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呼叫對方的鈴音響了很久也沒有任何人接起通話,我只好撥通了本市電信部門的查詢臺,想從那裡得到些有關這個號碼的訊息。
接線員是位聲音甜美的女性,她告訴我,我所要查詢的號碼原來是一家福利院的,但這家福利院去年喬遷了新址改了新號,舊的號碼就留給了另一戶業主。至今這戶主姓甚名誰,也沒有人前來履行變更手續,所以,她們也不太清楚。我知道,這些壟斷行業如果不是誰欠下他們的話費款,他們才懶的去管誰變不變更呢,最後,我只能向這位女士詢問了這個號碼所在的具體方位,她告訴我,是本市西郊241號。
臨近黃昏的時候,劉強隊長和他的一名女助手又來我這裡了一趟,再次向我詢問了王國慶的一些情況,我舊話重述,只在是他們臨走之際,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你們在他家裡找到什麼線索了嗎?”劉隊長回答我:“沒有。”他們走的很快,像一陣風似的。我有些羨慕起這些當警察的來,他們要調查什麼,儘可以光明正大,可我呢。卻總是在偷偷摸摸。
晚上我就去了西郊。
西郊是這座城市比較荒涼的區域,建築簡陋,居民混雜。但我很快就找到了241號。這西郊241號現在的名稱卻實實讓我吃了一驚。因為,它竟然就是山城殯儀館!
是醫院照看太平間裡的老頭所說的王老太屍骨最後的歸屬地。
王國慶所打出的那個神祕電話竟然是這裡,難道,在王老太剛剛離世之後,他就已經想好了王老太埋骨的所在?這裡,有一位和他能用我到如今也不清楚的語言交談的人,這個人是誰?
我趁著仄窄街道旁路燈昏暗的光走到殯儀館緊閉的大門前舉手敲門。足足敲了五分鐘也不見有人迴應。我想,可能這裡在下班後就不會再留人值班的。一所殯儀館,未燒掉的冰冷的屍體和燒掉後存放在盒子裡的骨灰。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麼了。再大膽的小偷、竊賊也大概不會前來光顧,怪嚇人的地方。
我正要轉身離開,卻發現這緊閉的大門在我稍微有些重量敲擊下竟然開闔了一條縫隙,原來這門既沒有裡面上鎖,外面也不見鎖。它原本就是開著的。
“吱呀”的一聲,門被我推開了能側身鑽過一個人的縫隙,裡面穿堂的陰風呼嘯襲來,我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眼前呈現出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擰亮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上配置的微型手電筒,在如此深邃的黑暗裡,這束微弱的光裡也足以看清周圍四、五平方米範圍內的景緻。我現在置身於一條走廊之中,穿過走廊就是一個不算太大的房間,裡面的擺設非常簡單,普通的一桌一椅,一對沙發,靠左邊牆放著熱水器。總體看起來像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在桌椅側左的後方有一扇門,我推了推,也沒有上鎖,走出去是處天井,中間有一個小小的花壇,由於是冬天,花壇裡荒蕪一片。天井的四周有許多房間,我挨個去看,除了最後一間之外,其餘的都是鐵將軍把門。我走進這最後一間,又是一條幽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大鐵門,門也上了鎖。我用手電筒順著鐵門中間的空隙照射進去,在光影模糊中,我看到許多張床,有的**白色的布單微微隆起,似乎底下放著東西。我想是死去的人的屍體。
不知道王老太太的遺體是否就在其中,仰或者已經被裝入了小小的骨灰盒,我猜不出這個疑問,躊躇著到底需不需要開啟這隻鐵門上的巨鎖。
大概在十多年前我曾認識一位據說可以列入當代三大神偷序列的行竊高手(這件事我會在修必羅的其它故事中詳述,作者按)他教會我一種十分特別的開鎖方法,而這種方法(聽說,但我沒有實際操行過)可以開啟現今世界各國所發明、生產的兩萬三千六百四十七種鎖中的一萬一千種。包括法國凡爾賽宮地下寶庫的密碼鎖。眼前這隻鎖雖然碩大,但其實是最容易開的一種普通的鐵鎖,我之所以躊躇,是因為我不能預料到開鎖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也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我的心中總有一點點忐忑和不安,到底是因為什麼,我自己也根本不能清楚。
就在這時,一件奇怪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我聽到一聲粗壯的喘息,似乎來自於鐵門之內。
我的頭髮驟地豎起,全身的汗毛也緊緊收縮。本來,我對神鬼只事一直處在一種可信可不信的意識形態當中,但此刻,我竟然覺的剛才的那聲喘息就是鬼魅發出來的聲音。
不似人間本有,而像來自地獄!
我感到非常害怕,卻因為長時間練習中國武術的緣故,自己看似單薄的身體內部已被潛意識激發起防禦的本能,腿腳和手臂迅速集中著一股力量,這力量隨時隨地都在蓄意待發。
喘息的聲音只出現了一次。
接下來就是讓人窒息的寂靜。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就像在搗鼓,恍惚中,不知是何處傳來的自鳴鐘所發出的“鐺”的一聲清響,悠遠的如同一個幻夢。
就在這自鳴鐘敲響的時刻,我似乎感覺到身後有片巨大的暗影擠投下來,我的左手迅速的向後掠去。
在一掠之中,整個身軀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我的背部已背對著鐵門。可是,在手電筒微弱的光芒裡,面前空空如也。
難道是頭部神經高度緊張而誘發的幻覺嗎?我問自己。但我的捫心自問還沒有來得及得到任何回答,就又聽見另一聲喘息來自鐵門內部!
我急速轉身,由於轉的太快,頭部右側撞在了鐵門邊上,“咣”的一聲輕響,在黑暗中竟然如同雷鳴。
喘息聲消失了。鐵門內所有的物什和景緻都保持著安靜的狀態。
手電筒的電池終於消耗殆盡。
一刻鐘,兩刻鐘,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站立了多久,才咬了咬牙,摸索著打開了這扇鐵門。鐵門無聲的被我推在兩邊,現在,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因此,鐵門內的種種陳設就能看清個大概。
裡面共擺著十二張床,有九張是空著的,只有三張**放有東西,不,應該說放著冰涼的屍體。
我把三張**所遮的布單依次揭開看去,第一張和第二張**都躺著兩位年老的男性。這裡的氣溫保持在零度左右,也或許因為屍體是剛剛送來不久,並沒有任何令人討厭的氣味瀰漫。我走到第三張床前,**的布單不大,布單下的屍體也也像是一個小孩,我隨手一揭,啊!一隻玩偶!