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還幻想著讓那個煞星四阿哥痊癒後幫我善後時,康熙老爺子卻忽地讓人召我入宮。不用說,那自然是為了我和這人的事。這樣也好,見過康熙,我倒可以順勢推了那門婚事。
想是這樣想,等我被人領到康老爺子面前時,這才發現德妃也呆在一邊兒壓陣。那個緋聞男主因為傷未痊癒,所以待遇還算不錯,可以坐在那裡回話。全場之內除了那些太監和大內侍衛,就數我最慘,只能依禮跪在地上。
一見到我,康老的語氣還算有些和善:“沐蓮啊,朕聽說你在崖底救了四阿哥,這都是真的吧?”
我低下頭,輕聲笑說:“回萬歲爺,臣女如果說這是真的,那……可能就是欺君之罪。”
他們三人聽了,臉上都是微微一怔。
不過康老爺子倒是對我這話來了點兒興趣,隨即就笑著問道:“為什麼說是欺君之罪?”
我神不驚心不跳地吸了口氣,按著原來想好的言辭慢慢說話:“回萬歲爺,四阿哥墜落崖底後,一動也不能動,臣女當時雖說是在採藥,可是身邊卻很是缺乏止血的藥材,只能簡單地把傷包紮了一下。後因天色已晚怕野獸來襲,臣女就在四阿哥的指點下生了幾個火堆。真要說救命,那是真的有些言過其實了。”
“好啊!”康熙捻著鬍子點頭笑了笑,“小小年紀就具有大夫的仁心品行,說明你外公平日對你很是教導有方。朕之前就聽說樂,你為病人連續十日免費診療,看來這都是真的了。”
我連忙謙虛地笑道:“這個臣女不敢居功。萬歲爺,世上女大夫少,開辦醫館時臣女怕沒人前來看病,所以這才想了這個免費的法子……”
康熙聽後呵呵一笑:“沐蓮啊,看來你還蠻喜歡說實話的嘛!”
我們的話其實倒沒什麼可笑的,可那個德妃聽過,卻也在一旁隨了一聲低笑:“皇上,臣妾看這孩子,倒也像是個老實人。”
康熙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愛妃,又笑著接話道:“是啊,上次她在德州為太子看病時,朕就看出來了。”
聽他說起在德州的事,我心裡一陣兒寒,這人怕不是在說反話吧?當然,如果他沒有發現是我在那裡搞鬼,呵呵,那我倒是可以歡喜地接受這個評語。
正在心裡自辯時,康熙老爺子忽地對我大發慈悲:“沐蓮,你起來回話吧!”
我的可憐的腿啊,終於得到了解放,那個瞬間甭提有多舒暢。誰想還沒站夠十秒鐘,那個老康突然對著那個四阿哥甩來了個炸雷:“胤禛啊,朕最近還聽說了一些怪話,說是你在崖底時對沐蓮……”
話說到一半兒,這人就讓它生生擱了淺,但卻實實地在我心裡掀起了千層波浪。還來不及有什麼迴應,那個四阿哥卻語帶歉意、滿是誠懇地說:“皇阿瑪,出了這樣的事,都是兒臣的錯,兒臣願意對沐蓮負全部的責任!”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腦袋剛略略透了透氣兒,卻見老康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胤禛,沐蓮雖是個大夫,可她也是個女孩兒家,你做事也該有個分寸才是。”
在我還沒明白老康是什麼意思時,那個坐在竹轎上的四阿哥卻又低頭老老實實地認錯:“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這次的事,兒臣一定會銘記於心。”
德妃聽兒子認錯,趕忙在一旁幫腔說:“皇上,胤禛這次確是做錯了事。不過依臣妾看,這孩子倒和咱們胤禛挺般配的,要不這就直接指給他算了……”
我不等康熙發話,就慌忙重又跪到了地上:“萬歲爺,德妃娘娘,臣女還有話要稟,還望您們都能耐心地聽一聽……”
他們兩個對望了一眼,隨後終於點點頭:“沐蓮,你有什麼話,那就說說吧!”
我感激地看看老康同志,接著便輕聲細語地道:“萬歲爺,娘娘,都說無風不起浪,可是有時海水太深的話,即使沒有風吹,裡面的水流仍舊湍急。臣女是大夫,四阿哥受傷雖沒幫上什麼大忙,但卻深記醫者本分,沒去顧及那些男女大防之事。外面的流言說四阿哥對奴婢如何如何,那全部都是假的。臣女今年才十二週歲,都還沒有成*人呢。依著四阿哥的人品修為,怎麼會對臣女有此種心思呢?流言既然是假的,怎麼還能讓四阿哥平白無故地負什麼責任呢?還望萬歲爺、娘娘能夠明察,還四阿哥和臣女一個清白。”
“哦?”康熙老爺子聽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興,“這麼說,那些還真是假的了?”
“是的,萬歲爺!”我連忙點頭,“如果說真有什麼錯,那就只能怪臣女不是個男人,四阿哥受傷也不該遇上臣女……”
對外面的流言做判斷,人們一般都是聽兩頭人的話。這不,我剛說完,康熙就又開口問他那個兒子:“胤禛,這件事……你怎麼說啊?”
我正期待這人原原本本地當著眾人的面兒說出真相,沒想到卻聽他說:“皇阿瑪,不管事情如何,現在流言四起,對兒臣和沐蓮都很不利。她是女孩兒家,名聲最是要緊,兒臣應為她的未來著想,負起該承擔的責任,以免日後再生事端誤了她的一生。”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既然知道名聲對我們女人是多麼重要,為何放著現在絕佳的澄清機會不用,竟然在康熙面前和起了稀泥,任那流言生生地坐實?
那個康老頭兒更像是吃錯了藥,或是被剛剛德妃指婚的主意萌住了,隨後就立馬點頭答應:“好,這才像個男子漢嘛!沐蓮她是個好孩子,出了這樣的事,你的確是該負責,朕這就成全你!”
見康老頭兒要答應婚事,我趕緊急惶惶地叩頭說話:“萬歲爺,您的厚愛臣女感激不盡,可是這個……卻萬萬不敢接受……”
天子的臉比六月的天氣變得還要快,我隨即就聽到了他語氣中的火藥味兒:“沐蓮,你竟然想抗旨!”
“不是的,不是的!”我慌亂地搖搖頭,“萬歲爺,臣女是個大夫,如果答應了這門婚事,別人會說臣女重利輕義,依醫術來謀取個人私利。”
“沐蓮啊,”康熙叫著我的名字,隨後慢慢走到我跟前,“你能說出這樣的話,確實具有醫者之義,這個朕很喜歡。胤禛說他要對你負責,心裡完全也是為了一個‘義’字。你們兩人都有義者之心,這不就很好嘛!朕這樣子為你們指婚,按理說是委屈了你,但朕也保證,胤禛以後是不會虧待你的,所以這個就不要再耿耿於懷了。”
他說完這個,也不看我是什麼反應,就直接問那個煞星的老孃:“德妃啊,胤禛府上……可還有側福晉的空缺嗎?”
這女人聽了,立馬端出了婆婆該有的架勢:“皇上,沐蓮剛剛也說了,她現在還未成*人呢。年紀小而品階高,臣妾倒怕她在府裡壓不住場。要不就先留在那裡當個格格,等隨後經了事,咱們再為她好好地想想品階?”
康老頭兒捋了捋鬍鬚:“嗯,暫時也就先這樣吧!”
德妃見他允了,這就又對康熙用上了遲暮美人的笑容:“萬歲爺,沐蓮的那個草堂,人多嘴雜的,依臣妾看,這……是不是也該撤了?”
這婚事我都還沒答應呢,這個女人卻又來打我草堂的主意。我慌忙地叩向康熙老爺子:“萬歲爺,臣女從八歲起就開始習醫。現在好容易開了醫館,裡面的病人也都只是些女人和孩子,並沒有傷風化之處。還望萬歲爺開恩,千萬不要撤了臣女的三悅草堂!”
我這樣子迴應德妃,她自然一臉的不高興:“沐蓮,以後你就是胤禛的人了。這一舉一動啊,都要先想著該不該如此。你那個草堂,實在該撤……”
“德妃啊,”康熙老同志終於在關鍵時刻發了話,“沐蓮的那個草堂,朕倒覺得還挺好的。這孩子的言行嘛,朕也覺得很是得體端莊,咱們就讓她繼續開著吧!”
康熙的話誰敢不聽啊?這位德妃再有婆婆的架勢也得立馬歇菜:“好吧,那就先讓草堂開著吧!不過沐蓮,你可得保證那裡不要出什麼差子!”
“是,臣女保證!”我忙不迭地叩首道謝:“多謝萬歲爺聖恩,也謝娘娘能夠成全!”
都說天子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等我慢慢抬首再要提婚事的時候,他和德妃兩人卻忽地沒了影兒。待我把頭轉了兩個大圈兒,身邊還是隻有那個該死的煞星。
見我瞪著他看,這人卻波瀾不驚地說:“皇阿瑪和額娘已經離開了,咱們也該退下了。”
我聽他說話,心裡猛地被抽空,這怎麼可以呢?那婚事我都還沒有推掉,他們怎麼就走得沒影兒了?
這個禍害,這個煞星,如果不是他剛剛在那兒死要表什麼負責任之心,我的婚事能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康熙敲定嗎?現看著他一臉看似幸災樂禍的表情,氣得我只想拿出針囊給他紮上幾針……
格格:滿洲親貴們用來稱呼王府中沒名份的侍妾。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要大方地冒冒泡兒,給偶加加油,嘻嘻(∩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