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莫嶽的逼問，寂如雪終究是沒有明確地給出答案，只道，“無論是誰那位皇兄得意榮登大寶，對於嫵月來說皆是好事，兩位皇兄皆是德才兼備、人中之龍，一旦坐擁天下，都會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而嫵月只是小小的武山王妃，希望安安靜靜地過日子，而這微不足道的願望，無論兩位皇兄哪個坐擁天下，都是可以滿足嫵月的。”
如此答覆，嶽南王與北山王自是不會滿意的，只是他們很默契地沒有追問下去，寂如雪知道他們是已經打定主意在皇權之爭上一較高下了，能夠登上皇位的那個人自然是佔上風的，也就是那個能滿足寂如雪願望的那個人。
半個月後，莫無眠從西門關回到了莫都，鼓舞士氣所用的時間比寂如雪所預料得少了一半，如此速度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莫無眠向來對寂如雪坦誠，還不待寂如雪詢問，莫無眠便一一道來，在寂如雪離開後，尉遲風便以種種藉口延緩攻城，即便是偶有交鋒也是蜻蜓點水般很快便撤退了，雙方皆是沒什麼傷亡，如此對壘了幾日，尉遲風便回了魏都，把軍隊駐紮在西門關外了，照眼下的局勢來看，暫時不會有攻城的趨勢了。莫無眠又在西門關等了兩三日，未見著魏軍有半點行動，便啟程回來了。
寂如雪聽了，心中不知是喜是憂，如此看來尉遲風仍是在意她的，若是從前、若是從前她定是高興的吧，可是此時她真的連自己都弄不清自己的心緒了。寂如雪收回瞧著廣闊天空的目光，轉過頭去看著身旁的莫無眠，微微顰眉，“眠兒，你說，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莫無眠瞧著寂如雪茫然地神情，竟是說不出半句話來，若是之前在魏國的時候，他能夠很坦然的告訴她，所愛之人能在意自己自然是好事。可是，如今、如今……她這般茫然，其中是不是也有他的原因呢？如此朝朝暮暮地相對，她是不是也對自己生出了些不一樣的感情了呢？是不是、是不是
……心中有太多思緒，太多猜測，讓他不敢開口，怕心中的種種幻想會被打破。
“姑娘……”
“莫無眠，從此刻至黃昏，我不是千山神女，更不是武山王妃，而是一個凡人，一個自由自在的凡人。”
“姑娘？”
莫無眠正兀自疑惑寂如雪說這番話的用意，便見著她口中吐出一枚泛著冰藍色的珠子，她拽下一根青絲把珠子串起來掛在頸子上，寂如雪的身體漸漸變得通明起來，莫無眠瞧得心驚膽戰，這幅模樣就像數年前傳說中魏都城門前所發生的事情一樣，“姑娘！”
寂如雪溫和一笑，“不必擔憂，只是褪去了神女的法力，迴歸本來的模樣罷了。”
她話音剛落，透明地身體便迅速地凝聚起來，恢復成了實體的模樣，只是方才嫵月公主的面容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儼然千山神女的本來面貌。莫無眠瞧著這個一身雪衣，長髮飄飄的女子，他突然發現她是真的很美很美，傾國傾城都不足以形容，即便是失去了神女的光環，也美得足以令人窒息。
“姑娘……”
寂如雪揮手變出一條紗巾蒙在臉上，對莫無眠伸出手來，“走吧。我身上最後的法力就要消耗殆盡了。”
莫無眠看著寂如雪掌心不斷飛出的點點白光，他不再猶豫，緊緊握住那個微涼地柔胰，點了點頭，“姑娘，我準備好了。”
寂如雪微勾脣角，“我不是什麼姑娘，喚我如雪。”
莫無眠微怔，朱脣微啟，輕柔而溫和的吐出那兩個字，“如雪。”
由於是權利更替之時，莫都百姓所受的影響是最大的，日常作息生活雖是照舊進行卻是比往日裡更多了幾分小心謹慎，寂如雪同莫無眠肩並肩到了最繁華的街道，雖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缺少了往日裡的熱鬧氣息。即便是見著寂如雪這般傾城絕色的女子也只是稍稍駐足瞧上幾眼，便嘆息著離去了。
莫無眠瞧著只覺得滿目瘡痍，寂如雪卻是渾然不在意，即便是不完美，然而，對於她來說，能夠這樣作為一個凡人和友人肩並肩在大街上漫步已經是極難得的事情了，即便是行人匆匆，於她而言已算是完美了。
寂如雪轉過身去和莫無眠面對面倒著走，嘻嘻笑著指著後側方的一個糖人攤子，“眠兒，我們去哪裡瞧瞧吧，我也想要那個。”
“好……”
寂如雪瞧著莫無眠驟變的臉色，不禁有些不解，只見他猛地往前一撲抱著她往左急轉，面紗隨著劇烈地動作飄落在地上，“小心！”
這時一匹棗紅色的馬擦著她雪白的衣袖飛馳而過，莫無眠見著無事鬆了口氣，寂如雪這才怔怔地回過神兒來，抬手捂著“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地心臟，瞧著莫無眠，一時間她根本分不清這心跳究竟為何而不穩，她微微斂眸掩住眼底複雜的情緒，脣角上揚，“眠兒，原來這就是被驚的感覺。”
聽得寂如雪的話，莫無眠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她沒事，憂的是方才都那般危險了，她卻還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想的，她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此時是凡人之軀，若是方才閃躲不及，即便是丟不了性命，傷了本體也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姑……如雪！”
瞧著莫無眠嚴肅地神情，想著方才那一幕確實驚險，便傻傻一笑想要矇混過關，對於如此狀態的寂如雪，莫無眠雖是見過的卻終究是難以產生免疫，面上雖是冷著，一顆心卻早已化作一灘春水，柔軟、溫和，“小心些吧。如雪，今日你的和往常不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寂如雪點頭應下，正要說些什麼，卻只聽一個溫和而清朗地聲音傳來，“這位姑娘，真是抱歉，方才是在下唐突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寂如雪面上的笑容霎時僵住，美目微眯瞧著那個所謂的熟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