
魏立面上這才浮出一絲笑意來,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如今的魏國雖是不復舊日的強盛,卻仍是泱泱大國,既是其他效果前來投靠,自是應當接受,以示我魏國泱泱大國之風度。待到莫國的使臣到了,你便去代朕去迎接罷。”
魏絕脊背不禁有些僵硬,額上甚至滲出了些許冷汗,他不敢伸手去擦,只得行叩首大禮,以頭投地之時不動聲色的在鋪陳開來的衣袖上擦去額上的汗,口中也不敢怠慢,“皇上聖斷,兒臣領旨謝恩。”
“不必多禮,平身吧。”
魏絕回到明輝殿的時候,侍人遞上了一封書信,說是護國將軍命人送來的,想起方才還見著丁逸,且他愁緒外現,想是遇到什麼事情了。而此時他又收著書信,心中便有幾分明瞭,同時也有幾分好奇,不知丁逸是否又是讓他在那等事上相助。只是無論是何情況,想來這次都是不同尋常的,得要小心應對了,此時的他還不能得罪這尊大佛。
“來人,備車。”
魏絕到了將軍府卻得知丁逸不在,丁胡把一副畫像交給魏絕,仔細叮囑,“這次只怕又要勞煩殿下了,將軍三日後要前往平城剿匪,只怕要月餘方能歸來,憂心不能在臨行之前得佳人,你也知道將軍從不勉強人的……將軍留話,說是不用急,可以慢慢來,只要回來之前把人接進府中。”
丁胡這一番話讓魏絕明白這次丁逸對此人相當重視,他知道丁逸與外面的傳言不一樣,丁逸的確是不會強迫人,都是那些人甘願就範,凡是寧死不肯的都被圈禁在後院裡了。而這次的人,丁逸這番交代雖是透著急切,卻仍是留話願意等上月餘,這對於向來沒什麼的耐性的丁逸來說,當真是一樁奇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